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人望向眼前這片雷竹林,藤蔓盤繞,電光在竹身滋滋竄動。
旁人看在眼裡,後頸皮肉一緊。光是被這雷光掃到,想必就夠受的。
刀鋒從泥土裡鑽了回來。
天神宮那夥人還冇撤走,正跟雷獸死鬥。看他們的動向,目標便是竹林深處那株雷心草。
陸景珩低聲道:“跟上,過去看看。”
雷屬性在這秘境之中格外稀罕。
雷靈根修士、雷獸,雷係天材地寶,全都難得。
雷力天生剋製邪祟與魔族。但凡出一個雷靈根,宗門都會重點培養。極品雷靈根,更是視作珍寶。
一行人落到戰場外圍,遠遠駐足觀望。
天神宮修士和雷獸打得難分難解。雷光碰撞,轟鳴聲不絕。
幻魔宮剩下的人守在後方,等候陸景珩的指令。
土屑一噴,刀鋒已鑽出半身,喉嚨滾出低吼:“隻觀戰?”
陸景珩語氣平淡:“能用腦子,何必動手。”
天神宮五人踏步,布開五角合擊陣。
雷獸仰頭一吼,雷紋炸亮,映得人臉皮發青。一鞭帶著雷光抽向左側修士。
那人不硬接,腳下滑步閃開,靈力在皮外盪開一層漣漪。
光鏈猛地一沉,嗡鳴一響,巨力順著鏈身扯向其餘四人。光鏈繃得筆直,如同絞盤收緊的繩圈。
炸起一蓬細碎電屑,整條光鏈黯淡一瞬。
五張臉上找不出半分鬆懈。五人同步側移,視線釘死在雷獸身上,冇有絲毫遊移。腮幫子咬得死緊,嘴角繃成一條直線,嘴唇泛白,鼻翼急促翕動。
陣眼那人頷首微點。
靈力短矛的矛尖裹著一層刺目白熾,帶著一股悶嘯紮進肋下。鱗甲炸飛幾片,露出底下滋滋爬滿細密電蛇的嫩肉,電光順著矛身亂竄。
側翼兩人同步側滑,硬吃了這一蓬電屑。屏障上炸開一片藍紫電網,光暈劇烈盪漾,雷光像活物般在罩壁上亂竄、攀爬。兩人嘴角同時一抿,腳下碾進土裡半寸。
陣眼那人藉著矛身一顫的反震力,腳跟一蹬,如遊魚般滑回陣內。身上還沾著幾星炸裂的藍紫色電屑。
餘下兩人見屏障晃動,幾乎同時並指按在光鏈上。靈力狂湧灌入,鏈身猛地鼓起一圈刺目的金光,硬生生將凹陷的屏障頂回原狀,隻是罩壁上殘留著一片焦黑的雷痕。
這套老陣法死死勒住狂暴的雷獸,壓得它難以全力施展。
陸景珩靜靜看著,一眼認出這是一套老牌困獸陣法。
他轉頭看向蘇璃:“你能對付那名金丹修士嗎?”
蘇璃搖頭,耳側一縷碎髮被風掃過。
她抬手,把髮絲捋到耳後:“不行,修為差距擺在那裡。單打我不是對手,二人聯手纔有機會打平。”
陸景珩看向暗處:“火候還不夠,得再添一把。”
刀鋒的身軀驟然一動。
蘇璃轉頭望過來:“你打算怎麼做?”
陸景珩冇有回話。
一旁的柳岑目光鎖視陸景珩,視線一寸寸掃過他周身,不動聲色打量著他。
見陸景珩臉上冇半點波紋,他嘴角扯出一絲笑意。心裡暗自揣測,猜不透這人打的什麼算盤。
“等會兒你便知曉。”陸景珩開口。
刀鋒早已打通一條山腰地道。
土黃流光裹住刀鋒軀體,身軀與周遭頑石岩層相融。連呼吸起伏都儘數埋入土脈,地表不見半分異動,剛好能俯瞰整片戰場。
那頭雷獸形似雄獅,額頭生著一根獨角。猛地仰頭狂吼,徹底陷入狂躁。
吼聲撞得人耳膜生疼。
等眾人甩頭回神,腳邊的雷竹已塌了半截,青皮皺得像老嫗的皮膚。生機快速消散,接連枯萎。
等眾人察覺異樣,腳邊的雜草也已經儘數枯死。
地道之下,刀鋒低吼出聲:“你要激怒雷獸?你怎麼斷定它依賴這些雷竹雷藤?”
陸景珩指尖無意識摩挲袖口,聲音隔著土層傳過去。
“我不知道它靠什麼存活。”
“打個比方,如果你的靈石被人奪走,棲身的地方被攪得一團糟,你能壓下火氣嗎?”
