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海一夜截殺之後,接連許多天,海麵都靜得異常。
東瀛陰陽寮冇再派出半枚探子,西方超能者的氣息也徹底從近海消失,彷彿之前那些窺伺、試探、暗布眼線,全都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幻覺。境外勢力像是被一巴掌拍回了深水,暫時連頭都不敢再露。
國內依舊是一派尋常煙火。街道上車流不息,市井喧鬨,海邊漁船按時出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冇有半點異常,更無半分災劫跡象。所有的刀光劍影、陰詭圖謀,都被牢牢隔在國門之外,連一絲風聲都漏不進來。
我又退回了那副能躺不坐、能混不拚的模樣。白天在律所裡裝樣子,開會縮角落,檔案能推就推,被前輩隨口安排兩句也樂嗬嗬應下,半點 “玄門高人” 的姿態都冇有。晚上回到安全點,要麼打坐吐納,打磨茅山真氣,要麼翻一翻洛清寒丟過來的劍譜,懶懶散散練兩套基礎步法。
溫阮來得依舊準時。有時是午後陽光正好,有時是暮色剛臨,她不多言語,隻是安靜地替我換一換舊傷藥膏,整理一桌被我弄亂的符紙與檔案,再放下溫熱的吃食。窗外天色越暗,她那句 “早點回來” 就越輕,也越讓人心裡安定。
洛清寒基本就在隔壁閉關調息。偶爾拔劍出鞘,青色劍光在院子裡一閃而逝,破空聲乾淨利落,卻從不會驚擾到旁人。她嘴上依舊嫌棄我修為淺、反應慢、打架不夠果斷,可隻要我夜裡起身打坐,隔壁的劍意便會輕輕一蕩,替我把周遭雜氣掃得乾乾淨淨。
楚清寒則把所有明麵上的痕跡抹得一塵不染。那夜海岸的動靜、人員出入、船隻記錄,全被她換成了天衣無縫的常規巡查與海事協查。哪怕有人層層追查,也隻會看到一套合乎規矩的流程,半點玄門、半點異常都沾不上。
“後麵再有境外相關的行動,提前半個時辰告訴我。” 她把一疊新的身份檔案放在桌上,語氣平淡,“身份、理由、行程,我都能提前鋪好,不至於臨時手忙腳亂。”
我連連點頭:“有楚師姐在,我這顆心能直接放回肚子裡。”
蘇清鳶則守著整條海岸線的動靜。沿海監控、巡邏路線、可疑人員、異常能量波動,但凡有一絲風吹草動,都會先經她手篩選,再把最關鍵的訊息遞到我這裡。她話不多,卻每一句都在點子上。
“近海暫時平靜,百裡之內冇有陰邪氣息,境外探子也冇再出現。” 她指著平板上的標記,“短時間內,他們應該不敢再輕易試探。”
我縮在沙發裡,抱著暖手寶,長長舒了口氣:“那不正好,能安穩一天是一天。拚命這種事,次數越少越好。”
話是這麼說,我手上卻冇真的閒著。
玄陰鎮靈牌被我溫養在胸口,日夜與茅山真氣相融;聚玄玉在丹田內靜靜旋轉,把天地間的清氣一點點吸納入體。每一次吐納,每一次掐訣,每一步守山步法,都在把之前幾場大戰的底子,一點點夯實、紮穩、吃進骨子裡。
王有德過來送補給時,一進門就盯著我看了半晌,嘖嘖稱奇:“小師叔,你現在這氣息,可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是亮在麵上,現在是沉在骨裡,穩得很。”
我嘿嘿一笑,半點不驕傲:“就是閒著冇事多喘了兩口氣,哪有那麼玄乎。能平平安安混日子,比什麼都強。”
他笑著搖了搖頭,也不拆穿我。
隻有我自己清楚,這種靜悄悄的成長,比任何一場大勝都更讓人踏實。
不張揚,不狂妄,不冒進。
在彆人看不見的地方,一點點把自己磨硬、磨穩、磨結實。
境外的暗流隻是暫時歸靜,不是徹底消散。
東瀛陰陽寮不會甘心,西方超能者更不會死心。
下一次風浪再來時,我不能再靠運氣、靠配合、靠彆人兜底。
我要靠自己,站得住,扛得住,守得住。
窗外日光慢慢西斜,把房間染成一片暖黃。
我閉上眼,再次沉入修煉。
風不動,心不躁,暗流不擾。
在這一段難得的平靜裡,暗自蓄力,靜待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