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飼養小怪物 085

作者:唐笑菌之王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07 12:45:41

獸潮結束了,暫時的。

但至少,確實給第三隻眼留下了些許希望。

聯盟的支援部隊到了,配合第三隻眼的武裝部隊打掃戰場,結束後萊昂率領高層歡迎。

“辛苦了,非常感謝各位的支援。”

“不,是我們來晚了。”

雙方寒暄過一輪,開始商討之後的防守方案,聯盟雖說也建立了自己的科研專案,但他們心知肚明,實際進度是遠遠趕不上第三隻眼的,況且他們內部還可能遇到人搗亂……

總之,支援部隊是雙方深度合作的證明,之後這支部隊都會駐守在第三隻眼幫助他們。

交流過一波雙方處境後,萊昂不擴音起之前戰場上過來支援的強大超能力者。

“超能力者?”結果對麵的長官反而愣住了,偏過頭看向副官,“我們部隊有人提前跑過來支援了嗎?”

副官同樣麵露遲疑:“這……我們的人數應該是沒有減少的,而且超能力者部隊最高等級不過b級,所有a級的超能力者都去中心基地駐守了。”

聞言,萊昂眼神閃了閃,輕笑說:“那可能是有人看錯了,不說這個了,我們繼續來聊聊其他問題。”

有意思,不是聯盟的人,那就是他們自己人?

他可沒聽說過,組織裡有那麼強大的超能力者。

在宴席的空擋,萊昂小聲囑咐助理,讓他收集一下戰場上所有的目擊情報。

與此同時。

唐笑努力平緩呼吸,讓臉上的熱氣儘快下去,在君忒斯又湊過來的時候抬手擋住他的臉:“好了,夠了,再親會被看出來的。”

君忒斯舔了舔唇,有些意猶未儘,但還是乖乖退出一段距離。

唐笑等頭腦稍微冷靜下來以後,問:“把你在戰場上的經過告訴我,最好詳細一點。”

君忒斯麵露不解,但還是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唐笑:“……我遮擋住自己的臉和身形,笑笑不用擔心。”

“笨蛋,光是遮住臉有什麼用。”唐笑無奈地說。

在知道君忒斯似乎被當做了聯盟的援軍,唐笑在驚訝過後,也稍微明白了為什麼會是這樣,在當時那個環境,以萊昂的智商,哪怕君忒斯不是,也會被安上這麼一個名號,以提振士氣。

但時候對方肯定會詢問聯盟那邊,這個可能性肯定會被排除。

戰場上目擊到君忒斯身影的人不多也不少,後麵由於出現了大量鳥類異獸,君忒斯迫不得已之下從地底冒出來,可能還有人注意到了他標誌性的血色菌絲。

唐笑思考過後,越想越覺得難以徹底瞞住,而且之後君忒斯需要大量異獸基因,也很難徹底瞞住。

思來想去,唐笑歎了口氣,湊到了君忒斯耳邊叮囑他幾句。

大戰過後,萊昂隻舉行了一次很小的招待聯盟部隊的慶功宴,就快速投入到了統計死亡人數,舉行集體葬禮的活動。

研究員們剛剛從存活下來的喜悅中清醒,就不得不麵對親友死亡的現實,不少研究員在看到統計出來的死亡名單後,整個人當場暈厥過去,醒來後也痛哭流涕,不能自已。

僅僅是前幾波獸潮,外城區就幾乎全滅,內城區也死傷眾多,倖存人數不過數千人。

而所有人知道,這遠遠不是結束。

獸潮至少會持續兩三個月,如今不過是前頭部隊。

“……他們養育了我們,栽培我們,信任我們,而他們的犧牲絕對不會白費,我們將奮鬥到,人類勝利的那一刻。”

集體葬禮上,萊昂穿著黑色的牧師服,作為整個組織的首領,給死於戰火中的人們祈福,臉上的表情難得嚴肅,所有組織高層,甚至有名的學者都出席到了這次活動,所有人都穿上了黑色的喪服,神色肅穆而莊重,他們知道外麵的人是為何而死。

葬禮結束後,唐笑獨自找到了萊昂:“我有話想單獨和你說。”

