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檔有一就有二。
第二次讀檔是在160天時間幾乎要耗完以後,很遺憾,這一次也沒能成功,唐笑的研究卡在了脫靶問題上,在君忒斯的保護下第三隻眼成功支撐到了聯盟淪陷之時,然後……
和上個周目的結局差不多一致。
讀檔。
這一次事情發生了一點變化,倒不是唐笑已經研究出來了結果,而是在他們研究到中途,某項重要的材料突然斷掉了,一問才知道,原來第三隻眼一直都是從靠近他們的09號基地進貨這個材料,但是最近09號基地被攻破,進貨來源自然是斷掉了。
前兩次明明都沒有發生過這種變化……
是菌之王!
唐笑和君忒斯幾乎是立刻意識到了什麼,菌之王正在不停地變化策略,襲擊不同的基地,逼出唐笑和君忒斯。
現在雖然祂還沒有找出唐笑真正所在的地點,可能也想不到當初他們還敢留在原本的基地,但是這樣下去,遲早會被祂一點一點收縮包圍網。
因此,唐笑很快下定了決斷。
利用存檔點,頻繁讀檔迷惑祂。
以菌之王的想法,祂估計會認為唐笑藏身於新攻陷的城市,所以在感染者攻城成功後不得已隻能讀檔到攻城之前。
並且利用存檔點,還可以進一步節省時間,比如躲掉研究錯誤的思路。
唯一的問題是唐笑會擔心讀檔後人類減少的時間是固定的,不過在嘗試一次短期讀檔後,他發現主線倒計時並沒有縮短,也就是說長時間讀檔,比如說一次從末日跳到剛接取主線的時間,會導致總體時間縮減,但是短期讀檔,比如說從1月29號跳到1月15號,主線時間並沒有明顯縮減。
唐笑覺得,這或許是因為大段時間跨度導致菌之王保留了一次攻陷人類聯盟的記憶,使得祂能夠規劃出效果更好的戰略,但是短期讀檔,很多戰略並沒有來得及展開,也看不見效果。
但是回溯主動權在唐笑手上,他完全可以在實驗結果失敗後跳到實驗開始前,換一個思路或者方法,進一步節省研究的時間。
就像是玩某些開盲盒遊戲的時候,利用讀檔刷出高階道具,原理類似。
總之,由此唐笑開始了利用存檔頻繁跳日期的日子。
這樣的時間一長,唐笑自己不覺得有什麼,但是周圍人明顯察覺到了些許變化。
馬圖林博士剛剛把新的實驗計劃遞呈給唐笑,本來已經通過了,但是僅僅過了半個小時,唐笑又找到他,讓他重新想實驗思路。
“為什麼?我覺得這樣還挺有可能的,至少也要嘗試一下。”
“不行,會失敗。”
“您憑什麼這麼認為?明明都沒有實驗過吧。”
“好了,彆廢話了,我說會失敗,就是會失敗,換一個思路。”
“……”馬圖林帶著生氣和不忿離開了辦公室,還忍不住向特魯抱怨,“他簡直是個獨.裁者!我覺得這份實驗計劃挺好的,結果他實驗都沒有開始做,就直接否決了,憑什麼他覺得會失敗就會失敗。”
特魯乾笑了幾句:“是啊,我的實驗申請也被否決了,他要我換一個,真奇怪,明明一個小時前他還稱讚我這次的思路。”
“這樣也太過分了,你們沒人去說說嗎,萬一成功的可能性就在這幾次實驗裡呢?”
“可是唐笑從來沒錯過,”特魯無奈地說,“之前那次他和我這麼說,我也很不服氣,就讓我的學生私底下做兩份實驗,結果我遞交的那份確實是失敗了,那個思路不行。”
馬圖林啞然,半響後才說:“實驗失敗,也不能證明這個思路完全不行吧。你知道這幾天他讓我換了幾條思路嗎?原本進行得好好的,但過不了幾天立刻讓我更改,說實話,如果不是這個專案至關重要,我都想甩手不乾了!”
