飼養小怪物 087

唐笑：……

啊，差點忘了。

說起來，他之前跟君忒斯說的‘一起努力’，對他來說就是搞科研，而對於君忒斯來說……

是努力進食，而食物是他的意思？？

唐笑沉默了，一時片刻竟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既視感。

錯覺吧。

唐笑深吸口氣，決定把事情快點做完，走到君忒斯麵前，麵無表情拽下他的銀白長發，閉著眼睛湊了上去。

他感覺到君忒斯的動作明顯一頓，隨後寬大的手掌從後麵包裹住他的後腦勺，用唇肉慢慢抿住他的。

隻不過比起之前恨不得把他整個人吞下去的急切和熱情，這一次君忒斯的動作明顯放慢了很多，似乎還有點漫不經心。

……？

吻到中途，唐笑突然手頭上用力推開了一點距離，狐疑地盯著君忒斯：“怎麼感覺你在分神？是進化的副作用嗎？還是上個周目的記憶的影響？”

畢竟上個周目的最後結局確實很慘烈，對唐笑來說還好，因為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埋頭研究，無暇顧及周圍，最衝擊他的也不過是封書韻倒下和君忒斯進化失敗的那一幕。但是君忒斯在上個周目，確實是進化，然後死亡了的，可能還在受之前周目的影響。

“……不是，”君忒斯垂眸看著唐笑，悶悶地說：“笑笑已經很累了的話，不用勉強給我食物，先去洗澡吃飯也可以的。”

君忒斯很想和唐笑貼貼，這一般是他最期待的時刻。

但是在剛才唐笑明明已經那麼累了，但還是閉上眼，皺著眉頭湊過來親他的時候，那種甜蜜的酸澀感還是襲上心頭，他很喜歡唐笑堅定地和他說要拯救人類的眼神，也稍微不爽能讓他露出這種表情的不是自己。

再者，如果笑笑很不願意和他親近的話，他去狩獵異獸也是可以的……君忒斯心想，也這麼說了：“哪怕笑笑不給獎勵，我也會保護這個基地的，因為你在這裡。”

唐笑被君忒斯的直球打得微微一愣，但反應過來後仔細咀嚼這句話，配合君忒斯捎帶落寞酸澀的神情，一個詭異的猜想襲上心頭。

“你不會覺得，我和你親近都是為了救人類吧？”

君忒斯眨了眨眼：“不是嗎？”

唐笑：“……”那也不能說完全不是。

唐笑盯著君忒斯暗含委屈的眼神，一時間無言以對，因為他回想了一下他們至今為止的相處模式，猛然驚覺，好像確實一直是這樣的。

這種用‘進食’作為獎勵的行為模式貫穿了很長一段時間，幾乎已經成為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相處模式。從一開始，唐笑就預設利用這種行為作為控製怪物的武器，所以一直以來，君忒斯認為他是為了利用他才會和他親近，其實本人並不願意。

因為唐笑從始至終，都沒有對君忒斯的感情進行回應。

他理所當然地認為唐笑不喜歡自己，親吻隻是他們之間的‘交易’。

唐笑愛君忒斯嗎？

他自己也不知道，愛對人類來說是個過於沉重的詞，他甚至在此之前沒談過戀愛，他不知道什麼程度才能被稱作‘愛’。

但他起碼知道，這個世界對他來說很重要，他無法輕易舍棄，因為這也是君忒斯的世界。

因為這個世界有君忒斯。

“你……”

唐笑不是個彆扭的人，既然明白了問題所在，對他來說就要好好解決。

但迎著君忒斯看過來的橙黃色眼眸，唐笑剛準備好的話卡在喉間，就怎麼都說不出來，熱意就從脖頸一直爬到臉上，麵板覆蓋上一層淺淺的粉，連眼鏡營造出來的冷漠外表都被眼底羞澀打破，冰山積雪化成了一潭春水，流出驚人的美。

“我如果單純的為了讓你進化，為什麼不用其他更方便的儀器提取□□，無論是親吻還是其他行為，效率都太低下了。”

結果還是沒能坦率表露心意，脫口而出的還是充滿研究員效率至上的話。

其中的含義，令君忒斯睜大了眼睛。

像是煙花自腦海中炸開，整個人升上了雲層，又或者是被灌了一大口蜜糖。

君忒斯以為唐笑皺眉是不喜歡和他接吻。

其實隻是唐笑害羞而已，他這個人一害羞就忍不住皺眉，滿臉不耐，完全是酷哥生氣的樣子，其實發梢下耳根都紅了。

“而且我想挽救人類的未來，完全是因為不這樣的話菌之王會佔領這個世界的陸地，我們就太被動了，你難道不想和我一起站在陽光底下嗎？這個未來……也是你和我的未來啊。”