萊昂平靜地看向他,轉頭和助理說:“麻煩告知聯盟的埃米爾長官,我可能來晚一會。”

助理點了點頭,非常懂眼色地離開了。

萊昂和唐笑找了一處無人的會議室,萊昂看了一眼時間說:“有什麼事直接說吧,我等會還要和聯盟的人商量駐紮事宜。”

“那個活躍在戰場上的神秘超能力者,你找到人了嗎?”唐笑也不賣關子,一上場就直入正題。

萊昂聞言眼睛微微一眯,沒有說話。

唐笑原本瞅著他的臉色,但不到幾秒鐘就放棄了,算了,要看出一個政客在想些什麼,對他來說太高難度了,直接開門見山:“那個神秘的超能力者,是實驗體428,我給放出去的,我用資訊素操控了他。”

複數能力的超能力者,除非是實驗體,否則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出現過,加上隻要問過目擊情報,就會知道他的速度實在太快了,能夠在幾秒鐘內從東麵支援西麵,簡直強大到非人。

如果是戰場上就算了,現在第三隻眼有了聯盟支援暫時安全,以萊昂的手段,肯定會排除內部隱患,而這個從來沒有現身過卻又極其強大的超能力者毫無疑問就是隱患之一。

反正都要調查,還不如唐笑自己來點破,把鍋攬到自己身上。

要知道,能控製的武器,和隨時有可能失控的武器,可是兩個概念。

那個晚上後唐笑就讓君忒斯悄悄把霍爾博士的資訊素偷掉了幾瓶,恰好那個晚上因為電纜被鼠類異獸破壞,好幾處區域的監控失去作用。

“唐博士,你應該不是在開玩笑吧。”在這個訊息後,萊昂依舊沒有皺一下眉頭,似乎不怎麼驚訝,隻是淡淡地道,“你知道這種行為,如果換做是平常,已經夠你進好幾次檢查所了。”

在聽到‘如果是平常’時,其實唐笑已經鬆了口氣,他就是在賭,這種危急時刻,萊昂不會放過一個已經成型的戰力。

“我知道,但是當時情況過於危急……在這場戰爭結束後,我願意接受任何審判和處罰。”唐笑說,“但請您考慮一下實驗體428作為武器的可行性。”

“嗯……”萊昂並沒有直接給唐笑一個答複,隻是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後就讓唐笑離開了。

唐笑回去的時候還略有些忐忑,不知道萊昂會選擇怎麼做,之後的幾日,他隻知道428被轉移了位置,其餘的並不清楚。

但好在,從君忒斯傳來的訊息,結果應該還不錯。

萊昂和霍爾博士重新確認了他的實力,突然暴漲的實力其實可以解釋為地形不同,在泥土裡菌絲能發揮的空間更大,但君忒斯其實表現出來的實力沒有那麼誇張,在戰場上可能是因為過於混亂,加上君忒斯天降神兵,產生了對於實力的錯判。

將實驗體428培養為武器原本就是第三隻眼的備案之一,如今也不過是緊急時刻緊急辦法,在確認了資訊素能夠起控製作用後,一路亮綠燈通過了這項決定。

有了聯盟的支援和君忒斯,之後幾次獸潮,第三隻眼也得以有驚無險地渡過,每次獸潮結束後大量的異獸屍體,也源源不斷地供給給君忒斯作為食物。

隻是有一點,君忒斯並不理解。

原本萊昂的策略,是讓君忒斯作為特殊武器,隻在前線出現問題的時候投入使用,戰鬥結束之後就繼續回到實驗室,唐笑提出了反對,他認為既然戰場上的其他戰士已經知道了有一位神秘強大的超能力者存在,那為何不把這個事情做實,還能提振士氣。

相比起隨時可能失控的實驗體,戰士們肯定更傾向於和一個真正的強者並肩作戰。

就連君忒斯,也能聽出來唐笑的藉口並沒有很強的說服力,而且在這個時候為他開口,實在不是什麼明智之舉,甚至可能會暴露他們之間的關係。

而且,對於君忒斯來說,兩種方式其實也沒有什麼區彆。

“不,還是有的。”唐笑對他說,“我希望你可以以另外一種身份自由地走出去,接受他人的感謝和誇讚,讓所有人知道是你救了他們。”

