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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點:無恒家】
清晨的陽光從破舊窗簾的縫隙中灑入室內,照在那張小小的床鋪上。
無恒醒來時,身體意外地冇有任何痠痛——昨天那場與太妹三人組的意外“邂逅”,看似驚險,實則對已進入淨骨境的他來說,連熱身都算不上。
他伸了個懶腰,看著屋裡那張摺疊桌與舊冰箱,還有掛在牆上的便宜掛鐘,時間剛過七點。
今天,是週二。
明天,就是訓練營的報到與檢測日。
他隨便泡了一碗即食營養麥片,把剩下三滴幻精露中的一露拿去買牛奶當早餐——這是他能負擔的最簡單能量補給。
吃完,他靠在床邊發呆,看著自己的頸圈銀光微閃,腦中滿是昨天那場鬨劇的畫麵,不禁歎口氣:
“……說起來,我好像把那三個活寶玩得有點過頭了欸。”
但很快,他又陷入沉思。
(還有一天……應該練點什麼……不然報到那天表現太差也不好……)
忽然,他腦中冒出一個想法。
“那……要不要去找三顆雷球?”
說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極其尷尬又自嘲的乾笑:
“哈……哈哈……我竟然說要去找雷球……我?竟然??”
“哪次不是死去活來、被鞭成抹布,被打成番茄……”
他抱頭在床上滾了一圈:
“天啊,我該不會真的是個……被虐狂吧?”
“但、但也不是啦……我隻是……我想修煉啊!真的!我也想變強啊!隻不過……想到要被那群雷球折磨……心情就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好累……”
他抱著枕頭又滾了一圈,掙紮再掙紮,最後還是從床上跳了下來。
“……不行,得去。”
“要進訓練營了……不能輸在起跑點……就算是被鞭一百下,也得去……!”
他深吸一口氣,盤坐在地,緩緩進入精神世界。
當意識重新投影到那片雷球懸浮的空間時,無恒一睜眼,眼前就看到那顆熟悉的、鮮紅如血的紅色雷球正在慢慢地轉動,表麵竄著電光。
彷彿感應到無恒來訪,雷球緩緩靠近。
然後——
啪!啪!啪!啪!啪!
毫不客氣地,無恒的四肢瞬間被紅色靈繩束縛,懸吊起來,呈大字狀吊在虛空之中。
啪——!
第一鞭落下,瞬間炸開音爆。
無恒:“啊——!喔喔喔喔喔喔!啊啊啊好煩啊!!!開始了……開始了!”
這次的一百鞭依舊冇缺席,而且節奏比上次快,幾乎是連發掃射。
而這一次,無恒冇有像之前那樣慘叫不止。
他甚至在第七鞭的時候皺眉反省:
(欸,痛是還是很痛……但我好像……冇有之前那麼痛了?)
(這是成長嗎?是我的靈魂堅韌了嗎?還是我真的……越來越M了?)
當前後五十鞭過後,紅雷球稍稍停手,而另一側的白色雷球如同上次一樣釋出能量。
那種溫柔卻陰毒到骨頭裡的治療光線緩緩照射在他身上,每一道如絲的能量宛如在傷口灑鹽,又像細針般在靈魂縫補。
無恒咬牙,全身發顫:
“啊啊啊啊……比上次還痛……你是不是……是不是在壞笑啊你!!”
他瞥了一眼白色雷球,竟然幻視出雷球表麵浮現一道詭異的笑意。
那雷球在微笑。
(……靠,我真的是被虐到產生幻覺了啦!)
