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傑與盧凱一左一右,把周崚、盧偉護在兩人身後。腳步向後挪動,朝著漆黑的宮殿門洞退去。
戰場另外一側,蘇璃已經衝殺上前,直麵盧凱。柳岑身形一晃,截殺向盧傑。
掌心長劍震顛,體內元素還在一陣陣虛浮炸響。方纔催動火虎武技帶來的消耗尚未褪去。盧凱抬眼望向蘇璃,冷叱出聲:\"就算你靈力占優,金丹與築基之間的鴻溝,也不是輕易能夠抹平!\"手腕一抖,劍光轟然劈落。
煌煌劍光撕裂空氣,砸得地麵青石寸寸龜裂,深陷半尺。
刺骨鋒芒撲麵而來,地麵碎石四濺。蘇璃足尖點地,身形如同柳絮扯過荊棘一般,橫向掠開。
轟隆!
劍光砸在殿門前的石台上,塵土漫天飛揚。浮灰在半空凝滯一瞬,方被重力扯落,露出其後悠悠顫動的鈴舌。
叮……叮……
聲響不大,卻直鑽神魂。
盧凱隻覺腦袋一陣昏沉,神魂受擾。手中劍招節奏不由得慢了半分。
蘇璃指尖不停撥動幻魔鈴,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鈴音綿綿不絕,音波過處,空氣泛起圈圈透明漣漪。同時掐訣,數道淩厲劍光成型,卻因靈力催逼過疾,光刃邊緣隱隱有些抖動,拖著幾縷淡得幾乎看不見的虛影,直取盧凱周身大穴。
刺眼的光華映入眼簾,盧凱猛地咬緊牙關,強行掙脫神魂的眩暈。抬手摸向儲物戒,一枚靈寶浮現在手中。
嗡!
古樸金鐘撐開,將他整個人罩在其中。
叮叮噹噹!
劍光儘數轟在金鐘外殼,金鐵交鳴之聲刺耳不絕。鐘身不停震顫,一圈圈波紋向外擴散。
就在金鐘勉強扛住攻勢的刹那,柳岑抓住戰機猛然突進。
他捨棄盧傑,長劍裹挾金丹層次渾厚的靈力,劍身卻因這驟然的變向狠狠一滯,劍鋒破空,帶起一溜極其模糊的淡青色風痕。和蘇璃的攻勢相互呼應,兩道力量重重轟擊在金鐘的同一點,金鐘震顫,表麵騰起一層薄薄的金色霧氣,反震之力激得他虎口一陣發麻。
哢嚓!
裂紋迅速爬滿鐘體,護身靈寶直接炸裂。
狂暴的衝擊波四下席捲開來。
周遭廝殺的聲響短暫一滯。
盧凱硬扛反噬,胸口血氣翻湧,一口鮮血湧上喉嚨。踉蹌向後退去,腳跟碾碎了一截斷裂的劍柄。
直到這時,周崚與盧偉才身形一縱,藉著漫天煙塵掩護,閃身鑽入古府漆黑的門洞之內,消失在秘境深處。
半空之上,盧傑見到兄長受傷,厲聲怒吼:\"蘇璃!你幻魔宮當真要趕儘殺絕!\"
話音未落,盧傑周身元素狂湧,身形再度拔高,懸浮半空。
法訣飛速掐動,數百道亮銀色劍氣憑空浮現,寒意森森。劍氣擠作一團,前前後後疊了五六層,寒光幾乎要吞噬周遭僅存的天光,布成一座殺伐劍陣。
幾乎同一時刻,蘇璃冇有半分停頓,再次搖動幻魔鈴。
鈴光炸開,數十道虛幻靈狐虛影自鈴中竄出,撲向半空的盧傑。
半空中,劍陣轟然壓下。漫天劍氣與靈狐虛影狠狠撞在一起。
轟隆!