“誰不是呢,”特魯歎了口氣,“誰讓他是負責人呢,忍一忍吧,唐博士可能是太著急了。
“太著急也不能這樣啊,三天兩天換思路,這樣能做得出來什麼!”最後一句話馬圖林太激動,沒控製好音量,導致整個實驗室的人都看了過來,但沒有人出聲反駁。
很顯然,不隻是馬圖林這麼想,很多人也是這麼認為的,唐博士最近的思路太過跳躍,很多人根本無法理解他的想法。
至今為止還沒有鬨大,隻是因為唐笑負責人的身份,以及他推的研究進度確實很快,所以沒人提出異議罷了。
——唐笑並不需要他們理解。
證明給他們看太浪費時間,也根本無法跟他們解釋什麼時間回溯,所以他隻需要他們遵從。
這個時候唐笑就無比感謝當初自己接下了負責人的身份,如果他不是能夠把控專案方方麵麵的那個人,哪怕他能夠讀檔,也是絕對無法成功的,因為其他人不會聽他的。
但現在負責人這個位置太合適了,他可以任意把控研究方向,並且隨時根據過程更改。
哪怕背上獨.裁者的惡名也沒關係。
唐笑知道他在做什麼,這樣就夠了。
第二十七次。
唐笑來到實驗室,隨手抓了一個正在工作的研究員:“博德利,麻煩你把這份文獻拿給特魯博士,讓他儘快看完。”
“噢噢,”博德利下意識應了下來,剛接過文獻,突然反應過來,咦,唐笑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名字?
啊,算了。
博德利撓了撓頭,低下頭看文獻,突然奇怪地‘咦’了一聲,“博士,這份文獻我們前幾天不是剛看過嗎?已經開會學習過了。”
“是嗎。”唐笑愣了一下,拿迴文獻,“抱歉,可能是我記錯了。”
“沒事沒事。”博德利連忙揮手,“對了唐博士,可以問您個問題嗎,就是我至今在做實驗的時候遇到了點小難題,比如這裡……”
“你怎麼還在做這個實驗。”唐笑皺眉,“彆人已經做完了,不要浪費時間,快點去做下一項。”
“啊?”博德利愣住了。
可是他們明明是進度最前沿的啊……
唐博士……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如果有人能看見唐笑此刻腦海中的記憶宮殿,就會發現原本的圖書館已經不斷地擴張、擴張,為了應對這龐大的記憶量,圖書館的規模和一座宮殿比起來也不必多讓,但即使如此,唐笑的記憶在高難度的科研以及頻繁的回溯中,已經開始出現混亂的征兆。
有些人在他認知裡他們已經是共渡生死的熟人,但回溯後再度變得陌生。
研究內容,明明已經完成,但是回溯後又得重來,有時候搞不清是已經完成了,還是沒有提出來。
中途封書韻來勸過他放鬆一點,蕭柏也讓他多多休息,但是唐笑隻是答應下來,卻並沒有改變。
除了第一個存檔放在了主線剛開始前以外,其餘兩個被唐笑充分利用,有時候回溯一個月,有時候回溯一兩個星期。時間的概念已經混淆,眼裡隻有這個研究內容。
到底回溯了多少次,第五十次以後就懶得數了,就算是短期回溯,主線的時間也在極為緩慢地縮短,因此唐笑不能停下,也不敢停下。
在這看不見的終點的道路中,還好,還有428陪他一起。
“笑笑。”君忒斯強製把唐笑攬到床上,關上他的電腦,“彆看文獻了,睡吧,你太累了。”
看著唐笑濃重的黑眼圈,君忒斯擔心極了,卻無可奈何。
在不斷的回溯中,唐笑需要記住很多、很多的研究資料,因為隻有他能記住,也因此大腦的負擔相當重,有時候累過頭了反而睡不著覺,需要藥物要能進入睡眠。
現如今大部分安眠藥都有一定副作用,君忒斯不想讓唐笑吃,就努力用其他辦法代替,包括但不限於各種按摩、食療、熏香等放鬆方式。
哦,還有澀澀。
效果拔群。
“再讓我看一會。”唐笑掙紮著去夠電腦,但君忒斯難得強勢了一次,用菌絲把唐笑固定在床上,低聲道,“那麼有精力,還不如來餵我。”
君忒斯並不是每次回溯都會進化,據他說要積攢夠一定基因,但近幾次全部失敗了,唐笑懷疑這條路其實走不通了,這小子純粹是騙他上床。
想到這,唐笑迅速閉上眼睛,表示已經在睡了。
君忒斯頓時露出了勝利的笑容,同樣爬上床,輕手輕腳抱住唐笑,輕拍著他的後背:“睡吧。”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唐笑嘟囔著,但在熟悉的心跳聲中,神智逐漸昏沉。
存檔。
最後,暫時擺脫了繁雜的思緒,墜入黑暗的夢鄉。
“叮鈴鈴——”
鬨鐘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唐笑睜開眼,看見的是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
啊,好像是昏迷後一定時間沒有響應係統提示,就回到現實了。
還好,在睡著前他應該存檔了。
唐笑揉了揉眉宇,從床上坐起,看了一眼時間,早上八點半。
他在遊戲裡已經徹底失去時間觀念,但現實中時間還在正常往前走。
遊戲裡第一次沒有任何回溯過了半年,對應到遊戲裡就是真實的半年。
就算回溯了,也隻是遊戲裡的時間回溯,現實依舊是正常的時間線。
唐笑洗漱完畢,換了身衣服,看了一眼資訊,打算去一趟學校,不然太久沒露麵,就算蕭柏沒說什麼,實驗室其他人也會有意見。
遊戲裡無數次回溯,對應到現實,已經過去了三年多。
如今唐笑已經順利大學畢業,答應了蕭柏的邀請成為他的研究生,當時他認為或許能很快解決遊戲裡的主線,但誰能想到轉眼間已經三年過去。
不過唐笑並沒有去國外,主要是蕭柏延長了訪問學者的時間,經過學校的一番操作變成了聯合培養,反正唐笑大部分時間依舊是待在國內。
唐笑趕到學校實驗室的時候,蕭柏不在,他進去後一個學弟撞見他愣了一下:“您好,找誰?”
