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茵河的風帶著硝煙與血腥,捲過殘破的古堡與焦黑的林地。我踏空而立,白衣在黑暗氣息中獵獵作響,目光所及之處,儘是域外勢力肆虐後的狼藉。
河麵之下,界壁裂縫仍在微微顫動,域外界主臨走時留下的黑暗印記並未徹底消散,如同跗骨之蛆,一點點侵蝕著歐洲大陸的地脈。西方教廷的聖光軍團傷亡慘重,紅衣大主教身披破碎聖甲,半跪於地,嘴角不斷溢位鮮血,聖光之力早已枯竭,隻能勉強維持著最後一層屏障。
“鎮守使大人……” 他抬頭望向我,眼中充滿絕望後的希冀,“歐洲防線即將崩潰,萊茵河底的裂縫再擴大半分,域外主力便可長驅直入,屆時,整個凡界都會被戰火席捲……”
我微微頷首,目光平靜地掃過戰場。
域外殘黨不過是界主隨手丟下的棋子,統領者修為雖高,卻遠不及當年落魂穀的第一界將。真正讓我在意的,是河底那絲若有若無的界主意誌 —— 他明明已重傷遁走,卻依舊不忘在歐洲埋下後手,顯然是將這裡當作二次入侵的跳板。
一旦歐洲淪陷,下一個目標,必然是華夏,必然是東海那座毫無防備的海邊小院。
我絕不會允許。
“你們退後。”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聖光軍團的修士們下意識向後退去,連呼吸都放輕。我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凝起一縷淡金色的人道真意,冇有磅礴氣勢,冇有驚天異象,卻讓整片戰場的黑暗氣息都開始不安躁動。
域外殘黨統領見狀,發出一聲猙獰狂笑:“華夏人,你以為憑一己之力就能逆轉戰局?我奉界主之命鎮守萊茵,今日便用你的神魂,開啟界壁!”
話音未落,他周身黑焰暴漲,手持骨刃縱身撲來,速度快得隻剩下一道殘影。
我眼神淡漠,甚至冇有低頭看他一眼。
指尖輕輕一彈。“斬。”
一字落下,金光自九天垂落,如同一道無形長劍,無聲無息劈下。
冇有轟鳴巨響,冇有氣浪席捲。骨刃寸寸崩碎,黑焰瞬間熄滅,那位不可一世的統領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金光中化為飛灰,神魂與黑暗核心一同湮滅。萊茵河翻湧的黑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河底的界壁裂縫緩緩閉合,渾濁發黑的河水重新變得清澈。
不過一招。歐洲危局,頃刻化解。
聖光軍團的修士們目瞪口呆,隨即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紅衣大主教跪倒在地,雙手合十,聲音顫抖:“神蹟…… 這是人間正道的神蹟……”
我收回指尖金光,經脈深處傳來一陣細微隱痛 —— 落魂穀一戰傷勢未愈,強行催動人道真意,終究還是耗損了本源。但我不在意,隻要能守住人間防線,這點代價微不足道。
“大主教。” 我開口,聲音微冷,“整頓軍團,清理殘黨,萊茵河一帶佈下三重聖光陣,三日之內必須穩固。”
“謹遵鎮守使令!”
“另外。” 我頓了頓,目光投向遙遠東方,“傳我命令,歐洲境內所有玄門勢力,一律歸華夏九天統籌。界壁未穩,不許私鬥,不許窺探秘辛,更不許將目光,投向東方華夏。”
這話帶著明顯的警告。
歐洲諸勢力早已被域外打怕,此刻哪裡還敢有半分異心,紛紛躬身應是。從今日起,歐洲玄門正式歸入九天統轄,整個人間玄門,真正意義上完成一統。
我不再多言,白衣一振,化作一道金光衝破雲層,朝著東方疾馳而去。
雲層在腳下飛速倒退,山河在眼底緩緩鋪展。從歐洲到華夏,萬裡之遙,於我而言不過瞬息。一路向東,硝煙漸散,血腥漸淡,取而代之的是人間煙火,是炊煙裊裊,是孩童嬉笑,是犬吠聲聲。
越是靠近東海,心境便越是安寧,周身凜冽的威壓便越是收斂,直到最後,我徹底褪去九天鎮守使的威嚴,隻剩下一個急於歸家的普通人。
夕陽沉入海麵之時,我終於回到了那座熟悉的海邊小院。木門虛掩,梔子花香隨風飄來,燈火初亮,一切都和我離開時一模一樣。
我輕輕推開門。
溫阮正繫著淺米色圍裙,從廚房裡走出來,看到我的那一刻,眼睛瞬間彎成月牙,笑容乾淨得一塵不染。
“你回來啦。”“我剛做好飯,就知道你差不多該到了。”
冇有追問,冇有擔憂,冇有不安。她好像永遠都知道,我一定會回來,一定會平平安安,回到她身邊。
我心頭一暖,所有疲憊、所有傷勢、所有算計與殺伐,在這一刻,儘數煙消雲散。
“嗯,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