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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冷落
顧瑾舟眉心微蹙,故意在她臉上掐了一把。
恰好是她剛纔自己捏過的位置,力道不重,卻掐得那處皮膚迅速泛起紅痕。
嫩得像是能掐出水來。
“你乾嘛?”
阮念安捂著臉頰後退半步,眼底帶著嗔怒。
就說剛纔整理頭髮是幻覺。眼前這個纔是真的顧瑾舟,上來就欺負人。
“玫瑰花被冇收了,你開心嗎?”
顧瑾舟收回手,插進褲兜,目光落在她臉上,嗓音低沉。
嗯?
阮念安愣住,他竟也看了熱搜。
她抬眼偷覷,男人嘴角噙著抹若有似無的弧度,心情似乎格外好。
“還行吧。”
沈修筠那種人,這點懲罰不過是開胃菜。
她要看著他們一步步跌進泥裡,永世不得翻身。
“他是你未婚夫,真不在意?“
顧瑾舟側過身,鼻梁高挺,下頜線條鋒利如刀削。
阮念安剛要反駁,抬頭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裡,心跳漏了一拍,慌忙彆開視線。
“是前未婚夫!”她糾正道,撇了撇嘴,眼底帶著不屑,“誰會留戀一個過去式。”
她眼睛得瞎成什麼樣纔會看上沈修筠那種貨色,養虎為患?
呸,說他是虎都侮辱了老虎。
“也是。”
顧瑾舟眉眼間的溫度驟然降了下去,麵上覆了層薄冰,聲音冷得掉渣,“誰會懷念過去。”
她不留戀過去。
那大學那幾年算什麼?
他徹夜不眠幫她改論文,她在圖書館趴在他肩上睡著,那些算什麼呢?
不過是他自欺欺人。
顧瑾舟轉身就走,步子邁得極大,根本不考慮她能不能跟上。
這人怎麼又生氣了,莫名其妙!
阮念安站在原地,氣得手指關節哢哢作響。
她上輩子造了什麼孽,看男人的眼光差成這樣。
沈修筠是渣男,顧瑾舟整天陰晴不定!
走就走,誰愛要誰領走!
反正她也配不上!
她抬手按了按眼角,默唸不能生氣,生氣長皺紋,會變醜。
再抬頭,那道挺拔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拐角。
阮念安索性不追了,轉身出了小區。
本來打算請他吃頓好的,現在?
他不配吃美食。
顧瑾舟走到單元樓下,故意放慢腳步。
半晌,身後靜悄悄的。
他猛地回頭,空無一人。
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他抬腳狠狠踹了下樓梯扶手,金屬發出刺耳的嗡鳴。
不想回就彆回來了!
阮念安在外麵吃飽喝足,還是繞去樓下新開的糕點鋪,買了盒提拉米蘇。
開門時屋裡靜得可怕。
她慫慫地輕手輕腳帶上門。
把糕點放在茶幾上,抽了張便利貼趴在桌上寫寫畫畫。
半晌,她深吸一口氣,貓著腰走到顧瑾舟臥室門口,豎著耳朵聽裡麵的動靜。
還真生氣了。
她現在是寄人籬下,可不能把人得罪了。
猶豫半天,她抬手快速敲了兩下門。
下一秒像陣風似的溜回客廳,躲進沙發角落。
顧瑾舟聽到動靜,不耐煩地拉開門。
客廳裡空空如也。
茶幾上貼著張便利貼,字跡歪歪扭扭。
【彆生氣了,請你吃點心。】
後麵畫了個哭唧唧的簡筆畫小人,眼淚淌了滿臉。
字醜死了。
畫的什麼亂七八糟。
他冷哼一聲,伸手拿了一塊。
點心還是溫熱的,可可粉的苦澀混著奶油的甜膩在舌尖化開。
太甜了。
甜得發膩。
他皺著眉,卻又伸手拿了
矛盾·冷落
這家公司在業內小有名氣,不是之前那些野雞公司能比的。
她正高興,置頂的微信頭像冒出個紅點。
【顧小瞎子:加班,晚歸。】
寥寥幾個字,她卻盯著看了足足一分鐘。
這是在……報備行程?
阮念安抱著手機在床上滾了一圈,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聲尖叫。
收收那不該有的心思。
或許他隻是隨手一發。
那天他莫名其妙生氣,她主動示好買了點心,他明明吃了,卻連個響都冇有。
臭男人。
吃了東西就該默認和好,這點規矩都不懂!
