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剛泛起一抹淡白,東海之上的薄霧還未散儘,海邊小院裡已經飄出了淡淡的粥香。
溫阮繫著那條淺米色的圍裙,正站在小灶台前,小心翼翼地攪動著鍋裡的白粥。米粒在溫水中慢慢化開,軟糯香甜,配上她提前醃好的小鹹菜,簡簡單單,卻是最能撫平人心的味道。
我靠在門邊看著,一夜外出清場帶來的冷冽與疲憊,在這煙火氣裡一點點消融。昨夜橫掃東海諸島,斬域外暗探,驅隱宗探子,以人道真意壓下一切暗流,看似輕鬆,卻也耗去了我不少神魂之力。
可隻要推開門,能看到這一幕,一切便都值得。
“醒了?快坐,粥馬上就好。”溫阮回頭,眼睛彎成月牙,笑容乾淨得像清晨的海風。
我走上前,從身後輕輕扶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以後彆起這麼早,我可以做。”
“你天天那麼累,我多做點沒關係。”她微微側過頭,髮絲蹭過我的臉頰,“我就想讓你一回來,就能吃上熱乎的。”
一句話,讓我心頭一軟。
世人皆稱我為九天鎮守使,人間共主,一劍可定歐洲,一言可鎮玄門。
可在她眼裡,我不過是一個需要熱粥、需要安穩、需要被人惦記的普通人。
盛好粥,兩人並肩坐在石桌旁。晨光穿過梔子樹葉,落在桌麵上,斑駁溫暖。海風輕輕吹過,帶著淡淡的鹹味,與粥香交織在一起,構成了最平凡也最珍貴的人間。
溫阮小口喝著粥,忽然想起什麼,抬頭道:“對了,昨天下午,有幾個穿著奇怪衣服的人在海邊轉來轉去,看著怪嚇人的,不過後來好像自己走了。”
我握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笑道:“大概是路過的遊客,迷路了。”
“是嗎?”她歪了歪頭,也冇多想,“反正他們冇靠近院子,我就冇在意。”
我冇有多說。
那些人,哪裡是什麼遊客。
一部分是域外界主派來的暗探,一部分是青雲宗、太虛古觀的探子。昨夜我已將他們儘數清理或驅逐,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我不會讓她知道外麵的腥風血雨,不會讓她沾染半點玄門紛爭。
她隻需要安心待在這方小院裡,喝粥、澆花、看海、笑鬨。
所有黑暗、所有窺探、所有殺機,都由我一人,擋在百裡之外。
早飯過後,溫阮抱著一小筐衣物去院邊的小溪邊清洗。陽光灑在她身上,溪水清澈,倒映著她柔和的側臉。我坐在不遠處的石頭上,一邊看似隨意地曬著太陽,一邊將神魂散開,籠罩整個百裡禁區。
陣法穩固,影衛隱匿,東海平靜,一切如常。
可就在這時,識海之中,影衛零的聲音悄然響起,不帶絲毫波瀾:
“主上,西方邊境傳來訊息,有一股域外殘餘勢力,繞過歐洲防線,從西北荒漠潛入華夏境內,人數不多,卻極為隱秘,直奔中原方向而來。”
我眸色微冷。
域外界主果然不肯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