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兵被無聲淨化的第二日,遠洋深處的陰影並未收斂,反而變得更加謹慎、更加隱蔽。莫德拉克吃了一次暗虧,顯然意識到常規陰邪手段在我麵前不堪一擊,很快便換了一套更加陰詭的路數 —— 不再動用氣息明顯的陰兵,而是派出了黑暗先知會最擅長隱匿的暗影探子。
這些探子並非陰魂,而是經過咒術改造的活人,全身被黑霧包裹,氣息與海麵陰影融為一體,即便靠近海岸線十裡之內,也很難被常規監測手段捕捉。他們的任務不再是簡單探測陣紋,而是試圖登陸海岸,潛入內陸,尋找我所在的安全點位置,摸清我的真實身份、作息規律、甚至生活習慣。
對莫德拉克而言,隻要能鎖定我的位置,後續的暗殺、伏擊、咒殺便能精準落子,不再像無頭蒼蠅一般亂撞。
深夜的海岸線一片漆黑,隻有遠處城市的燈火在海麵投下淡淡的光暈。我依舊保持著平日的懶散姿態,靠在礁石上,看似閉目養神,實則神意早已鋪開,將方圓三百裡內的所有異動儘收眼底。四道幾乎與黑暗完全同化的影子,正貼著海浪底部,一點點朝著岸邊靠近,動作輕得連浪花都不曾驚擾。
“來了四隻小老鼠。” 我輕聲自語。
洛清寒持劍立在我身側三丈之外,崑崙劍意如寒水般靜靜流淌:“暗影氣息很淡,比昨晚的陰兵難對付得多。要不要我直接斬了?”
我擺擺手,笑得溫和:“彆著急,斬了太便宜他們了。既然他們想找我的位置,那我就給他們造一個假位置,讓他們白跑一趟,順便把他們的來路摸清楚。”
對付暗影探子,硬碰硬並非最優解,引蛇出洞、反鎖蹤跡,纔是最穩妥的方式。茅山術法之中,本就有迷蹤幻陣一道,不以攻擊為主,卻能以靈氣與光影製造虛假場景,將闖入者困在原地打轉,同時反向追蹤他們的源頭座標。
我指尖輕撚,一縷金光悄無聲息落入沙灘,順著地麵蔓延開來。陣紋不顯、氣息不揚,短短數息之間,便以海岸線為中心,佈下了一座覆蓋十裡的迷蹤幻陣。陣中景象與真實海岸毫無二致,唯一的區彆在於,所有路徑都會被引向一片無人的亂石灘,而探子眼中看到的,卻是一處靈氣濃鬱、疑似鎮守者據點的地方。
四道暗影探子很快登陸,他們警惕地環顧四周,在感受到亂石灘方向傳來的微弱靈氣波動後,立刻壓低身形,朝著目標快速潛行。在他們看來,這一次行動隱秘至極,必定能順利完成任務,卻不知從踏入海岸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落入了圈套。
楚清寒坐在安全點的情報台前,指尖飛速操作,螢幕上不斷跳動著複雜的數據流:“已經捕捉到他們的暗影信號源頭,反向追蹤指向東瀛外海三百裡處的一座無人荒島,那裡應該是莫德拉克的臨時暗影哨站。”
蘇清鳶同步反饋:“四座暗影信標已經定位,隨時可以切斷。”
我淡淡點頭:“先留著他們,讓莫德拉克以為自己得手了。等他們在幻陣裡耗夠了,再一併清理。”
四道暗影探子在幻陣中瘋狂穿梭,明明眼看就要抵達目標據點,卻始終隔著一段無法跨越的距離。時間一點點流逝,他們從最初的謹慎,變成慌亂,再到焦躁,體內的暗影力量不斷消耗,氣息也漸漸變得紊亂,再也無法維持完美隱匿。
直到天邊泛起微光,我才緩緩起身。
“玩夠了,該收場了。”
心念微動,迷蹤幻陣瞬間收攏,金光如網,輕輕一裹。四道暗影探子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正統金光徹底淨化,體內的暗影咒印寸寸崩碎,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與此同時,楚清寒直接切斷了那座無人荒島的暗影信標,讓莫德拉克徹底失去與探子的聯絡。
遠在東瀛的莫德拉克再次感受到聯絡中斷,氣得黑袍劇烈抖動,卻連對手的影子都冇能摸到。他精心培養的暗影探子,連對方的麵都冇見到,就徹底湮滅。
我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朝著安全點走去,語氣輕鬆得像是晨練結束。
“想盯我?先問問我的迷陣答不答應。”
境內依舊晨光溫柔,市井漸起,無人知曉海岸線外,又一場暗襲被無聲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