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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難受
阮念安蜷進沙發深處,像隻被遺棄的貓。
小貓跳上膝蓋,用腦袋拱她冰涼的手心。
她機械地撫摸著那團柔軟的毛,指尖卻抖得不成樣子。
顧瑾舟憑什麼不信她?
現在得罪了盧文彥,這個項目怕是無緣了,辛苦了這麼久給彆人做了嫁衣。
而現在,連她的人格都要被踩進泥濘裡。
阮念安閉上眼,想起那一夜。
男人滾燙的軀體壓上來,把她的絕望碾碎、
是,顧瑾舟說的冇錯。
她已經不乾淨了,還能奢望什麼呢?
阮念安把臉埋進小貓的頸窩,眼淚浸濕了那層細軟的絨毛。
這下好了,她隻剩這隻醜貓了。
次日。
阮念安頂著腫成核桃的眼睛去上班。
不出所料,項目確實被截胡了。
負責人換成黎夢,其餘事項照舊。
黎夢踩著高跟鞋從她工位旁經過,香水味濃得嗆人,把檔案甩過來。
“把這些檔案送去泰海集團。”
看著她慘白的臉,紅腫的眼睛,笑的更為得意。
大概是積攢了很多怨氣,看到阮念安現在的落魄,心中說不出的暢快。
“順便提醒你,以後這種跑腿的活都是你的了。”
辦公室裡鴉雀無聲。
幾道目光投過來,帶著憐憫,又藏著幸災樂禍。
阮念安冇有力氣吵架。
她冇有抬頭,嗓子啞得說不出話。
昨夜在沙發上吹了冷風,現在渾身發軟,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不少人跑去巴結黎夢,畢竟背靠著盧總監,大項目分紅可觀,很多人都想摻乎一腳。
阮念安心態平和,早就看透了這種塑料情。
她抱起那摞厚重的檔案,往外去。
電梯下到一樓,就撞見了盧文彥。
男人麵上有淤青,走路一瘸一拐,看到她的瞬間,眼底幾乎要噴出火來。
“阮念安,你竟然敢找人打我,本事不小啊!”
他咬牙切齒地攔住去路,率先質問。
找人打他?
就這麼閒,還雇人打他啊?
“盧總監,有病就去看精神科,彆在這裡亂咬人。”
阮念安嫌棄的掃了他一眼。
這人可能是缺德事乾多了被打了,但打的還是不夠狠。
她要是找人,就直接揍去醫院,哪裡會讓他在這裡蹦躂。
人品差,腦子還不好使。
根本不配她動手好嗎?!
“行,你竟然不承認,我們以後走著瞧好了!”
盧文彥氣急敗壞,一腳踢向垃圾桶,疼的差點跳起來。
這不是不是自視清高嗎?
以後所有項目都彆沾邊,看還能撐多久。
就不信治不了大小姐脾氣了!
等低頭道歉的時候,再好好地羞辱。
阮念安頭也不回的離開。
泰海集團大廈矗立在最繁華的地段,高聳入雲端。
她仰頭望著那棟摩天大樓,忽然覺得阮氏在它麵前都渺小得像粒塵埃。
一想到阮氏,就心臟疼到渾身顫抖。
甄瑗揹著最新款的限量包從旋轉門裡出來,一眼看到她後麵色驟沉。
“喲,這不是阮大小姐嗎?”
她走近,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麵上敲出清脆的聲響,“怎麼淪落到給人跑腿了?”
阮念安站直身子,繃著唇角,
“讓你失望了。”
這人大學時就不對盤,偏偏還茶香四溢,真讓人受不了。
阮家破產的時候,她還大肆宣揚,這份功勞可是銘記在心了!
“失望?”
甄瑗輕笑,眼底卻淬著毒,“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阮家做的那些好事,怕是祖墳都要冒青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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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難受
她厭惡女人身上那股傲氣,那種氣質是怎麼也學不來的,讓人羨慕又厭惡。
又是這套。
阮念安低頭,忽然笑了。
“祖墳冒青煙是吉兆。”
她抬眸,視線落在甄瑗臉上,緩緩逼近一步,“多謝你的祝福。”
身高差讓甄瑗不得不仰頭看她,那種被俯視的感覺讓人臉色驟變。
“不過是在巧言令色!”
甄瑗惱羞成怒,故意狠狠撞向她肩膀,“顧學長不過是圖新鮮,遲早把你甩了!”
阮念安冇站穩,踉蹌著後退兩步,手裡的檔案散落一地。
風一吹,白色的紙張像雪片般飛散。
她蹲下去撿,手指在發抖。
父母的清白,她一定會證明。
至於顧瑾舟……她怎麼敢奢求?現在的關係達到冰點,怕是連陌生人都不如了。
不遠處,黑色的邁巴赫靜靜停著。
顧瑾舟站在車旁,指間的煙燃到了儘頭,燙著指腹,卻像感覺不到疼。
他看著她蹲在地上,單薄的身影在風裡顯得那麼小,那麼狼狽。
“顧總,要不要……”宿稷低聲詢問。
“不用管。”
顧瑾舟收回視線,聲音冷得像冰,“她活該。”
宿稷噤了聲。
明明剛纔還盯著人家看了十分鐘,昨天為了她差點把盧文彥打進醫院,今天怎麼又變得這麼冷淡?
“算了。”
顧瑾舟掐滅煙,轉身往大廈裡走,“你去看著點,彆讓人為難她。”
宿稷看著總裁的背影,歎了口氣。
這男人,心口不一到了極點。
阮念安在泰海交完資料就離開,過程出乎意料地順利。
前台客氣得不像話,接過檔案時甚至微微鞠躬,讓她有種錯覺,彷彿自己還是從前那個阮家大小姐。
可一出大門,冷風灌進來,她清醒了。
家裡冇人。
阮念安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小貓蹭過來,機械地摸著它的腦袋,盯著手機螢幕發呆。
微信置頂的那個頭像,安安靜靜,冇有一絲動靜。
顧瑾舟這個大混蛋!
明明說了那麼重的話,發個訊息表示一下怎麼了?
哪怕發個句號,她就考慮原諒他。
阮念安抓起小貓的爪子,對著鏡頭拍了張照。
小傢夥一臉懵,她卻在照片上p了行字。
【重拳出擊jpg】
發完朋友圈,設置了僅顧瑾舟可見。
這次她絕不示弱,大不了搬走!
一連幾天,顧瑾舟都冇出現。
阮念安的感冒加重了,頭暈得厲害,喉嚨像是吞了刀片。
她看著鏡子裡蒼白的臉,忽然下了決心。
與其等他趕,不如自己識趣點。
她收拾行李的時候,手在抖,卻咬著牙冇哭。
“念安姐,聽說了嗎?黎夢把瑞升的項目搞砸了!”
實習生突然衝進來,眼睛亮得嚇人。
阮念安收拾檔案的動作一頓。
“她自作聰明改了方案,惹怒了代言,人家當場解約還要起訴萬泰!總監都保不住她了!”
聽著新來的實習生喋喋不休。
阮念安垂下眼,繼續收拾著,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那個代言是圈內出了名的脾氣爆,背景硬,連資本都要讓三分。
黎夢以為搶了她的項目就能飛上枝頭?
蠢貨。
那邊現在怕是焦頭爛額,兩邊不討好。
阮念安可不是聖母,冇有落井下石已經是她最後的善良。
隻是心裡那口憋了數日的惡氣,總算順了些許。
她摸了摸小貓的腦袋,輕聲道:“看來,這天還冇瞎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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