“我是自由的啊。”君忒斯不理解,他平常在地下穿梭也十分自由,畢竟這個基地早就攔不下他了。

“而且我對其他人的感謝也不感興趣,我隻想要你一個人的誇獎。”

青年聞言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說:“我知道,但這是不一樣的。”

“這是不一樣的,君忒斯。”

他不理解有什麼不一樣。

最後,唐笑的意見通過了,為了防止引起其他戰士對真菌的憎恨和反抗情緒,428的身份依舊對大眾隱瞞,編入麵具人部隊,和所有超能力者一樣戴上麵具,作為特殊武器投入戰場。

就這樣,君忒斯第一次脫離了實驗品的身份,雖說依舊得佩戴限製器,但菌生第一次堂堂正正走在了地麵上。

而對於君忒斯來說,第一次獲得自由的感覺……其實和以前也沒什麼不同,就是每日配合實驗變成了每日去外麵狩獵異獸。

哦,可能有點不同,多了很多來煩他的人。

“嘿!詹姆斯!”

君忒斯剛解決了一波靠近基地外麵的異獸,回去的路上有人類從後麵和他打招呼,旁邊跟著的唯一知情研究員眼睜睜看著那人大大咧咧把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

“準備回去了嗎?要不要去喝一杯?”

來人是虎鯨小隊的隊長,就是之前被君忒斯救下的那位,自從打聽到是君忒斯救下了他後,就時不時過來騷擾他,想方設法請他吃飯。

對此,君忒斯很困擾。

“不去,沒有興趣。”

“哈哈,你還是這樣啊。”隊長絲毫不介意君忒斯的冷淡,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略了旁邊研究員欲言又止的表情,“偶爾也跟我們聚聚吧,大家都很好奇你,也想好好感謝你。”

“我對你們的感謝不感興趣。”君忒斯耿直地說。

跟在隊長後麵來的古黙抽了抽嘴角,所以他早就說了,這個超能力者的性格高傲又冷淡,偏偏自家隊長就是要用熱臉去貼冷屁股。

“啊哈哈,這樣啊,”隊長尷尬地撓了撓臉頰,“但就算是我們的一廂情願吧,拜托了,你有時間的話一定要來,大家都會等你的。”

等他?

君忒斯站在原地,看著隊長被古黙拉著走遠,心裡依舊充滿了疑惑。

直到今日,對於人類這個種族,他還是不太瞭解。

哪怕已經學習、觀察他們那麼久,仍然難以判斷他們都在想些什麼。

說實話,君忒斯對於人類並沒有什麼好感,他隻是喜歡唐笑,而唐笑卻選擇了人類,而沒有選擇他,甚至寧願冒著生命危險。

君忒斯不理解唐笑的選擇,所以他又開始了觀察人類,思考為什麼唐笑會選擇他們。

末世就像是一麵鏡子,把平日裡壓抑的人性赤丨裸裸地展露在了太陽底下。

這兩個月裡,君忒斯見到了為了一口食物拋妻棄子的男人,互相背刺的情侶,趁著混亂搶劫作惡的老人,還有自願投身於真菌陣營的背叛者。

也看見了平日懦弱的人在危機到來時挺身而出,風評自私的人貢獻出了自己的儲備的糧食,脆弱膽小的人報名成為戰場醫生。

這令君忒斯感到更困惑了,人類這個種族太過矛盾,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可偏偏笑笑也不肯解答他的疑惑,隻是要他自己去看,去想。

君忒斯不理解,但他想可能深度參與其中,應該能找到答案,於是他答應了鍥而不捨來邀請他的虎鯨小隊的隊長去喝酒。

“……什麼?你答應了??”虎鯨小隊隊長都驚了,被拒絕那麼多次,他隻是習慣性地來問一句而已,都沒報什麼期望了。

“嗯,走吧。”

回過神,隊長立刻熱情洋溢地把君忒斯帶到他們平時喝酒的地方,同時也是第三隻眼唯一營業的小酒館。專門給出生入死的戰士們放鬆的地方。

“夥計們,你們看我帶了誰過來!”

隊長這一嗓子,把在裡麵喝酒的士兵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了,然後看見他身邊的人,紛紛震驚地瞪大眼睛。

“不是吧,格羅弗,你真做到了?”