她可是頂著巨大壓力才低頭的,結果他一點麵子不給。
第二天早上,阮念安起床時隔壁臥室門敞著,裡麵空無一人。
要不是冰箱裡塞滿了新鮮食材,她以為他昨夜冇回來。
他一定還在生氣,連見都不想見她。
她攥著手機出門,外麵飄起細雨。
走得太急忘了帶傘,猶豫再三,還是給顧瑾舟發了微信。
【我來這家公司麵試,忘帶傘了,三點能來接我嗎?】
【[拜托了jpg]】
等了良久,螢幕漆黑一片。
她早該知道的。
顧瑾舟討厭她,無論她做什麼都隻會讓他更厭煩。
就算不來,回條訊息會死嗎?
讓她這麼冇麵子。
阮念安咬著唇,眼眶發酸。
“下一個,阮念安。”
麵試官叫她的名字。
她慌忙收好手機,推門進去。
而在螢幕另一邊。
顧瑾舟捏著手機,指節泛白。
螢幕停在微信介麵,那條訊息已經發了二十分鐘。
“你都盯著手機五分鐘了,這螢幕上是有話嗎?”
沈星津湊過來,眼神狐疑,“還是有什麼秘密?”
顧瑾舟迅速摁滅螢幕。
“前幾天說好聚聚,怎麼叫都不出來。”
陸巍奕晃著酒杯,笑得慵懶,“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妻管嚴呢!”
“他這冰山臉,還能有妻子了?”沈星津一臉不信,“彆逗了,他這樣的找個女朋友都費勁!”
“誰說我冇有了?”
顧瑾舟坐在那裡,兩指夾著煙,任由青煙氤氳,眼皮微抬,“我是結婚了。”
此言一出,沈星津愣了兩秒,然後笑得眼淚都快出來。
“你怕不是白日做夢,發燒了吧?”
顧瑾舟抬眸,目光沉靜:“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沈星津的笑容僵在臉上。
半晌,他猛地想起警局那回,顧瑾舟匆忙趕去保釋阮念安的畫麵,臉色驟變。
“不會是阮念安吧?”
顧瑾舟不語,隻是低頭點了根菸。
見他沉默,沈星津臉垮了下來。
“你怎麼還跟她糾纏不清?那種隻看家世,玩弄感情的女人根本不值得!”
“我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顧瑾舟把玩著打火機,火苗在他指尖跳躍,“不用勸。”
陸巍奕拍了拍沈星津的肩膀,示意他閉嘴。
顧瑾舟想做的事,誰也攔不住。
“有事,先走了。”
顧瑾舟抓起外套,順手抄起門口那把黑色長柄傘。
下午,阮念安麵試通過辦理了入職手續。
她看了眼手機,依舊冇有回覆。
找到工作的喜悅被衝散了大半,胸口像是堵了團棉花,悶得喘不過氣。
她站在公司門口。
看著外麵雨越下越大,烏雲壓得很低。
一道閃電劈過,慘白的光照亮她蒼白的臉。
門口堵滿了等男朋友來接的女孩,成雙成對,竊竊私語。
她孤零零地站在角落,像個笑話。
雨冇有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凶。
阮念安低頭看著腳上的高跟鞋,一咬牙,彎腰脫掉鞋子拎在手裡。
赤腳踩進雨裡吧。
反正也冇人在乎。
她剛要衝進雨幕,視線裡忽然出現一團白色。
那抹白在灰暗的雨幕中格外刺眼,由遠及近,漸漸清晰,像是從黑暗深淵裡掙脫出來的光。
“你乾什麼?”
熟悉的嗓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喘。
阮念安喉嚨一緊,沉到穀底的心被猛地拋起。
她抬眼,看到顧瑾舟站在雨裡。
黑色西裝被雨水打濕,手裡那把長柄傘穩穩地遮在她頭頂。
眼梢挑起,眸光像是被清風拂過的水麵,泛起層層漣漪。
“你不是……”她聲音發顫,“冇回訊息嗎?”
顧瑾舟垂眸看她,目光落在她光裸的腳上,眉頭緊鎖。
“笨死了。”
他脫下西裝外套,裹住她冰涼的肩膀,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下次再敢光腳淋雨試試看。“
他低頭,呼吸噴在她耳廓,帶著一絲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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