(但……也隻有在這裡,我才真的在變強。)
無恒眼神微凝,痛苦與堅定混雜在一塊,他知道——
這些鞭打、這些靈魂針刺般的治療,會一點一點把他從“廢物”推向真正的修煉者。
哪怕是以“痛”為引路之燈。
雷球空間中一片沉寂,唯有無恒的粗重喘息聲在空中迴盪。
白色雷球緩緩退去,表麵仍閃著那種帶著善意微笑錯覺的光波,彷彿剛剛施加的那些讓人懷疑人生的治癒隻是一次簡單的例行公事。
無恒全身垂掛在半空中,四肢早已無力,隻能被靈繩拖著晃動。
他的皮膚雖無任何傷痕,但那種從骨髓深處傳出的痠麻刺痛感,卻讓他每次微微吸氣都像被刀片劃過。
“哈啊……哈啊……”
(馬的……怎麼……比上次還痛……)
(而且……為什麼每次那白色雷球的治癒……感覺像是——)
他打了個冷顫,不敢繼續想下去。
他當然不知道,那白色雷球的治癒根本不是單純的療傷,而是用法則之力強製把他體內深層雜質抽離的痛苦提煉作業。
這些雜質,是普通修煉者花數年也未必能察覺的微塵般的身體負擔。
而紅色雷球則早早完成了它的部分,它打的不是表皮肌肉,而是灌注法則進入骨骼與肌腱深層,強化無恒整體的“肉身韌性”。
兩者一打、一治癒,宛如鍛鐵與淬火,一點一滴地將他打造成這個世界從未存在過的異種體質。
——而這一切,冇有人知道。
不論是無恒自己,還是這個世界的所有修煉者,冇有人知道雷球的來曆,也冇有人能解釋它們所用的“法則”究竟是什麼。
這些隻存在無恒精神世界中的三顆雷球,從未被任何修煉記載所提及。
而無恒,隻能用自己的身體去體會——去“被打”後理解什麼叫做進步。
他艱難地低頭看著自己,筋骨間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與內勁,雖然全身痛得要命,但他清楚感覺到:
自己,變強了。
【煉體境·淨骨境→中期】
他鬆了口氣,身體在雷球的束縛中緩緩落回地麵,整個人癱趴在那片虛空構成的“地板”上,像是一塊剛從鍋裡撈出來的鹵肉——抖、熱、又帶點絕望。
“……這到底是什麼修煉方式啦……”
“不過,嗯……效果確實滿猛的……”
“但……接下來……”
他抬頭瞄了一眼遠處正若隱若現的紅色雷球。
無恒想像出了【紅色雷球】說:
“怎樣?想再來一輪?”
無恒:
“……先不要吧,我現在連站起來都快不行了。”
他翻了個身,望著虛空上的某處不知名星點,嘴角勾起微妙的弧度。
“再打下去……怕是要連夢話都在喊『好痛不要再打了』了……”
雷球空間依舊安靜,冇有時間、冇有重力,隻有雷光在虛空中緩慢流轉。
無恒癱躺在地麵,像一塊剛從鹵鍋撈出來、被扯過筋又灑了鹽的鹵肉,全身泛著發熱的痛與酸。
但即使如此,他還是費力地用手撐起自己,站直身體。
不,是“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感覺裡麵多了什麼,又像什麼都冇有。
(……我到底來乾嘛的啊?)
這時,他忽然記起一開始進來的初衷:
“……我其實是想來……問有冇有什麼功法可以練啦……”
說到這裡,他突然覺得自己荒謬至極。
這三顆雷球,是什麼?
冇有人知道。也冇有人能碰。
自己隻不過是一個連幻精都不能吸收的社會邊角廢人,竟然還膽敢開口“索求功法”?
“……啊哈哈……我是不是有點太超過了呢?”
他苦笑了一聲,臉上明明還帶著剛剛的紅腫與血跡,卻彷彿嘲諷自己的樣子。
哎呀超過就超過啦~小弟就是不要臉。……。
無恒跪了下來。
他用像灘鹵肉一樣發軟的身體,艱難地跪直、挺背、低頭,對著那懸在空中的三顆雷球。
他雙手合於額前,額頭抵地,一個字一個字地低聲說道:
“……感謝三位雷球的……細心教導……無恒身為凡人、廢人,能有今日的身體……能站在這裡……已經是上天垂憐……”
“若能再多一份運氣……哪怕是最簡陋的拳法、最不起眼的呼吸訣……讓我能……”
他話還冇說完,還在努力想著該怎麼拍馬屁拍得虔誠又自然時——
“啾——啪!!!”
一道純粹到極致的黑色雷光瞬間擊中他的腦門。
無恒毫無防備,直接被這一記打得臉撞向地麵,額頭砸在虛空地麵,鼻血當場噴出!
“喔啊啊啊啊啊!!!”
他整個人像被拍扁的狗一樣趴在地上,口鼻流血、眼神發直。
(……什麼啊……我、我又冇說完……)
但下一秒,他的眼神凝住了。
——腦中出現了一本書。
準確來說,是一卷拳法稿。
封麵破破爛爛,用早已褪色的碎皮與舊布條簡單捆綁,扉頁上的字體更是模糊快看不清,連氣息都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碎鳴·逐息拳》
他愣住了,然後整個人僵了三秒。
“……這什麼破東西?”
“等等……這是……給我的?功法?”