光屑漫天炸開,各色靈光四處飛濺。
擠開漫天飄散的光霧,空氣被強行擠開一道裂痕。一道五色流光自遠方疾馳而來,陸景珩已然趕到。
長槍在手中輪轉,一層厚重土黃色光暈自肩頭漫開,色澤渾濁如陳年泥湯。光暈所及,周遭空氣都透出一股昏黃,似濁流裹住槍身。撲麵而來的劍陣劍氣撞入其中,勢頭頓時一滯。隨即被那股粘稠滯澀的迴旋勁力帶偏,擦著槍身兩側滑開,未能撼動分毫。
槍尖穿透紛亂光屑,直指半空的盧傑咽喉。
盧傑瞳孔驟縮,死亡的寒意鎖死全身,倉促捏動法訣。
一圈劍光盤旋收攏,化作八卦形態防禦光罩。劍氣擠作一團,前前後後疊了五六層,朝著陸景珩壓撞而去。
陸景珩身軀猛然一沉,骨節哢哢作響間已借勢前衝,蓄力完成。
熾烈的火元素在槍身驟然壓縮,赤紅光芒刹那刺目,映亮半截槍身。下一瞬轟然炸開,數十道實體燃燒的槍影如扇形岩漿迸射。槍影拖曳出道道灼熱的紅痕,迎著撲來的劍氣撞去,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四野。
震天的爆響轟然響起,火光與劍光互相吞噬,碎石四散飛濺。
陸景珩手腕猛地一錯,槍勢走偏。腕骨不及回正便向內旋擰,寒旋槍·水順勢出手。
大臂穩如磐石,槍頭螺旋猛轉,原本彌散的水流瞬間沉凝。
那點幽藍寒芒先是將絞至身前的劍氣層層擠開,周遭空氣泛起一層幽幽藍光,徑直頂死在靈光護罩之上。
槍身猛地一顫,泄出半分寸勁,那聲悶響尚在迴盪護罩內裡已似凍石被撐裂。
槍尖未曾凝滯,就著這股透出的鑽勁,連著破碎的靈光殘屑一併吞儘。
再狠狠頂在應激激發的鱗甲之上,再次一顫,再泄半分寸勁甲麵靈光暴漲,卻終究隻留下一道向內收縮的暗孔。
一股陰寒順著裂痕鑽透經脈,所過之處筋骨僵麻。
盧傑耳中嗡鳴炸響!
嗡!旋轉槍鋒藉著這股透體的鑽勁,狠狠紮在應激激發的鱗甲之上。驟然亮起,甲麵靈光劇烈震盪,周遭飛散的光屑懸停一瞬。
鱗甲靈光暴漲,勉強擋下穿刺。可槍上蘊含的鑽透之力儘數爆發,衝擊力順著鱗甲傳遍全身。
盧傑整個人如同被重錘砸中,身軀騰空倒飛出去。砸地,翻滾數圈才停下。
陸景珩呼吸微促,心底暗忖。
灰珠之內,火、土二係存量匱乏,方纔兩式威力大打折扣。唯有水元素儲備充盈,方纔一擊才得如此效果。
好在這二人連番鏖戰,消耗巨大。若是對上全盛時期的金丹,今日勝負難料。
陸景珩目光掃過漆黑的府門,兩道天神宮築基的氣息也已經跟著消失在門洞深處。
看來殿內,藏著他們勢在必得的東西。
他抬眼,冷冷瞥向場中僅剩的盧凱、盧傑二人。
\"我方人數占優,還要繼續打?耗,也能把你們耗死。\"
盧凱以劍拄地,強撐著站直,眼底血絲未退。
\"你覺得,你們已經贏了?\"
剛從地上爬起的盧傑麵色陰沉,冷哼一聲。
\"哼,你是不是高興得太早。未免太高估你們自己,金丹與築基之間,那道鴻溝,不是靠人數就能抹平。\"
陸景珩嘴角扯了扯,露出一點冷碴。
\"你們試著催動經脈運轉力量看看。\"
此話一出,盧凱盧傑心中皆是一凜,下意識調動體內元素。
念頭剛起,兩人瞳孔驟然一縮。
經脈彷彿被粘稠異物死死封堵,元素流轉滯澀無比。一股熟悉的麻痹寒意順著脈絡蔓延全身。
是醉眠露。
這毒藥,竟是出自天神宮自家秘毒。
盧凱與盧傑對視一眼,反而齊齊冷笑。
\"哼,拿我們聖地的毒對付我們,你不覺得可笑嗎?\"
二人抬手摸向儲物戒,兩枚瑩白解毒丹取出,仰頭吞入腹中。
藥力流轉周身,毒素盤踞脈絡,黏滯感依舊。吞下去的解毒丹石沉大海,不起半點作用。
解毒丹入腹,藥力散開。
盧凱的經脈先是一鬆,隨即便是一沉。不是鬆開了,是堵得更死。那股黏膩從丹田往四肢蔓延,像泥漿灌進窄管,一寸寸填實。他五指猛收,指骨壓得劈啪一響,指尖卻還是顫。不受他控製,小臂肌肉跳了一下,像皮下的筋在被人一根根挑斷。
盧傑喉嚨發緊。他吸了一口氣,吸不進去。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麵頂住,肺葉張不開。又試了一次,肩膀往上扯,喉結滾了一滾,出來的隻是一聲短促的抽氣。
盧凱冇說話。他抬手聚氣,靈力剛離丹田就被那股黏滯拽住,經脈裡一陣細密的崩痛,像絲線一根根繃斷。他手停在半空,冇再動。
盧傑的劍拄在地上。他想直起身,膝蓋彎著不肯吃力。不是冇勁,是腳底傳上來的感覺隔著一層,像踩在厚泥裡發號施令,腿不聽。
盧凱喉嚨翻上一股腥氣。他嚥了一口,冇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