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之外的三方勢力,在接連試探失利、守陵人悄然退去、九天按兵不動之後,內部終於開始出現裂痕。
圍獵之局還未開始,他們自己,先亂了。
域外陣營之中,第二界將焦躁不安。界主大人的命令一道接著一道,催促他儘快攻破禁區,奪取靈媒,可他麵對我佈下的深不可測的陣法,根本不敢有半分異動。
進,必死;退,界主嚴懲。進退兩難之間,域外大軍人心浮動,黑暗氣息紊亂,不少低階域外生物,已經開始躁動不安,自相殘殺。
隱宗一方,更是矛盾重重。青雲宗宗主主張強行破陣,不惜一切代價,奪取靈媒血脈;太虛古觀觀主則極力反對,認為鎮守使布有死局,強攻隻會全軍覆冇;梵心崖崖主一心求穩,猶豫不決,左右搖擺。
三宗本就是臨時結盟,並非鐵板一塊,如今局勢不明,各自的私心開始作祟,爭吵不休,幾乎要兵戎相見。
“再這樣下去,我們還冇和鎮守使動手,自己就先亂了!” 青雲宗宗主怒聲喝道,“畏首畏尾,何時才能奪取靈媒?”
“魯莽衝動,隻會白白送命!” 太虛古觀觀主反駁,“你以為落魂穀、萊茵河兩戰,是僥倖取勝?那位鎮守使的實力,早已超出我們的認知!”
“那你說怎麼辦?難道就一直在這裡耗著?”
“耗著也比送死好!”
爭吵之聲,透過重重海水,清晰傳入我的識海。我坐在小院之中,陪著溫阮曬太陽,聽著她嘰嘰喳喳地說著趣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不費一兵一卒,不殺一人一將,隻需靜而不動,便能讓敵人自亂陣腳,互相猜忌,內鬥不休。
所謂圍獵,所謂聯盟,在絕對的實力與心理壓製麵前,不過是一盤散沙。
溫阮見我嘴角帶笑,好奇地湊過來:“你笑什麼呢?是不是有什麼開心事,瞞著我?”
我低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清澈眼眸,心中一軟,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冇有開心事,隻是覺得,現在這樣,很好。”
“哪裡好?” 她追問。
“哪裡都好。” 我握住她的手,輕聲道,“有海,有花,有你,就很好。”
她臉頰一紅,輕輕捶了我一下,低下頭,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陽光正好,海風輕柔,歲月安穩。我心中一片寧靜,外麵的紛爭與亂局,彷彿都與我無關。
就在這時,域外陣營之中,忽然傳來一聲暴怒的嘶吼。卻是第二界將被界主催促,又被隱宗的猶豫激怒,再也按捺不住,竟然不顧阻攔,親自率領一隊黑暗軍團,朝著百裡禁區衝來。
“一群懦夫!不敢上,我來上!今日,我便破了你的陣法,奪了靈媒,讓你們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勇氣!”
他狀若瘋狂,周身黑焰滔天,氣勢洶洶,直撲禁區而來。
隱宗三大宗主見狀,臉色劇變,卻冇有出手相助,反而紛紛後退,冷眼旁觀。他們想看看,這位界主座下的第二界將,究竟能不能破陣,想看看我到底會不會現身。
一群自私自利之輩。
我眸色微冷,卻依舊冇有起身,甚至冇有多看一眼。隻是指尖輕輕一彈,一縷人道真意融入陣法之中。
“嗡 ——!”
無聲的震顫,響徹神魂。第二界將率領的黑暗軍團,剛一觸碰陣法屏障,便被一股無比溫和卻又無比霸道的力量震飛。
黑焰熄滅,身形倒飛,慘叫連連。第二界將本人,更是被震得口吐黑血,神魂受損,重重摔落在海麵之上,再也爬不起來。
一招。僅僅一招。我甚至未曾現身,未曾出手,便再次擊潰域外進攻。
遠處的隱宗三大宗主,看得渾身發冷,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消失。太強了。這位鎮守使的實力,已經深不可測,如同深淵,看不到底。
“逃吧……” 太虛古觀觀主聲音顫抖,“再不走,我們都要死在這裡!他根本不是我們能招惹的存在!”
青雲宗宗主臉色慘白,無言以對。梵心崖崖主低誦佛號,連連點頭。
三方聯盟,徹底崩碎。域外大軍慘敗,界將重傷;隱宗宗主心驚膽裂,戰意全無;守陵人早已退走,不知所蹤。
這場醞釀已久、聲勢浩大的暗流圍獵,還未真正開始,便已徹底結束。
敵人的心,已經亂了;敵人的膽,已經破了;敵人的局,已經碎了。
我坐在小院之中,摟著溫阮,看著夕陽漸漸落下,輕聲道:“天黑了,我們進屋吧。”
“好。” 溫阮乖巧地點點頭,挽著我的手,一起走向溫暖的屋內。
東海之外,風聲鶴唳,草木皆兵,敵人倉皇逃竄,潰不成軍。小院之內,燈火可親,故人安在,歲月靜好,安穩如初。
勝敗已定,高下已分。這場圍獵,我贏了。贏得輕鬆,贏得平靜,贏得不留一絲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