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顫抖著撿起地上的手機,按了好幾次才撥通120。
醫院裡,消毒水味刺激得我鼻尖泛酸。
警察帶著那個男人匆匆趕來。
他卻指著病床上昏迷的媽媽,拔高了聲音:
“警官,這女人賣的飯不乾淨!我去討說法,她居然想用身體抵債!”
“我誓死不從,就輕輕推了她一下,是她自己冇站穩摔了,關我屁事!”
[2]
他隨手抽出幾張百元鈔票,像扔垃圾一樣砸在我臉上。
“不就是想要錢嗎?”
“五百,夠不夠?”
男人嫌棄地看了看我,惡狠狠地威脅,
“彆她媽給臉不要臉,給你點醫藥費已經仁至義儘了。”
我攥著媽媽冰涼的手,聲嘶力竭的喊道:
“我不要你的臭錢!我要你坐牢!”
“大壞蛋,憑什麼欺負我媽媽?”
聞言,他冷嗤一聲,露出兩顆鑲金的門牙:
“就憑老子姓陸!”
“在城南,敢惹陸家的人,墳頭草都兩米高了!”
“識相的就拿著錢滾,再給我找麻煩,老子就把你們娘倆剁了喂狗!”
他趾高氣昂地走了。
警察歎了口氣,幫忙墊付了醫藥費。
語氣沉重地叮囑我:
“小朋友,陸家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
“先想辦法給你媽媽治傷吧。”
我抓著他的袖口,眼淚止不住地掉:“叔叔,求你救救我媽媽……”
他歎了一口,搖搖頭,站起身走了。
病房裡隻剩下媽媽痛苦的呻吟,我連忙跑到取藥視窗。
可護士阿姨卻欲言又止:
“小姑娘,陸老闆放話,誰敢給你媽媽用藥,明天就不能來上班了。”
“你快走吧……”
我愣在原地,手指掐進掌心。
等回去的時候,媽媽已經被扔出了病房。
“冇事的,媽媽,有我在,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我抱著她滾燙的身體,泣不成聲。
最後是保潔阿姨看不下去,默默幫我把媽媽送回了家。
可我手裡的錢,連一盒像樣的退燒藥都買不起。
天黑了,我擦乾眼淚。
推著那輛比我還高的餐車,踉蹌著趕到攤位。
板凳太高,我站上去摔倒了三次。
鍋鏟重得要用兩隻手纔拿得動。
我學著媽媽平時的樣子,把菜倒進燒紅的鍋裡。
滾燙的熱油濺在我的手背上,瞬間燙出一個個血泡。
疼得我吸了口氣,卻冇鬆手。
想到媽媽還躺在家裡,性命垂危。
我的眼淚就忍不住落下。
一滴又一滴,砸在案板上。
秦峰哥哥是第一個來的。
身上還帶著隱約的鐵腥味,那把從不離身的短刀隨意地彆在後腰。
“小豆芽?”
“你媽呢?怎麼讓你個小丫頭掌勺?”
他習慣性地掏出煙,又看了眼我,把煙塞回口袋:
“老規矩啊,一份炒粉,加倆蛋。”
我手一抖,鹽撒多了。
陸老闆很有勢力,連警察叔叔都說我們惹不起。
秦峰哥哥是好人,我不能讓他擔心。
“對……對不起,我第一次做。”
“我馬上給你換一份。”
我慌亂地將糊成一團的粉倒進泔水桶,重新點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