唐笑剛一說完，就猛地被君忒斯抱住，強壯的手臂緊緊箍著他的腰，毛茸茸的腦袋接觸間徒增癢意。

“我好高興。”

【君忒斯好感度 2】

好感度已經95了，看出來了，確實很高興。

唐笑拍了拍君忒斯的肩膀：“所以你之前都在想些什麼？我不和你逃跑隻是我覺得這樣太被動而已，菌之王入侵不單純是人類自己的事，菌之王是我們的敵人，祂越強大就對我們越不利，現在有人類抵擋還好，如果沒有……”

唐笑在說些什麼，君忒斯一概沒有進腦。

他腦海中隻有兩件事迴圈播放。

笑笑不討厭和他親近=笑笑喜歡他

笑笑在考慮他們的未來=結婚

所以笑笑那麼努力不隻是為了人類，也是為了他。

好高興好高興好高興好高興，高興到感覺胸口中的這股情緒要爆炸了。

現實中，唐笑猛然閉上嘴，目瞪口呆地看著君忒斯腳邊突然開始爬出密密麻麻的菌絲，幾乎是呼吸間，就爬滿了他的房間，到處都覆蓋上一層紅色的地衣，現代化的單人宿舍瞬間變成了怪物的巢穴。

君忒斯微微用力，就把唐笑壓在了紅色的地衣上，彎下腰，橙黃色的瞳孔在快要把他淹沒的喜悅下微微收縮著，嘴角咧到耳後，又傻氣又驚悚。

“我會為了我們的未來奮鬥的！”

“……哦，好。”唐笑突然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等等，你要從什麼方麵奮鬥？”

那雙逐漸脫離了人類範圍的豎瞳落在身下的青年身上，視線猶如看不見的手，逐漸朝下延伸，青年身下的地衣伸出一節菌絲纏繞住他纖細的腳踝，把獵物完全固定在身下。

“當然是汲取營養上麵~”

唐笑腦海中的警鈴猛地響起，立刻掙紮著試圖坐起身：“我突然覺得肚子餓了，還是先吃飯吧！”

君忒斯眼都不眨，菌絲就拿過來了一個盤子，盤子上放著三明治：“沒關係，你一邊吃，我一邊吃~”

唐笑：“……”

“那還是先洗澡。”

“等會會臟的，還是讓我吃完了一起洗吧。”

臟什麼？什麼臟？？？

唐笑瞳孔地震，下意識要抬起腿掙紮，纏繞住他腳踝的菌絲卻趁機從褲腿鑽了進去，貼著麵板掐著肉，衣服根本阻擋不了菌絲的動作，反而讓青年的感官更加敏感。

不等他掙紮，君忒斯已經湊近，手掌按著青年的後腦勺，貪婪熱情地吻了上去，急切地分開他的唇。

這一次倒和之前完全不同了，卻讓唐笑感到無比的熟悉，像個小狗一樣急切地舔吻，又害怕他喘不過氣來，時不時分開一點，拉出一絲絲透明的牽連，又在斷裂前驀然吻上去。

突然，他整個人抖了下，不敢置信地道：“你菌絲放哪？？”

“我看過書了，笑笑，”君忒斯自信地說，“對於男性來說射jing太頻繁可能會導致腎虛，但是後麵gaochao就會好上很多！”

“？？？”是這樣嗎？唐笑一時也懵了，“不對，就算這樣也……嘶。”

他小腿肚發著抖，身體發軟，原本臉上的粉色朝潮紅轉變：“那也、不行，不要菌絲……”

“沒關係，”君忒斯俯下身在唐笑，舔掉青年眼角浸出的淚，“它們都是我的一部分，彆緊張。”

*

“可以嗎？”

青年說不出話來，眼鏡早就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隱忍又水光漣漪地瞪了他一眼：“都這個時候了才和我確認？”

“我隻是太高興了，”君忒斯喃喃，從後麵整個懷抱著青年，膚色的對比，形成極具張力的反差，“感覺這個時候死掉也值得了。”

“說什麼傻話。”唐笑低低地嗤笑一聲，側過身雙手抱起他的臉，“你得活下去，不然我讀檔不就沒有意義了。”

