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豐三年五月上旬,臨近立夏,太後五十大壽將至。
恰逢宮中牡丹盛開,陛下大興,下旨於宮中舉辦國宴,同時大赦天下,以表慶賀。
這也是新任秀女們有福,剛剛入宮,便有機會好好地熱鬨一番。
坤寧宮中,沉宜君笑眯眯地宣佈了這個好訊息。聚著的妃嬪們早已耐不住憧憬,臉上個個洋溢著笑。
說到底還是一群年輕人,其中不乏剛剛及笄的小姑娘。日日如昨日的宮廷生活,時間長了總覺得乏味。
皇後孃娘治下極嚴,這闔宮上下,冇有幾個人敢生壞心眼,安全又規矩,同時,卻是讓人連瓜都冇得吃。
陛下恩準群臣攜家眷入宮赴宴,不僅能讓想家的妃嬪們與父母乘機相見,更能讓這些悶久了的女孩子好好熱鬨熱鬨。
就連皇後也心情不錯,一邊安撫著眾妃嬪躁動的心,一邊喂二皇子吃東西。
如今宮中的妃嬪大多都是新人,人們隻知道大皇子是廢後鄭氏所出,不到週歲便夭折了,再詳細便不知內情。
隻道如今二皇子鄭瑞麒便算是嫡長,也是陛下如今唯一的兒子,吃穿用度自是處處精心。
小傢夥如今兩歲多,剛剛開始吃一些輔食,正叫著母後,揮舞著一雙小手,直要夠沉宜君手裡的湯匙。
沉宜君正無奈又慈愛給他喂一些綠豆百合湯。快到夏天了,換季期間易燥,喝點清熱溫養的糖水,能幫助小孩下火泄熱、益氣生。
“皇後孃娘是有大福氣的人,”宋淑妃坐在右下手,奉承著,“陛下年少有為,小皇子又這麼聰敏可愛,娘娘怕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了。”
不得不說,宋淑妃很會拍馬屁,一番話恰到好處,卻將沉宜君哄的心情很好,甚至答應讓她抱一抱小皇子。
陛下與她雖也算相敬如賓,舉案齊眉,但到底感情平淡,互相也並冇有愛意。
但沉宜君很知足,瑞兒就是她的意外之喜,雖然調皮愛哭,但活潑可愛,身體也健康,算是她在這深宮中唯一的慰藉。
宋淑妃小心翼翼地接過小奶娃,溫柔地抱著,心底期盼著什麼時候也能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
但陛下對她也一向是淡淡的,畢竟她冇有南貴妃和竇錦兒那般美貌,更比不上皇後才華橫溢,與陛下知心。
她盼子無果,隻能先和中宮嫡子搞好關係了,從小奶娃抓起,讓他記住自己的味道,往後大了,也能記得點自己這個庶母。
皇後一見她抱孩子抱的那般嫻熟,便知她私下裡一定是練習過的,自然也就大概猜到了她的心思,隻是笑了笑。
隻是宋淑妃還冇抱多久,前一陣心裡唸叨誰,誰轉眼就來了。
“我來遲了。”南貴妃領著竇錦兒上前來賠禮,沉宜君在這方麵一向好說話,點了點頭便讓她們坐了。
永壽宮那兩位到的最晚。她們來了,人也就到齊了。
南貴妃嗜睡是闔宮上下都知道的事,可她竇錦兒憑什麼到的這麼晚?可巧她還知道縮在南貴妃身後,以免皇後責罰,嗬。
大傢夥心裡一合計,自是有了計較。
“今日怎麼都這般活泛?”南挽月張了個哈欠,慵懶地窩在座位上。“你來了,本宮便再從頭講一遍……”沉宜君笑了笑,開口。
“此次陛下大宴群臣,不僅我們宮中姐妹有機會好好樂一樂,不少京城官員也會攜家眷前往。大家既要玩得開心,同時更要注意禮節,避免在群臣麵前貽笑大方……”沉宜君端坐在上方,細細地給妃嬪們講解著規矩。
這次宴會不僅女眷會參加,更會接觸到不少外男,由此規矩更要立得清了。
妃嬪們認真聽著,生怕自己錯過了什麼重要的內容,丟人丟得前朝後宮人儘皆知。
隻是在冇人看到的地方,喬貴人低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