擇一良辰吉日,秀女們坐上前往宮內的馬車,開始了人生中的新階段。
一想到自己將要伺候的,是那個世上最尊貴的男人,女孩們大多十分憧憬。
進了宮之後的首要一件事,便是要分住所。
這是皇後與太後老早就安排好的。
太後的侄女竇芳儀和皇後的胞妹沈婕妤分彆是正五品和正四品,住的離皇上的乾清宮最近,分彆住永壽宮和景仁宮偏殿。
永壽宮的主位是貴妃南挽月,是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這位與竇錦兒一樣,都是針尖麥芒的性子,也不知道會碰撞出什麼樣的火花。
另一宮的正經主子是宋淑妃。她曾是當今陛下在王府時的側妃,在鄭氏被廢之後,她母家示弱,晉升皇後失敗,屈居景仁宮。
而司月的位分是正八品選侍。對於她這種意外混進來的,位分比較低,住所自然也偏僻了許多。
她住在偏北的鐘粹宮,與其他人相比極偏僻,又簡陋了不少。宮殿略微有些舊了,好久都冇有翻新,距離陛下的寢殿遠了不是一星半點。
不過好在,這個宮殿冇有主位娘娘,這就免了每天繁瑣不堪的請安客套。
與她同住在偏殿的是上屆秀女,也就是陛下剛剛登基那年進宮的江氏,從六品貴人。
她是翰林編修之女,也是太後母家——竇家的姻親,是以早早被提溜進宮。
司月觀她性格和氣大方,想來是個不錯的鄰居。
搬進她的右偏殿,大致收拾了一下東西,用了些宮內的例菜,就這樣過了半天。隻等第二天去中宮拜見皇後。
第二天一早,江貴人主動邀司月同去。
“你便是司大人的女兒?我父親總說司大人是美髯公,你果然也是個好看的!瞧瞧這身段,嘖嘖嘖…”
江貴人長得明明是恬靜的長相,鵝蛋臉,細眉毛細眼睛,不料卻是個話嘮,要不是礙於初次見麵,已經要伸手往司月腰上摸了…
司月震驚,她以為自己思維已經離經叛道,萬萬冇想到這宮內藏龍臥虎,宮規森嚴之下還有這般奔放的女子……
江貴人見司月呆呆的不說話,隻當她是初到宮中想家,不適應宮內的嘈雜與冷待,越發想抱抱寶寶。
見四下無人,江貴人湊近司月,輕聲道:
“彆以為住的離皇上近有什麼好的,好的宮殿競爭大,指不定怎樣勾心鬥角……南貴妃雖傲氣,卻是直來直去的性子。說到底宋淑妃小心眼兒,纔是最難相與的……”
司月哭笑不得,到底誰纔是新入宮的毛丫頭。
連忙製止她:“噓——隔牆有耳!”江貴人不傻,司月新入宮,分配來的掃灑丫頭底細不明,她立刻止住了話題。
正了正儀態,又飛速撲過去,“我這是安逸太久了。好妹妹,我就知道你是最疼我的!”在司月僵硬的神色下,江貴人親親熱熱地挽住了司月的胳膊,二人一道出了鐘粹宮,倒好像密友一般。
(司月:那個,我們是不是今天剛認識……而且我們不是應該宮鬥鬥得死去活來嗎!)
鐘粹宮離坤寧宮差不多是最遠的了。
即便她們早早地出了門,卻還是最後幾個到的。
司月站在新秀女的隊列裡,向皇後行了大禮,之後便得了個落後的位置,可以坐下,這都得益於皇帝的嬪妃不算多。
沈宜君像是冇有休息好的樣子,整個人都不大精神的樣子。
“諸位妹妹既進了宮,往後便是一家人了,一定要和睦相處,互相理解……”司月瞧她倒像是強打著精神。
不過,即便換了她,突然多了這麼多小三小四,她也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娘娘這話說的好。隻是某些人,一進宮就開始挑三揀四,折騰來折騰去,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南挽月扯了扯嘴角,輕飄飄地撇了竇錦兒一眼。
原來是梅雨季潮濕,竇錦兒住的偏殿牆上滲了水,剛纔正吵著要搬宮。
“竇妹妹,這宮裡空閒的宮殿倒是不少,可是卻冇有一個離陛下更近了。”沈宜君揉了揉太陽穴,勉強扯了個微笑。
“皇後孃娘,這不難辦。”竇錦兒笑得跋扈:“隻需讓喬姐姐與我互換寢殿即可。”
“你!”喬貴人氣得站了起來,“求皇後孃娘做主!臣妾入宮以來,還未聽過如此荒謬之事!”
竇錦兒卻不以為然,欣賞著自己新做的丹蔻:“有何不可?你我同為陛下嬪妃,論品階,我還比你高一級,不過交換一下寢殿,原來喬貴人竟是如此吝嗇之人。”
喬貴人是當年陛下南巡時帶回來的商戶女,憑藉一張俏臉爬了床,資曆雖老些,也就占個早。
雖是老人,但嚴格意義上來說,地位遠不如身為承恩候之女的竇芳儀。
所以此刻,即便喬貴人受了欺辱,也冇有嬪妃願意站出來為她伸張正義,而皇後不願惹太後發難,也願意賣竇錦兒一個好。
“喬妹妹,你看……”皇後看向喬貴人,雖是疑問,語氣溫和卻不容置喙。
喬貴人咬碎了一口銀牙,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臣妾聽從皇後孃娘安排。”沈宜君歎了口氣,對喬貴人寬慰道:“竇妹妹是府中唯一的女兒,她從小便是被家人千嬌萬寵,這一點本宮閨中都曾有耳聞,並不是針對你。合浦最近上貢了不少珍珠,本宮新打了一副頭麵,待會你帶回去。”
就這樣,竇錦兒如願以償地鳩占鵲巢,拿下了永壽宮的左偏殿。
司月不禁唏噓,無寵妃嬪的待遇便是這樣嗎?感謝喬貴人的開學第一課,她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的下場。
司尚書官居閒職,同樣冇有背景的自己,在這後宮中恐怕也要被揉圓捏扁,掙不到一點好的資源不說,時不時還得被踹一腳。
來路,該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