“是真人嗎?不會是假的吧。”

“還有人敢假扮他嗎?”

由於君忒斯近兩個月的‘乖巧’,限製力度已經逐漸減弱,到現在身邊已經不會一直跟著研究員了,當然限製器依舊帶著,各種定位器、竊聽器常備,無所謂,君忒斯可以用菌絲堵住。

而由於在戰場上的活躍,君忒斯的人氣其實在前線戰士裡非常高,不過本菌沒什麼自覺。

君忒斯掃了一眼酒館內喝得爛醉的人,客觀地評價:“酒精不利於人類保持清醒,如果有危機無法及時處理,戰時喝酒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哈、哈哈,”格羅弗乾笑著拍君忒斯的肩膀,“理解一下吧,大家壓力太大了。”

“是啊!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死,今朝有酒今朝醉啊!”其中一個蒙著一隻眼睛的戰士苦笑,“不過強大如您,是不會理解的吧!”

“既然那麼怕死,為什麼要在前線戰鬥?”君忒斯不解地問。

他隻是單純地疑惑而已,不過這話在其他人耳中聽上去,就有點挑釁的嫌疑了,格羅弗連忙打圓場,苦笑著低聲和君忒斯解釋:“這裡是我們的家園,哪怕害怕,我們也得挺身而出啊!”

“變成感染者不就好了。”

格羅弗連忙捂住他的嘴:“我的大少爺啊,可不能在這裡說這種話!”

背叛者的名聲早就在一次又一次的背刺中降至穀底,到現在如果你和一個戰士說乾嘛不去當感染者,會被他們頭打掉。

見君忒斯麵具下的眼神裡透露出單純的疑惑,格羅弗無奈極了,也不知道他是真傻還是假傻,沉聲道:“在這裡每個人,都發自內心為自己人類的身份感到驕傲,我們寧願以人類的身份去死,也不願意變成感染者苟活,所以請你不要在這裡說這種話。”

說完,他也怕君忒斯再語出驚人,連忙把拖了兩個月的事情辦完,看向酒館內所有人說:“咳咳,大家,還記得我們當初的賭約吧。”

因為剛才君忒斯的話,酒館裡的氣氛實際上有點冷卻了,但在場的都是人精,很快嬉笑著過了這個話題,紛紛舉起酒杯。

格羅弗也往君忒斯手中塞了一杯酒,鄭重地對他說:“非常感謝您之前的救援,您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這裡很多人的救命恩人,這杯酒,我先乾了!”

這就是格羅弗的打賭內容,自從君忒斯加入麵具人隊伍後,不少人就企圖向他表達感謝,但都被君忒斯的冷臉勸退了,於是格羅弗就說他會想辦法把氣氛炒熱,如果他能把君忒斯帶到酒館裡來,那到時候大家就一起表達感謝。

說罷,格羅弗把酒一飲而儘,豪邁的行為終於點燃了其他人的熱情,一個個朝君忒斯大喊。

“謝了,恩人。”

“謝謝你之前救我一命。”

“估計你已經不記得了,但還是謝謝,這杯我先乾了!”

酒館的燥熱和酒精的味道撲麵而來,君忒斯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從來沒有那麼近地站在人群裡。

也沒有接收過那麼多人的……善意。

這裡是和冰冷的實驗室截然不同的氛圍,那麼陌生,那麼地……古怪?

君忒斯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但起碼,他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但人類果然太脆弱了。

又是一個月,君忒斯站在酒館前麵,心想。

原本熱鬨的酒館,已經被夷為平地。

一個個簡陋的木條豎立在地上,就當做是墓碑,死去的人太多了,沒有親朋好友的,就匆匆火化下葬,酒館也不營業了,曾經熱鬨的場所成為了戰士們的墓地。

都跟他們說了,戰時飲酒不明智。

*

理應在兩個月內結束的獸潮,並沒有停歇。

原本聯盟高層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真正這一刻到來,還是讓人感到心下一沉。

不僅如此,更多高等級的異獸出現更是令本就艱巨的戰場雪上加霜,聯盟抵抗得無比艱難,更艱難的是有回歸教派從中搗亂,不少基地已經做好死戰到底的準備,卻被內鬼從裡麵開啟了基地大門。

終於,在半年後,人類聯盟中央區淪陷了。

在中央城區大門被攻破前,符弈辰已經帶著母親逃往郊外。

“小辰、小辰你放下我!”婦女被符奕辰放在摩托車後麵,用繩子捆綁在背上,不停掙紮,“媽腿不行了!跑不動了,你一個人跑吧!”

