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最近董事會貌似在重新票舉總裁的位置吧?再不放柏言回去,到時候我真的成為名正言順的蘇氏繼承人了。”
“而你,會以謀殺蘇氏繼承人的名義鋃鐺入獄,讓我猜猜媒體會怎麼寫?手足相殘、兄弟鬩牆……你更喜歡哪個成語呢?”
蘇煜的臉色陰晴不定。
他說不準蘇亦寧是真的不在意柏言,或者隻是為了不在他麵前暴露自己的缺點。但她說的每一點都是蘇煜真正所擔心的。
父親是個愛麵子的人,兒子自然也好不到哪去,雖然他可以偽造車禍的假象,但媒體向來是不講證據胡編亂造的。
到時候或許蘇家的股價會跌到穀底。
蘇煜沉默了很久,直到蘇亦寧再次添上了他無法動搖的籌碼。
“下半年我會繼續出國深造,但是我不會告訴你們我的具體位置,你們也不要試圖去找到我。”
“蘇氏集團,我還給你,但我依舊是持有百分之三十五股份的最大股東。”
“我隻拿分成,不參與公司事由,你穩坐你商業帝國的皇帝。”
蘇煜眼神一亮。
吃分紅根本就不是什麼大事,至於股份,隻要慢慢買通董事會的人,遲早有一天他會把在蘇亦寧手頭吃的虧全部討回來。
他笑著說:“這就對了,妹妹,你還年輕,拿著錢多出去轉悠不好嗎?”
蘇亦寧也笑:“那以後就真的需要哥哥養我了。”
她敏銳地注意到柏言欲言又止的表情,朝他輕微地搖了搖頭。
很快蘇煜遵守約定把柏言放回了柏家,畢竟現在已經有風聲在傳,蘇家兄妹爭奪繼承人的位置,牽連柏家了。
如果隻是暫時關著蘇亦寧,彆人卻無法置喙,畢竟他是她血緣上的哥哥。
蘇亦寧倚靠在病床上,輕輕歎了口氣。
她並不覺得這段監禁的日子很難熬,眼看著離董事會票舉的日子越來越近,蘇煜時常焦慮地在病房內來回踱步,而她隻是捧著詩集讀得津津有味。
“《博爾赫斯》?”蘇煜瞟了一眼,“你還有閒情逸緻讀這個。”
蘇亦寧笑了笑:“我和哥哥不一樣啊,你是大忙人。”
她想起那天和柏言同坐在車上,夕陽從雲層中透出來,一切都閃閃發亮。年輕男人低垂著眼眸,念著一首悲傷的情詩。
很奇怪,當時的蘇亦寧冇有任何感覺,現在卻頻頻回憶起他讀詩的語氣。
“我給你一個久久地望著孤月的人的悲哀。”
誠然,柏言似乎無法自拔地愛著她。
蘇亦寧的記憶錨點越過了這輩子和上輩子,漂泊向遙遠的童年,她在一片花團錦簇裡看見站在角落的男生。
十三歲的柏言已經長成了一副清俊而溫柔的好皮相,他的家世不比蘇家也不比宋家,即使常常跟隨著其餘二人來陪蘇亦寧玩,也隻能站在角落裡。
那天蘇亦寧摔傷了腿,宋南湛第一反應是推脫責任,而蘇煜也在害怕著父母的責罰,隻有柏言上前背起她跑向家庭醫生的身邊。
蘇亦寧哭得淚眼朦朧,劇烈的痛楚和她趴在少年略顯單薄的背上聽見的心跳聲一起襲來,她時斷時續聽見柏言的聲音,明明氣喘籲籲卻那麼堅定。
“亦寧,我保證我以後會當上醫生的,我會保護你,治好你。”
蘇亦寧摸了摸自己的心跳,那兒因為前世的背叛不斷髮痛的地方,似乎正在逐漸好轉。
柏言,你真的是個很厲害的醫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