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海一戰落下,日子又退回了往日那種不緊不慢的節奏裡。我照舊在律所與特案科之間兩頭晃,白天裝成那個怕出錯、怕挨說、能推就推的小律師,晚上才悄悄運轉茅山真氣,把之前幾場大戰留下的底子一點點夯實。
溫阮來得依舊規律,有時是午後,有時是傍晚,大多時候不怎麼說話,隻是安安靜靜坐一會兒,替我換個藥,整理一下被我弄得亂七八糟的桌麵,再把溫熱的吃食放下。她從不多探問那些傳訊符、那些深夜出門的任務,隻在我每次起身時,輕輕說一句小心。
洛清寒基本就在隔壁落腳,不是閉關調息,就是拔劍在空地上練一趟劍。青影一閃,劍氣破空,明明是極淩厲的模樣,卻成了這段安靜日子裡最固定的背景音。她偶爾會丟給我一兩本崑崙基礎劍訣,嘴上說是閒著也是閒著,實則是在不動聲色地幫我補根基。
“你那茅山步法光穩冇用,真遇上速度快的對手,躲都躲不開。” 她把劍譜扔在我麵前,一臉不耐煩,“三天之內,把前三式練熟,不然彆說是我指點過你。”
我連忙接住,嘿嘿賠笑:“多謝師姐,我一定好好練,絕不丟崑崙和茅山的臉。”
嘴上應得勤快,我心裡卻門清。這位崑崙大小姐嘴硬歸嘴硬,心卻是真熱。從前看我橫豎不順眼,如今卻是真把我當成了一同守國門的同伴。
楚清寒則在暗處把所有明麵上的尾巴掃得乾乾淨淨。遠海那夜的行程、船隻記錄、人員出入,全被她換成了天衣無縫的官方流程。有人問起,就說是常規外勤、地質巡查、海事協助,半點玄門的影子都沾不上。
“後續再有境外相關的行動,提前跟我說一聲。” 她將一疊整理好的檔案放在桌上,語氣平淡,“身份、掩護、理由,我都能提前備好,不至於臨時慌亂。”
我連連點頭:“有楚師姐在,我心裡踏實多了。”
蘇清鳶負責的則是另一頭。各地妖邪異動、境外氣息窺探、沿海異常波動,但凡有風吹草動,都會第一時間彙總到她那裡,再由她篩選出真正要緊的訊息遞到我手上。她從不添亂,也不多話,隻在關鍵節點上,給我最穩的支撐。
“近海這段時間還算平靜,冇有大規模式神出冇,西方氣息也隻是在外圍徘徊。” 她指著地圖上的標記,“真有情況,我能在十分鐘內把周邊區域穩住。”
我縮在沙發上,聽著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心裡那點偶爾冒出來的慫意,都被這股穩穩的暖意壓了下去。
以前我總覺得,修行就是打打殺殺,鎮妖破邪。直到現在才明白,真正的守國門,從來不是一個人橫衝直撞,而是有人在前、有人在後、有人在側、有人在身後兜底。
我摸出胸口那塊玄陰鎮靈牌,指尖輕輕拂過上麵淡淡的紋路。
聚玄玉在丹田內靜靜旋轉,溫和的靈氣順著經脈緩緩流淌,不再像剛突破時那樣急躁衝湧,而是多了幾分沉凝與紮實。茅山真氣在體內一圈圈運轉,每一週天,都比上一次更圓潤、更綿長。
王有德有次過來,一進門就愣了愣,盯著我看了半天,嘖嘖稱奇:“小師叔,你這氣息不一樣了啊。以前是虛浮的亮,現在是沉在骨子裡的穩,這是要往上再走一步的征兆。”
我嘿嘿一笑,半點高人架子都冇有:“就是閒著冇事多吐納了兩口,哪有那麼玄乎。能安穩多活兩年,比什麼都強。”
話是這麼說,我自己卻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種變化。
不再是靠法器撐場麵,不再是靠一時爆發硬頂,而是真真正正把力量吃進了骨子裡,融進了每一次呼吸、每一步踏出、每一次掐訣之中。
慫歸慫,可該扛的事,我心裡一點不糊塗。
海外暗流冇停,東瀛陰陽寮不會就這麼甘心認輸,西方那群超能者也一直在虎視眈眈。下一次風暴來臨時,我不能再靠運氣硬撐,必須靠自己的實力站穩腳跟。
洛清寒的劍、楚清寒的謀、蘇清鳶的穩、溫阮的暖,再加上我這顆不算起眼,卻足夠硬的小釘子。
我們這一群人,看似鬆散,實則早已擰成了一股繩。
窗外日光漸斜,將房間映得一片暖黃。
我閉上眼,再次沉入修煉。
不張揚,不急躁,不冒進。
就在這看似平淡的日常裡,一點點蓄起鋒芒。
靜中修,穩中進,暗中強。
等到下一次海外風浪再起時,我要讓他們知道,華夏國門,不是想來就來、想鬨就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