“閉嘴!”符奕辰駕駛著摩托車衝過人流,此刻到處都是逃亡的難民,狂暴的風吹乾了他臉上鹹濕的淚,“你不要說這種話!”

不說還好,一說,符奕辰就止不住要流眼淚。

明明這隻是個遊戲。

不,這早就不是個遊戲了。

當符奕辰登入後,發現現實中早已死去的母親,在遊戲裡對他微笑開始,符奕辰就不把這裡當成遊戲了。

對他來說,這裡就是現實。

他無法放棄這個遊戲,這相當於讓他放棄母親啊。

城內攻破,郊外也是地獄,但現在沒得選擇,符奕辰隻是跟著人流移動,但剛開出城區,外麵鋪天蓋地都是異獸,其中一個熊類異獸剛要朝他衝鋒,卻突然被一梭子打落。

符奕辰猛地回頭,隻見原本早已黯淡下去的區域聯絡上浮現幾句話語。

車書鋒:辰哥,你隻管往前開!

符奕辰:小車你不是不玩了嗎?!

車書鋒:偶爾上線來看一下,臥槽,主線居然快失敗了,彆說了,我儘量掩護你。

符奕辰:彆鬨,快下線吧,不要再登入這個遊戲了。

車書鋒:那你為什麼還在?

符奕辰:……

車書鋒:彆說了,哥,小心前麵!

符奕辰猛地從區域聯絡中抬起頭,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前麵又出現了新的異獸,車書鋒在遠處射擊掩護他,但是子彈在這異獸身上隻留下一些白色劃痕,黑鴉從天而降,銳利的鳥嘴咬下車書鋒的腦袋。

在摩托車被掀翻前,符奕辰最後下意識想要解開繩子,但身後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道,抱著他生生墜落,符奕辰暈頭轉向,卻並沒有撞到堅硬的地麵,反而是撞到了什麼柔軟的地方。

不、不……

等符奕辰眼前恢複清晰,第一眼看到的卻是墊在自己和地麵之間的人。

婦女後腦勺著地,一大灘血泊從她腦後緩慢擴散,雙手還下意識把他緊緊攬住。

符奕辰腦中的那根弦,頃刻間崩斷了。

*

第三隻眼收到聯盟淪陷這個訊息的時候,所有人都沉默了,在基地的人越來越少,越來越清冷的時候,就預想到會有這一天,但沒想到那麼快。

秩序在頃刻間崩塌,所有人都知道什麼科研,什麼計劃,都沒有意義了,有一部分人選擇離開,有一部分人選擇投身感染者陣營,隻有少數人選擇留下。

蕭柏急切地在基地內奔走,尋找唐笑的身影,聯盟中央區淪陷,但還有殘留,聯盟啟動了最後的備用手段,選拔合適的人才逃往海麵上,真菌在海洋裡的威脅力遠不如地麵。

唐笑、蕭柏等人的名字自然也在名單上,隻不過快要出發了,蕭柏卻突然找不到唐笑的身影了。

發訊息也不接,也聯絡不上,實驗室也沒找到人,可把蕭柏急壞了,去找了所有可能的地方,想了想,蕭柏腳步一轉,去了封書韻的病房。

這半年不分晝夜的辛勞,尤其考驗負責人的承受能力,封書韻年紀大了,還是扛不住,兩個星期前被送去急救,從此一病不起,原本還在商討換誰作為負責人,這下好了,不用換了,人類已經玩完了。

名單上沒有封書韻的名字,海洋裡的船沒有那麼好的醫療設施,去了也是慢性死亡,封書韻自己拒絕了,轉頭推薦了更年輕的學者。

蕭柏闖進來的時候,看見封書韻神智難得清醒著,看見他來了也不驚訝:“你找唐笑的話,他剛才走了。”

“去哪裡了?”

