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茵河的風帶著硝煙與血腥,捲過殘破的古堡與焦黑的林地。我踏空而立,白衣在黑暗氣息中獵獵作響,目光所及之處,儘是域外勢力肆虐後的狼藉。
西方教廷的聖光軍團傷亡過半,紅衣大主教身負重傷,聖光屏障搖搖欲墜,無數修士蜷縮在壁壘之後,眼神裡寫滿絕望。他們堅守半月,早已彈儘糧絕,若我再晚來一步,歐洲大陸的第一道防線,便會徹底崩塌。
“鎮守使大人……” 大主教艱難抬頭,聲音嘶啞,眼中卻燃起最後一絲希望,“教廷已無力支撐,界壁裂縫在萊茵河底不斷擴大,再這樣下去,域外主力會從這裡源源不斷湧入……”
我微微頷首,目光投向河麵之下翻湧的黑色霧氣。
那不是普通的域外濁氣,而是域外界主親自留下的界主印記,用以加速裂縫擴張。一旦徹底成型,歐洲將成為域外入侵凡界的跳板,戰火會一路蔓延,最終燒向華夏,燒向東海那座安穩的海邊小院。
我不能允許。
“你們退後。”
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聖光軍團的修士們下意識後退,連大氣都不敢喘。我緩緩抬手,指尖凝起一縷金光,這不是九天玄法,不是龍脈之力,而是自落魂穀一戰後徹底覺醒的人道真意。
以人間意誌,鎮域外萬法。
河麵之下的黑暗彷彿察覺到威脅,瘋狂翻湧,化作無數漆黑觸手,朝著我席捲而來。觸手所過之處,河水凍結,草木枯萎,連空間都泛起細密的裂痕。
域外殘部的統領見狀,發出猙獰狂笑:“華夏人,你以為憑一己之力就能阻擋界主印記?癡心妄想!今日,我便將你斬殺於此,用你的神魂獻祭,打開界壁!”
話音未落,他周身黑焰暴漲,手持骨刃,縱身撲來。
我眼神淡漠,甚至冇有低頭看他一眼。
指尖輕輕一彈。
“斬。”
一字落下,金光自天際垂落,如同一道橫貫天地的長劍,無聲無息劈下。
冇有轟鳴,冇有衝擊波。
漆黑觸手瞬間湮滅,骨刃寸寸崩碎,那位不可一世的域外統領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金光中化為飛灰。萊茵河翻湧的黑暗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河底的界壁裂縫緩緩閉合,原本渾濁發黑的河水,重新變得清澈。
不過一劍。歐洲危局,頃刻化解。
聖光軍團的修士們目瞪口呆,隨即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紅衣大主教跪倒在地,雙手合十,聲音顫抖:“神蹟…… 這是人間正道的神蹟……”
我收回指尖金光,氣息依舊平穩,隻是經脈深處,龍脈反噬的隱痛再次浮現。落魂穀一戰傷勢未愈,強行催動人道真意,終究還是耗損了本源。
“大主教。” 我開口,聲音微冷,“整頓軍團,清理殘黨,萊茵河一帶佈下三重聖光陣,三日之內,必須穩固。”
“謹遵鎮守使令!”
“另外,” 我頓了頓,目光投向遙遠的東方,“傳我命令,歐洲境內所有玄門勢力,一律歸華夏九天統籌。界壁未穩,不許私鬥,不許窺探秘辛,更不許將目光,投向東方華夏。”
這話帶著明顯的警告。
歐洲諸勢力早已被域外打怕,此刻哪裡還敢有半分異心,紛紛躬身應是。
我抬頭望向東海方向,眸中的凜冽一點點融化,隻剩下溫柔。
溫阮應該還在庭院裡澆花。應該還在等著我回去喝梔子茶。應該不知道,萬裡之外的歐洲,我為她掃平了又一場即將到來的浩劫。
林玥的傳訊玉符忽然亮起:“大人,東海一切安穩,影衛鎮守無誤,溫阮姑娘暫無察覺。隻是…… 九天內部有幾位長老,詢問您何時歸山。”
“告訴他們,大局已定,我即刻返程。”
收起玉符,我最後看了一眼恢複平靜的萊茵河。
歐洲征戰,至此暫告一段落。域外界主重創未愈,短時間內絕無可能再次降臨。但我知道,這不是結束。
域外不滅,界壁不穩,棋局未終。而我,終將再次回到這片大陸。到那時,便是與域外界主,徹底了斷一切因果之日。
我白衣一振,化作一道金光,衝破雲層,朝著東方疾馳而去。
身後,是歐洲大陸的重歸安寧。身前,是燈火依舊,等我歸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