淡應著,不置可否。
事到如今,將軍府於她而言,不過是一處困住她許久的牢籠,今日踏出這扇門,便是真正的掙脫。
沈知柔站在人群後,死死攥著手帕,臉色慘白如紙,眼底的嫉妒與怨毒幾乎要溢位來。她心心念念盼著嫁入高門,成為人上之人,卻偏偏被這個她向來瞧不起的庶妹搶了先機,還是嫁給整個汴京城最尊貴的忠勇侯。
可她再不甘,也不敢在今日發作。
蕭策的人就站在廊下,一身肅殺之氣,隻需一個眼神,便足以讓她膽寒。
吉時已到。
喜娘捧著沉重的鎏金鳳冠,輕輕為沈知微戴上,又將大紅的蓋頭覆下,眼前瞬間一片朦朧的紅。
“新娘上轎——”
沈知微被喜娘攙扶著,緩步走出將軍府,踏上那頂鋪著軟緞、綴著明珠的八抬大轎。花轎抬起,平穩前行,鑼鼓喧天,鞭炮齊鳴,一路向著忠勇侯府而去。
坐在花轎中,沈知微輕輕掀開蓋頭一角,望著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汴京街景。
從慶曆四年深秋誤入北宋,到如今慶曆五年初春嫁入侯府,不過短短數月,她卻像是走過了一生的坎坷。
從任人欺淩的庶女,到權傾侯府的夫人,她的命運,在一場時空穿越裡,徹底改寫。
不知過了多久,花轎緩緩停下。
“侯府到——”
喜娘再次上前,攙扶著她下轎。
紅蓋頭之下,沈知微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沉穩而熾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帶著不容錯辨的存在感。
是蕭策。
她的心,莫名輕輕一跳。
入府,跨火盆,踩馬鞍,每一步都走得穩當端莊。前廳之內,賓客滿座,皆是汴京城的權貴名流,人人都想一睹這位被忠勇侯放在心尖上的侯夫人真容。
而蕭策,就站在正堂前方,等著她。
他今日身著大紅喜服,墨髮束起,麵如冠玉,劍眉星目,平日裡的冷冽被喜慶沖淡幾分,卻依舊身姿挺拔,氣場逼人。明明是滿場賓客的焦點,他的目光,卻自始至終,隻落在她一人身上。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蕭策父母早逝,堂前隻擺著皇帝的聖旨,兩人對著聖旨躬身而拜。
“夫妻對拜——”
俯身的瞬間,沈知微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龍涎香,混著淡淡的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