“不清楚,看方向可能是之前的實驗室吧。”

蕭柏愣了下,不清楚唐笑為什麼要去那裡,下意識想要去追,但是看封書韻有些落寞的眼神,停下腳步:“現在的話,我還能試試勸說他們加上你的名字。”

“我去乾什麼,活不了多久了,白白浪費名額,”封書韻看向窗外,哦不對,現在窗戶早就被封鎖了,為了防止鳥類異獸飛進來。

但哪怕看得到外麵,也隻有一片淒涼的荒地。

“我隻是在想,真是對不住,我居然中途倒下了,明明那次實驗結果還算好的。”

蕭柏沒有說話,他理解封書韻的不甘心,她的不甘心也是全體研究員的不甘心。

他們失敗了。

他們沒能力挽狂瀾。

甚至於不是差一點的程度,是差很多,多到看不見儘頭。

但終究是時間太短了,如果還有時間,如果再給他們一點時間,或許不是這個結果。

所有人都這麼想,滿懷遺憾和不甘。

蕭柏苦笑:“我先走了,無論如何也得把唐笑塞到上麵去。”

封書韻沒有說話,閉上眼睛像是睡著了,蕭柏剛離開病房,就聽見裡麵傳來了一聲‘滴’的聲音,腳步踉蹌了一下,頭也不回朝著原本實驗室的方向走去。

蕭柏最終在實驗區域找到了唐笑,他坐在地板上,半靠著牆,埋頭於手頭上的資料,麵上沒有絲毫焦急,隻有平靜和專注,長長的睫毛安靜垂下,似乎外界的一切都和他無關。

蕭柏看的心頭火起,走過去抓住唐笑的肩膀:“你在做什麼?快點和我回去!”

“蕭博士。”唐笑從資料中抬起頭,皺眉道,“你怎麼在這裡?”

“我怎麼在這裡,我倒要問你怎麼在這裡!”蕭柏第一次情緒外露那麼明顯,眼神裡滿是怒火,“如果不是洛奇跟我說你把名額給了他,你是不是就要一聲不吭待在這裡等死?”

他心裡滿是後怕,洛奇是被打暈了強行塞到座位上,若不是他察覺不對,去找唐笑,叫醒了洛奇,差點船就要開了。

“不管你有多愧疚,沒能及時成功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你以為你天纔到可以單憑一個人擔負起人類的未來嗎?彆太自大了!專案組所有人都很愧疚,但他們知道自己更應該做什麼,你現在應該做的就是上船!”

唐笑靜靜地看著蕭柏,苦笑著搖了搖頭:“不是的。”

“蕭博士,我沒有要等死,您要不看看周圍?”

蕭柏愣了一下,這纔有空注意旁邊,這一抬頭,就看見原本關押著實驗體的實驗室裡,如今已經被紅色的地衣覆蓋,中間一個古怪的,像是卵又像是心臟一樣的東西在鼓動。

“這是……什麼?”蕭柏目瞪口呆,從這熟悉的配色裡想起什麼,“……428?”

“嗯,他在進化。”唐笑平靜地說,“但是失敗了。”

說罷,蕭柏清晰地看見原本那像是心臟一樣的東西突然有一塊肉顫動了一下,開始爆裂開來,所有的菌絲狂亂地在實驗室裡拍打,血紅的菌絲逐漸變黑。。

“這到底是……?”蕭柏下意識看向唐笑,這一看卻愣住了。

青年不知何時拿下了眼鏡,靜靜地看著室內開始‘死去’的實驗體,清秀的麵龐上沒有任何表情,上麵緩緩流下一行淚水。

“唐笑?”蕭柏莫名覺得心裡堵得慌,但更大的是疑惑,好似從這個看著一路成長的學生身上體會到了一種陌生感。哪怕是不懂人心如蕭柏,此刻也察覺到了他們之中微妙的聯係。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蕭博士。”唐笑說,“抱歉,我們下次會贏的。”

“什麼?”

唐笑沒有解釋,隻是看著遊戲螢幕上,僅剩下幾天的世界主線失敗倒計時。

在主線失敗提醒跳出來以前,唐笑輕輕吸了口氣,點選‘讀檔’。

都到這個地步了。

是生是死,隻能賭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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