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
慶曆五年,初春。
殘雪剛化,汴京城的柳枝已抽出嫩黃的新芽,春風拂過街巷,帶著融融暖意,也卷著滿城皆知的喜訊——忠勇侯蕭策,將於今日迎娶鎮國將軍府庶女沈知微。
這是皇帝親下的賜婚聖旨,是朝堂之上人人心照不宣的拉攏與安撫,更是沈知微擺脫將軍府、安身立命的唯一出路。
天還未亮,汀蘭院便已燈火通明,忙而不亂。
青禾帶著幾個侯府撥來的丫鬟,小心翼翼地為沈知微打理妝容。銅鏡裡的少女褪去了往日的怯懦蒼白,一身大紅嫁衣襯得肌膚勝雪,眉眼間清雅依舊,卻多了幾分侯夫人該有的端莊氣度。
嫁衣是侯府特意尋來京城最好的繡娘縫製的,麵料是上等的雲錦,裙襬用金線繡著纏枝蓮與雙鳳呈祥,針腳細密,華貴卻不張揚,正合沈知微的性子。
“小姐,您今日真美。”青禾一邊為她理著裙襬,一邊紅了眼眶,“總算熬出頭了,以後再也冇人敢欺負您了。”
沈知微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眼底平靜無波,唯有一絲對未來的茫然。
她不是嬌憨待嫁的閨閣女子,她是來自千年之後的靈魂,這場婚姻始於皇權,源於算計,連蕭策為何主動求來這道聖旨,她都一無所知。
是真心相護,還是另有用意?
她不敢深想,也無從知曉。
“吉時快到了,莫哭。”沈知微輕聲道,“往後,你跟著我,在侯府安穩度日便好。”
青禾連忙擦乾眼淚,用力點頭。
不多時,院外傳來震天的鑼鼓聲與鞭炮聲,由遠及近,震得人耳膜發顫。迎親的隊伍到了。
忠勇侯娶親,排場之大,堪稱汴京城近年之最。
十裡紅妝,從忠勇侯府一直排到將軍府門口,箱籠羅列,珠寶綢緞、奇珍古玩、良田地契,一眼望不到頭。百姓們擠在街巷兩側,爭相觀望,讚歎聲、驚呼聲此起彼伏。
“這排場,便是公主出嫁也不過如此吧!”
“忠勇侯是真把這位沈小姐放在心上了啊!”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真是羨煞旁人!”
正院之中,柳氏臉上堆著從未有過的殷勤笑意,往日的刻薄刻薄一掃而空,拉著沈知微的手絮絮叮囑,句句不離讓她日後多照拂將軍府、多提攜嫡兄嫡姐。
沈知微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