他連忙翻看幾頁,雖然殘破,但內文裡的力學結構、身體節奏、攻擊點位與崩擊氣脈等描述清晰異常,還夾雜著一些連他都看不懂的特殊符號與震盪線圖。
他腦中彷彿多了一道門,一邊感覺到這拳法的“土味”,一邊卻忍不住內心冒出一個聲音:
——這一招,能sharen。
他抬頭看向三顆雷球,黑雷球依舊靜靜懸浮,彷彿剛剛什麼也冇做。紅雷球在閃爍,像在笑,白雷球則穩穩地旋轉,竟然像是在壓抑什麼波動。
(……你們,是認真的?)
(你們真的……給我這東西?)
無恒鼻子還在流血,但他笑了,笑得像個剛發現新玩具的小孩。
“好啊……那我來學學看。”
他坐正身體,捧著腦中的殘卷,在這片虛空裡,開始了屬於他的第一部功法修煉。
一門——隻有廢物才能修,但將來能打穿高牆的拳法。
無恒跪在地上,鼻血滴滴落下,臉還貼著地板,腦袋裡那本破爛得像是被老鼠啃過的拳法殘卷,正一頁一頁地顯現在他意識深處。
他還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隻覺得自己剛剛虔誠誠懇、字正腔圓的感謝話還冇說完,臉就被黑色雷球一發黑光砸進地裡。
(……所以是我說錯話了嗎?我太貪心了?這三顆雷球生氣了?)
他流著鼻血,眼神還驚魂未定地偷偷往雷球那邊看。
——紅色雷球在閃爍,表麵電光忽明忽暗,節奏像是在抖動偷笑。
——白色雷球也在緩慢轉圈,輪廓起伏得不太穩定,彷彿在抑製失控的波動震幅。
這兩顆雷球,無恒覺得好像在……笑?
(不……不可能,這兩顆東西根本冇情緒吧……)
他一邊腦補,一邊還保持著跪姿,正準備再道歉時,腦中那本拳法殘卷忽然自動翻動起來,彷彿在催促他:
——看完就練!閉嘴練!老子不想聽你廢話了!
這纔是黑色雷球的真正情緒。
對它來說,這門《碎鳴·逐息拳》根本連書架都上不了。
為了找出這個功法,它幾乎把自己龐大的法則寶庫翻了個底朝天。
那些能毀天滅地、改寫星係重組規則的功法,一套比一套誇張,偏偏就是冇有無恒這種凡人也能修煉的東西。
直到最後,它才終於在自己藏書的床腳底部最角落,壓箱底、墊床角、防止雷球歪斜的地方,翻出這本已經泛黃、幾乎碎成屑渣的殘卷。
紅雷球與白雷球此刻明明知道黑雷球多麼不屑這套拳法,卻又不得不承認:
這拳法,就是最適閤眼前這條“凡人”的功法。
所以他們纔會忍不住偷偷笑。
笑黑雷球這麼有格調的存在,居然要低頭翻床找寶貝給廢物練體拳。
而黑雷球對這一切隻有一句內心OS:
“找到了啦~拿去~閉嘴彆說了~老子不想聽廢話~閉嘴給我練!”
但這些,無恒當然不會知道。
他還跪在地上,努力維持“天命所歸的虔誠姿勢”,一臉誠懇加驚恐:
“……真的真的不是我貪心……我隻是……隻是想學點東西……”
然後腦中又自動翻到第三頁。
“三式·雷扣隱爆”
他一臉茫然地看著腦中資訊流:
(欸?咦?這個……這個連擊角度……怎麼這麼清楚?)
(我隻是唸了一句馬屁而已欸……就真的給我功法了?)
他不明所以,隻能搖搖頭、擦擦鼻血,自我安慰地坐直身體,喃喃道:
“……不管怎樣,先學吧……能打人的拳法我是不會嫌多的。”
於是——無恒就這麼毫無自覺地接收了一套可通聖品的拳法,還以為自己撿到了“很勉強、勉強、勉勉強強能用”的東西。
而三顆雷球,一個臉皮薄不願說話,一個在偷笑,一個在轉圈狂抖。
無恒還認真地看了眼天花板狀的虛空,深吸一口氣:
“感謝你們……我真的會認真練的。”
紅色雷球:“(噗——他真的很虔誠欸!)”
白色雷球:“(笑死,我們這輩子冇看過黑球那麼狼狽過。)”
黑色雷球:“……(閉嘴。)”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