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掠過萬裡山河,城鎮村莊在腳下飛速倒退。我一路壓下所有氣息,冇有驚動任何人,隻想以最快速度回到那座海邊庭院,回到溫阮身邊。
越是靠近那片熟悉的海岸線,我心中越是矛盾。
一邊是征戰四方、橫掃域外的九天鎮守使,肩負人間安危;一邊是隻想守著一人、共度煙火的平凡之人,貪戀溫柔歲月。
域外步步緊逼,界壁搖搖欲墜,靈媒身份懸在頭頂,如同隨時會落下的利劍。
而那把劍的另一端,握在我最不想傷害的人手裡。
庭院的輪廓,終於出現在眼前。院門依舊虛掩,燈光依舊溫暖,梔子花香隨風飄來,一切都和我離開時一模一樣。
彷彿外麵的天翻地覆、界壁開裂、血流成河,都與這裡無關。
我放緩腳步,輕輕推開院門。
溫阮正坐在石桌旁,手裡拿著針線,低頭縫著什麼。陽光落在她的髮梢,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歲月靜好,安穩溫暖。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是我,眼睛瞬間彎成月牙,笑容乾淨得冇有一絲雜質:
“你回來啦。”
簡簡單單四個字,瞬間擊潰我心中所有冰冷與堅硬。
所有的殺伐、警惕、凝重、猜忌,在這一瞬間,全都煙消雲散。
我走上前,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軟,帶著針線的布料氣息,冇有絲毫力量波動,冇有半點域外印記,就像一個最普通、最溫柔、最無害的尋常女子。
“嗯,回來了。” 我聲音微微沙啞,儘量讓自己笑得自然。
溫阮把手中的布料遞過來,是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淺色內襯:“看你之前征戰回來,衣服都破了,我給你縫了件新的。試試合不合身?”
我接過內襯,指尖微微發顫。
她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域外黑暗,不知道界壁危機,不知道靈媒是打開浩劫的鑰匙,更不知道 —— 她自己,可能就是那把鑰匙。
“阮阮。” 我輕聲開口,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我問你一件事,你老實告訴我,好不好?”
溫阮點點頭,眼神清澈而信任:“你問,我什麼都告訴你。”
我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咬著牙,問出了那句讓我恐懼至今的話:
“你有冇有…… 在遇到危險的時候,身體裡出現過一股很奇怪、很溫暖、又很陌生的力量?”
溫阮歪了歪頭,認真回想了片刻,輕輕 “啊” 了一聲:“你這麼一說,好像真的有。”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什麼時候?” 我聲音緊繃。
“就是上次,那些黑影在院子外麵徘徊,我很害怕,縮在沙發上的時候。” 溫阮回憶道,“那時候我腦子裡一片空白,就覺得身體裡突然暖了一下,外麵那些黑影好像愣了一下,然後你就回來了。”
“我當時還以為是你提前察覺到了,過來救我呢。”
她笑得依舊乾淨。可我心中,卻一片冰涼。
那一刻爆發的,不是我的力量。不是九天的力量。不是任何玄門功法。
那是靈媒血脈被動覺醒的氣息。微弱、純粹、對域外之力有著天生震懾與牽引。
落魂穀深處的血脈氣息,與她一模一樣。不是相似,是完全一致。
真相,已經擺在眼前。
溫阮,就是上古靈媒轉世。就是域外勢力瘋搶的界門鑰匙。就是我拚儘一切,都要守護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