“我是這個實驗室的。”唐笑無奈地笑道。
舍友們已經畢業各奔前程,如今再也沒有誰抱著唐笑的大腿讓他幫忙改論文,之前的風波也早已平息,除了少數留校的學生和教授,大部分人已經不再聽說過唐笑的名字。
學弟:“噢噢,學長好,額,我之前怎麼沒見過學長。”
“我不怎麼來實驗室。”唐笑隨口說了一句,就走到最裡麵角落的操作檯,把上麵的堆積的書和雜物清理出去。
學弟這才知道原來角落裡那個無人使用的操作檯是唐笑的,尷尬地走過來:“不好意思學長,我以為是沒有人使用的,我來幫你吧。”
“沒事,你們平時堆在這裡也行,我不怎麼過來。”
“啊……好吧。”學弟撓撓頭發,有些尷尬,其實他想問為什麼唐笑不怎麼過來,但是不熟又問不出口,好在很快實驗室來了其他人,學弟連忙湊到熟人師兄旁邊。
“師兄,這人真的是我們實驗室的?”
師兄看了唐笑一眼,點點頭,放低聲音:“是的,不過他很少來。”
“額,難道是傳說中的混子?”學弟難以置信,“蕭柏的實驗室也會有混子嗎?”
“噓,彆那麼大聲,他可是蕭柏的學生!”師兄小聲說,卻沒有否認學弟的猜測。
實驗室裡很安靜,就算他們竭力放低了聲音,其實唐笑還是能聽見隻言片語,他掃了那邊一眼,卻也沒說什麼。
某種程度上他們確實也沒說錯。
這三年唐笑大部分精力都集中在遊戲裡的專案上,無暇顧及其他,在雲勵飛他們逐漸畢業,實驗室換了一批新麵孔,蕭柏在知道唐笑沒空後也重新招了一位助教老師,唐笑現在連實驗室都很少來,大部分時間都在遊戲裡搞科研。
以往的輝煌逐漸在時間衝刷下淡去顏色。
在現實的人眼裡,就是他再度沉迷遊戲,而且這一次遠比之前更加嚴重。
不是沒有人勸過唐笑,比如李教授他們,苦心勸說唐笑回頭是岸,他在科研上的天賦不該被浪費雲雲。
唐笑對此卻隻能報以苦笑。
他有無法向周圍人訴說的苦衷,也沒有人會相信他在遊戲裡,正在投入一個對人類至關重要的科研專案。
其實他在大學剛畢業的時候也和蕭柏說了,他正在投入一件對他來說至關重要的事,所以研究生三年可能不會做出什麼成果,甚至可能經常缺席實驗,所以想拒絕他的邀請。
蕭柏隻是問了一句:“這對你來說是相當重要的事嗎?”
唐笑回答:“是的。”
“那我不會阻止你,但我還是想邀請你成為我的學生,我不缺實驗室勞動力,即使那件事失敗了或者提前成功,這份履曆也足夠你選擇任何你想要做的事。”蕭柏說。
因此唐笑當初才沒有拒絕蕭柏的邀請。
無數的回溯次數,對應了他停滯不前的現實三年。
有的時候,唐笑也會猶豫,也有仿徨,這真的值得嗎?如果要走科研這條路,他在現實已經是天胡開局,就此放棄遊戲,他大可以利用這研究生三年在學術界闖出一番名頭。
更何況,已經三年了,他真的能成功嗎?
