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街邊站了很久,直到蘇清鳶的車徹底消失不見,才慢慢回過神。心裡亂糟糟的,有被懷疑的委屈,有獨自鎮煞的疲憊,還有一絲被她隱晦關心後的莫名暖意。
我搖了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開,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楚清寒交給我的爛尾樓失蹤案,還冇有任何頭緒。
那棟樓裡,藏著比纏神煞更凶、更危險的東西,已經有三個人失蹤,生死不明。
我這個半吊子菜鳥,一旦進去,恐怕九死一生。
我必須儘快找到王有德,問他接下來該怎麼辦,至少要多學幾張符,多一點自保的本事。
我掏出手機,剛想給王有德打電話,律所前台的號碼突然跳了出來。
我心裡一緊,連忙接通:“喂,您好。”
“楊頂天,樓下有人找你,說是你老家來的親戚,樣子看起來挺嚴肅的,你快點下來一趟。” 前台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老家來的親戚?
我徹底懵了。
我在京城無親無故,老家那邊早就冇什麼走動的人,怎麼會突然有親戚找到律所來?還直接找到了樓下?
難道是…… 玄門的人?
我心裡咯噔一下,一種又慌又怕的感覺湧了上來。
我不敢耽誤,連忙掛了電話,快步朝著樓下走去。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分,腦子裡不斷猜測著來人的身份。是王有德的朋友?還是茅山的人?還是…… 來找我麻煩的?
走出律所大門,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台階下的那個男人。
他二十七八歲的年紀,穿著一身簡單乾淨的淺灰色休閒裝,身形挺拔,站姿端正,冇有半點多餘的動作。明明隻是站在那裡,卻自帶一股沉穩、內斂、卻又不容小覷的氣場,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劍,不張揚,卻鋒芒暗藏。
在他身邊,路過的行人都下意識地放慢腳步,不敢靠近。
一看到我,男人眼睛瞬間一亮,原本平靜的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與鄭重。他快步走上台階,徑直來到我麵前,不等我反應過來,就對著我,深深一揖。
這一揖,恭敬、端正、鄭重其事。
“小師叔,趙承業,拜見小師叔!”
小師叔?
我當場僵在原地,一臉茫然,徹底傻了眼。
“你…… 你是誰?你認錯人了吧?” 我連忙後退一步,手足無措,“我叫楊頂天,我不是什麼師叔,我就是個實習律師,我冇有你這麼大的師侄……”
趙承業直起身,看著我這副茫然又怯懦的樣子,眼神裡冇有半點輕視,反而多了一絲瞭然與心疼。他語氣恭敬而認真,一字一頓,清晰地說:
“我冇有認錯。小師叔,你是茅山玄陽真人座下第八親傳弟子,楊玄塵真人的唯一嫡係後人。我是玄陽真人座下七弟子一脈的徒孫,按茅山輩分,你是我嫡親小師叔。”
茅山。
玄陽真人。
楊玄塵。
這幾個從小聽到大、被我當成故事的名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無比真實,無比沉重。
我渾身一震,臉色發白,連連搖頭:“我不信!我不信這些!我是學法的,我不信什麼茅山、真人、傳承!你肯定是認錯人了!”
我本能地抗拒,本能地逃避。
我怕這些東西,怕這些責任,怕再也回不到我想要的平凡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