“我們一定要贏。”

“嗯。”君忒斯閉上眼，恍若神明般英俊的臉龐，此刻完全被情.欲拉下人間，眼角浸出些許的水光。

他從沒有跟唐笑說過，在上個周目結束的時候，他非常、非常害怕，會一隻菌孤獨地走向死亡。

在那一瞬間，他甚至有種狂躁的，不顧一切想要吞噬唐笑的衝動。

他知道這是他的本性，無論偽裝人類有多麼出色，在唐笑麵前表現得有多無害，但他的本質依舊是那個冷血殘忍的怪物。

但因為唐笑那滴淚水，令君忒斯忍耐住了。

因為唐笑的及時回溯，沒有看見他被本能支配的醜態。

真是太好了。

眼角傳來濡濕的觸感，君忒斯睜開眼，看見青年潮紅的臉湊近，為他抹掉了那一點液體，這個瞬間，君忒斯環住唐笑的手臂用力往下沉，手掌發力按住他想要跳起來的腰

“……嗬啊！”

*

結束後，君忒斯把累得頭腦昏沉的青年輕輕抱進了浴室裡清理，完事後抱出來放在床上，熱好飯菜放微波爐，一係列事情做完後，他眷戀地站在床邊看著心上人殘留著春意的臉，隨後留了一根菌絲戒備，其餘的變成菌絲鑽入地下。

為了以防萬一，得再度加強第三隻眼周圍的防禦。

君忒斯動力滿滿，為了人類，和為了他和唐笑的未來，這其中的主動性完全不一樣。

他已經開始發自內心的期待，這次災難完結，他們可以光明正大，如同真正的戀人一樣行走在外界。

到那個時候，會聽到笑笑發自內心的表白嗎。

光是想到這個可能，君忒斯的菌絲就忍不住快樂地在地下扭動，差點把自己打成中國結。

還好，地下沒有其他生物，看不見爬著爬著突然把自己打結的菌絲。

第二天休息結束後，唐笑強撐著酸軟的腰，麵無表情又繼續投身科研當中。

“唐博士，你臉色不太好啊，是昨晚上做噩夢了嗎？”馬圖林博士拿著資料過來和他討論接下來的思路的時候，瞅著唐笑青黑的臉色，忍不住說，“如果是睡眠不好，還是得早點重視，我這裡有幾種很有效果的藥，您要不要試一試？”

唐笑尷尬地道：“嗯，好，我之後試試。”

什麼後麵gaochao減少腎虛。

唐笑就日了狗了，怎麼當時鬼迷心竅信了他的鬼話，這分明更累了。

下次再讓君忒斯爬床，他就是狗。

君忒斯消掉了小小的心結，開始全身心投入和異獸們的攻防戰中，唐笑也是同樣，隻不過他的領域是科研，他們各自在不同的戰場散發光熱。

這一次周目唐笑還是一如既往向萊昂推薦了君忒斯作為保護基地的‘武器’，讓君忒斯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出來保護基地裡的人。

倒也沒有什麼特彆的意義，隻是唐笑希望君忒斯能收到其他人的感謝，讓他知道他沒有白白保護他們，讓君忒斯同樣能接收到很多、很多的善意。

就算他自己不介意，但是唐笑介意，他想要所有人都知道，救了他們的是誰，他想要君忒斯不隻是以實驗體的身份生活，想要他的世界變得更加廣闊。

雖然現在還侷限在第三隻眼這個小小的基地上，但總有一天，他能夠去看，去走遍這個廣闊美麗的世界。

至於科研這邊，研究一開始突飛猛進，隻不過到了某個階段開始，進度再次卡住了。

這很正常，第三代基因編輯技術很新，新就意味著對它的研究時間太短了，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比如脫靶效應，SLK序列的限製，遞送方式的影響等等，唐笑現在的首要工作就是一一克服這些在研究過程中出現的難題。

他做好了多次讀檔的準備，也做好了這必定是一條無比艱難的，甚至可能無人理解的道路的準備。

哦不對，並不是沒有人理解。

唐笑驀然回首，目光隨意落在了某一處，那裡看起來隻是一處尋常的天花板，並沒有任何人，但是他就是能捕捉到偷看自己的目光。

狗狗祟祟，但執著黏連，始終熱烈。

他知道君忒斯，會陪著自己走過這漫長的道路。

一直到最後不知結果的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