唐笑無數次在心裡問過自己,卻始終得不到答案,每一次都覺得還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不知不覺就又過了一個月、三個月,一年……
這條路走得太過艱難,成功依舊藏於迷霧之中,看不清終點。
唐笑深吸口氣,又緩慢吐出,等時間接近中午,但蕭柏還沒有來,唐笑忍不住去問實驗室的其他人:“蕭博士還沒有來嗎?”
“蕭博士去國外領獎了,科學突破獎,你不知道嗎?”
科學突破獎……
唐笑回過神來,噢,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蕭柏之前還發郵件問他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因為獲獎名單上也有唐笑,不過唐笑當時還卡在一個重要的研究問題上,就婉拒了。
科學突破獎被譽為“科學界的奧斯卡”,或者豪華版諾獎,單項獎金高達300萬美元,也是諾貝爾獎的風向標之一。
自然,這個獎項是頒發給FSCG-Spl技術的,作為基因編輯領域獨領風騷的新時代方向之一,近年來始終是生物界大熱門,又因為蕭柏的‘慷慨’之舉,相關研究多得數不過來。
除了這個科學突破獎外,接連還獲得了阿爾珀特獎、沃爾夫獎,還有蓋爾德納國際獎,可以說學術界生命科學相關領域的大獎幾乎拿了個遍,除了那顆最耀眼的王冠依舊高懸。
但已經獲得了風向標的認可,難道諾貝爾還遠嗎。
唐笑拍了拍額頭,拿出手機搜了一下今年的頒獎典禮時間,發現這個時間點頒獎典禮應該已經結束了,就收起手機,打算離開實驗室。
結果他剛離開實驗樓,就看見蕭柏打來了電話。
“喂?蕭博士?怎麼了?”
“唐笑,你看見新聞了嗎。”
“什麼新聞?”
“……沒什麼,就算看見你也不用放在心上,我會想辦法讓人處理好的。”
電話結束通話,唐笑滿臉莫名其妙,什麼亂七|八糟的。
結果蕭柏的電話剛結束通話,李教授的又打來了:“喂?你不要去看今天的熱搜。”
唐笑有點莫名其妙:“到底發生了什麼,蕭博士也讓我不要去看。”
“沒事,一群閒得蛋疼的人胡亂造謠,彆去看,你這幾天最好也彆來學校了,學校方麵也會儘量壓下影響,”李教授雖然恨鐵不成鋼,但依舊在乎自己的學生,“你不要太在意外界的言論,不要被影響心態,知道嗎?”
唐笑更好奇了,結束通話電話後,拿出手機點開大眼仔,一眼就看見了熱搜上掛著的標題。
#本科生成果斬獲諾獎風向標的認可#(爆)
看到這個標題,唐笑心情微妙,他已經知道為什麼了,但還是點了進去。
剛點進去就看見一則采訪視訊,是采訪蕭柏的。
“蕭博士你好,恭喜您獲得了科學突破獎,據說這個獎項也是諾貝爾獎的風向標之一,您認為FSCG-Spl技術是否有機會獲得諾貝爾獎的認可?”
“有的。”蕭柏看起來有些漫不經心。
“剛纔在念獲獎名單的時候,我們注意到除了您以外還有一位博士的名字,他怎麼沒有來現場?”
“他有其他事。”
“這樣啊,”記者眨了眨眼,然後毫無征兆丟擲一枚炸|彈,“但是我聽說那位唐笑還沒有獲得博士學位,目前還是一位研究生,並且FSCG-Spl技術是他讀本科的時候和您一起研究出來的,是嗎?”
蕭柏這個時候已經發覺不對了,拒絕了采訪,但是視訊依舊爆了,因為有人扒出了唐笑的履曆。
“臥槽,真的假的,本科時候做出來的成功?諾獎?我是在做夢嗎?”
“彆人的本科(呆滯)(呆滯)”
“不對吧,這個人那麼吊怎麼纔是研究生啊,而且研究生三年都沒有出什麼成果,嘶,我有個不成熟的懷疑。”
“上麵的,我也是。”
“這可是諾獎啊!不至於那麼大膽吧,什麼二代啊能嫖到一個諾獎成果!”
“可是真的很可疑誒,他是在蕭柏的名下讀的研,而且還是個富二代,真的,太奇怪了。”
“之前是sci通過血緣傳播,現在連諾獎都能通過金錢傳播了嗎……”
“大哥,隻是風向標之一而已,這標題搞得我以為人家已經得諾獎了。”
“嗬嗬,上麵兄弟你是不知道這個技術在學術界有多熱門吧,我話放在這裡,我絕對不相信這是本科生能搞出來的,就算現在是研究生也頂多能打個下手而已!”
眾說紛紜,但無疑熱度吵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