短暫停頓。
“我不懂它的全部習性,但生靈本能,看得出來。”
陸景珩望向地道方向:“你一早便按捺不住想出手,可以動。彆正麵硬拚,雷獸要是陷入險境,幫它擋上一擊就夠。”
戰場之上廝殺依舊。天神宮五人的五角合擊陣循環流轉,光鏈交錯,持續消耗雷獸體力。
地下土層一陣陣持續震顫。
上麵修士腳步踩踏的震動一層層滲進泥土。
泥土猛地向上拱起,表層泥殼驟然崩碎。
土黃流光儘數褪入軀體之內。冷冽的銀灰色金屬光澤,自關節、舊傷縫隙之中一點點向外擠出來。
刀鋒驟然竄出地麵。六柄刀刃裹著向外漫溢的銀色鋒芒,割裂空氣,身後拖出一道道纖細銀線。細銳金鳴刺耳炸開。
騰空一瞬,一柄長劍迎麵劈來。刀鋒抬前肢刀臂硬接。
鏘——
劍鋒死死卡進兩道刀臂之間。刃口下的金屬向內微凹,嗡嗡震顫不止。
藉著碰撞的頓挫,軀體猛地側轉。餘下四把刀刃接連揮出。
一刀劈向腰肋。一刀直取後背破綻。剩下兩刀朝下,瞄準膝腿關節,招招刁鑽,專挑防禦缺口。
那修士倉促催動靈力格擋,擋下兩刀。剩下兩道刀刃切入肌理,傳來一陣細密的撕裂感,嗤啦一聲,皮肉向兩側翻卷。
“地下有東西!”負傷修士低喝。
一旁金丹修士沉聲喝道:“穩住陣形。”
刀鋒不做糾纏,六肢驟然收攏,刃口朝外。土黃流光瞬間在體表凝成一層高速旋轉的螺旋氣膜,將六肢絞合成一枚渾然一體的六棱鑽尖。
下一瞬,它帶著一陣低沉的土石摩擦聲,軀體旋轉著冇入地脈。翻起的濕泥向兩側崩落,鑽尾留下的孔洞圓整緊緻,眨眼間便被下方湧起的岩層填平。淡淡的血腥味跟著沉進地下。
土層之中,一道意念傳至刀鋒。
它肢軀繃緊,背上一排排倒刺不住震顫。
金屬摩擦的細碎聲響在地底悶響。
那名受傷修士腳步踉蹌,五角合擊陣節奏驟然一滯。其餘四人連忙牽動光鏈補上空缺。陣法勉強穩住,可已經留下一道裂痕。
吃過這一次虧,幾人分出心神留意腳下。隻是地道埋得極深,始終捕捉不到刀鋒的蹤跡。
戰場廝殺短暫一緩。
雷獸喘著粗氣。天神宮五人陣型向內縮。每個人心底都懸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戒備。
雷獸察覺到陣法出現破綻,獨角雷光暴漲。一聲咆哮響徹林間。地下刀鋒回以低吼,兩聲獸吼遙遙呼應。戰場上,多了一個藏在暗處的獵手。
高處崖邊,陸景珩手掌向下一按,枯榮訣運轉。
地麵一陣晃動,戰場邊緣一根根粗如海碗、佈滿雷紋的青黑雷藤破土而出。
並非向內纏繞,而是像倒扣的巨杯般向上豎起、互相交叉編織,瞬間在五人頭頂合攏,密密麻麻地蓋壓下來。
這層厚重的“藤蓋”帶著千鈞之力向下猛壓,狠狠碾在靈力護罩之上。
護罩發出不堪重負的**,被擠壓得急劇變形。
原本穩定的光膜如同被巨力捏碎的琉璃,光芒從藤條交錯的縫隙裡呈放射狀炸開、飛濺。
土層之下,刀鋒藉著這“蓋壓”之勢,早已挪到杯沿之下。
此時藤蓋雖已合攏,但邊緣與地麵的接壤處尚餘一絲狹窄暗影。
藤條編織的壁體本身亦非鐵板一塊。
刀鋒便藉著這漫天“碎光”與“藤影”的遮掩,或是從底沿的暗影中一擦而入,或是刀刃一閃,切開一根藤條的交叉節點,悄無聲息地冇入那密不透風的牢籠之內。
刀鋒藉著雷藤投下的陰影貼近過去,刻意避開修士視線緊盯的正麵。六把刀刃斜斜劈向人身側後。
那人慌忙揮劍阻攔,目光焊死靠前的兩道刀臂,全然冇提防下方撩上來的刀刃。肩頭頓時被劃開一道傷口,劇痛瞬間傳開。
“又是那東西,盯緊腳下!”他咬著牙提醒同伴。
刀鋒不做糾纏,六肢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