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櫻不知道在酒吧門口站了多久。大概也冇有多久。其實細細想來,她和林景生之間,也冇多麼令人懷念。當她一個人走進這種地方,一腳踏進去的時候,到底代表了什麼?還是說她到底在期待些什麼呢?她隻是想發泄一下最近的情緒。她告訴自己,又不是做什麼壞事,隻是進去點杯酒,聽聽歌,找找年輕人的感覺。盧櫻走到前台的時候,點了杯低度數的酒。隻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第一次自己一個人去這種地方,被前台收銀小妹盯了好長時間。盧櫻不知道為什麼對方一直盯著自己的臉看,一時間有些窘迫:“怎麼了?”“你真漂亮。”對方說。盧櫻有些受寵若驚。來之前她化了個妝——其實有些日子她冇化妝了。平常大部分時間,她都坐在咖啡館裡碼字,起床後隨便拾掇拾掇就開始更新。有人說過她漂亮嗎?那大概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林景生平常日子裡惜字如金,大部分時候都在忙他的工作,所以這種誇獎,對她來說也幾乎冇有。他也確實很忙。盧櫻知道。基層案子多,有次她在咖啡館裡碼字,看到他就坐在門口的警車裡。她想上前關心關心他,他卻給她發訊息說他很忙,在蹲守嫌疑人。她隻得呆呆地坐在咖啡館裡。坐在離他近在咫尺的地方。盧櫻回過神,有些羞赧地笑笑:“謝謝你。”她拿出手機想要結賬,蘋果手機的信號欄卻一直轉圈圈。盧櫻有點著急,更感覺不好意思了。她晃了晃手機,聽見收銀小妹說:“冇事兒彆著急,這塊有時候信號是有點不太好。”盧櫻帶著歉意地笑笑。其實她有什麼感到好抱歉的呢?又不是故意賒賬的。隻是這個網實在是和她作對,重新整理了半天——“一杯金湯力。”一個男人在她後麵說。盧櫻向後一瞥,首先看到了男人手上戴的腕錶。她不認識品牌,可是這隻表她的卻印象深刻。歐米茄的蝶飛。去年她送給林景生一塊一模一樣的腕錶。她心一跳。隨後抬眼望去。他佩戴了一副銀色角質眼鏡,頭微微偏了偏,等待著她給自己讓位置。這個人很顯然不是林景生。男人穿了一件赭色格子紋襯衫,下身深卡其工裝休閒褲。前一單還冇有結賬,所以後一單隻能稍等一會兒了。不過他似是看出來發生了什麼,朝收銀小妹揮揮手,不甚在意地說:“一塊結了吧。”“這怎麼行!”盧櫻忙說:“我——”男人直接越過了她,走到前麵,向收銀員舉起了付款碼。就在這時候,後麵來了四五個人。盧櫻的腎上腺素飆升——對於她這種i人,這種時刻隻想找個地縫狠狠鑽進去。不過這個問題顯然很快被解決了。那個男人付了款,機器冰冷地說【建設銀行收款X元。】“好啦。”收銀小妹也笑笑,顯然覺得這個男人很有紳士風度。盧櫻看男人直接走了,於是跟在他身後,不住說:“謝謝你。”男人的目光透過眼鏡落在她的身上,在落到她眼睛的時候,有種說不出的惻然:“舉手之勞。”盧櫻搖搖頭,很堅決地說:“我得轉給你,不能白受人恩惠。”鐘式聞被她說得笑了:“什麼叫‘受人恩惠’?冇那麼誇張。是誰在那個時刻都會幫助的。”這可不一定。林景生經常和她說,不要發無用的善心。盧櫻依然很堅定。“不行。”好吧。鐘式聞對她的一根筋表示費解。他找了個卡座,坐了下來。看見她還在擺弄手機,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下意識地問:“你一個人?”這句話顯然有些過於曖昧了。他們纔剛剛見麵,相識都談不上。盧櫻點點頭。鐘式聞沉默片刻。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麼問。前天他才坐飛機來這裡出差,參加“資訊係統應用大會”。昨晚他合作的研究院和一些高校教授觥籌交錯,衣冠楚楚,某些人看得他有些噁心。於是今晚的應酬他就推掉了。上頭派他來開會,那他就過來。如果上級想要靠他籠絡資源,早就會派個能喝的來了。他剛想邀請她落座,卻看到她一屁股不客氣地坐在了他的旁邊。鐘式聞微微皺眉。卡座對麵是有位置的,這人一點邊界感都冇有。下一秒,他聽到女人驚喜的聲音:“我有網了!”她的眼睛因為欣喜而湧上一層淡淡的淚水。她笑嘻嘻地看著他,看著看著,笑容卻逐漸消失。他冇什麼反應,直到對方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自己:“你掃一下微信,錢我轉給你啊。”鐘式聞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