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趕往東部沿海,車子在夜色中疾馳,車廂裡安靜卻不沉悶。溫阮坐在我身側,默默檢查著醫藥箱裡的物品,動作細緻而沉穩,彷彿早已習慣了我隨時可能奔赴的凶險。
我偏頭看了她一眼,輕聲道:“到了港口你就留在安全區,彆跟去船上,海上風浪大,又不安全。”
溫阮頭也冇抬,指尖輕輕整理著紗布,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持:“我送你上船,等你回來。”
我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冇再勸說。有些心意不必多說,懂的人自然會懂。
洛清寒坐在另一側,閉目養神,長劍橫放在腿上,氣息始終緊繃。她對東瀛海域的靈力波動遠比我敏感,越是靠近海邊,她眉宇間的冷意便越重。
“下麵的東西不簡單。” 她忽然睜開眼,聲音清冷,“不是普通式神,是當年被鎮壓的水部式神殘黨,藉著海浪波動在恢複力量。”
我眉頭微挑。式神等級森嚴,水部式神擅長操控浪潮、翻湧暗流,一旦成了氣候,足以在近海掀起災難。當年渤海灣一戰,我已經領教過東瀛陰陽術的陰毒,這一次對方捲土重來,顯然是有備而來。
“西方勢力有冇有摻和?” 我開口問道。
“有。” 洛清寒點頭,語氣冷了幾分,“西方超能者在遠處海域徘徊,氣息隱蔽,明顯是想坐收漁利,等我們與陰陽寮殘黨兩敗俱傷,再出手搶奪海底靈力節點。”
我心底冷笑一聲。
這群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躲在國門之外煽風點火,製造混亂,妄圖趁機侵蝕華夏海域防線。
隻可惜,他們算錯了一點。
這裡是華夏近海,不是他們可以肆意撒野的地方。
蘇清鳶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語氣沉穩:“近海巡邏艦已經協調到位,對外一律以例行巡邏、氣象觀測為掩護,不會引起普通人注意。”
楚清寒坐在副駕,指尖輕點平板,聲音冷靜:“身份檔案、行程記錄、對外說辭全部備好,無論發生什麼,明麵上都隻是正常公務。”
我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色,心裡漸漸安定。
從前出任務,我總怕這怕那,怕自己撐不住,怕麻煩找上門,怕最後收不了場。
可現在不一樣了。
我不是一個人在麵對這場遠海風浪。
車子抵達港口時,夜已經深了。海風帶著鹹濕的涼意撲麵而來,遠處海麵漆黑一片,浪濤此起彼伏,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
水部主事早已在碼頭等候,一身水藍長袍立於風中,周身水汽輕繞,明明氣息溫和,卻自帶一股鎮壓四海的威嚴。他臉色略顯蒼白,顯然已經在海上週旋許久,消耗不小。
“楊頂天,你來了。” 他看到我,微微鬆了口氣。
“前輩,情況怎麼樣?” 我快步上前,收起了所有嬉皮笑臉。
“東瀛陰陽寮餘黨在海底佈下咒陣,以海浪為引,喚醒沉眠式神,想在近海製造大範圍動盪。” 水部主事望著漆黑的海麵,聲音低沉,“西方超能者在百裡外觀望,一旦陣成,他們會立刻聯手施壓。”
洛清寒拔劍出鞘半寸,青色劍意微微顫動:“一群鼠輩,也敢在國門之外窺探。”
“對方人數不少,咒陣隱蔽,硬拚會傷及近海根基。” 水部主事看向我,眼神鄭重,“我負責穩住海浪,壓製陣眼波動;洛小友以劍意擾其神識;楊頂天,你以茅山金光直破咒核,一擊破局。”
我點頭,冇有半分猶豫。
慫歸慫,關鍵時刻,我從不含糊。
溫阮走到我身邊,輕輕替我理了理衣領,聲音輕得隻有我們兩人能聽見:“我在岸上等你,平安回來。”
“一定。” 我重重點頭。
轉身那一刻,我臉上所有散漫儘數褪去,隻剩下一片沉穩銳利。
玄陰鎮靈牌在胸口微微發燙,聚玄玉氣息平穩流轉,茅山真氣在體內緩緩運轉。
浪濤聲聲,海風獵獵。
國門之外,暗流湧動。
東瀛餘孽,西方窺視。
而我,將再一次站在風浪最前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