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不再湧現出鼠類異獸。
武裝部隊隱約發現了這個變化,卻不知道變化的源頭來自於哪裡,但這確實是好事,原本因為來自地底下的進攻而應接不暇的部隊終於鬆了口氣,專心對付來自地麵上的異獸。
但詭異的是,似乎有個看不見的強大能力者在幫助他們,每當軍隊即將被異獸衝垮時,獸潮必定會出現變化,要麼是大批異獸無風自燃,要麼是地麵突然塌陷,讓異獸掉進坑裡,然後等軍隊的人再去看,就發現它們已經被一股未知的力量割掉頭顱。
但說是強大的超能力者,卻根本沒人目睹到那人的身影,男女、年齡甚至是不是一個人都不知道,偵察兵將這種詭異的情況彙報給指揮官後,摸不著頭腦地問:“到底是誰救了我們呢?為什麼他不願意現身?”
指揮官默了一會,說:“應該是聯盟的增援。”
偵察兵:“是、是麼?”
“沒錯,”指揮官麵無表情,“是來自聯盟的強大超能力者趕到了,他在暗處幫我們,估計很快聯盟的支援就會到來,你就這麼傳下去,務必讓前線再撐一段時間!”
“是!”
偵察兵勉強提振了精神,傳達指揮官的通知。
他隱約知道,可能真相並非如此,但是他們需要這位神秘人是提前到達的支援者。
情報傳出後,不出意料,原本萎靡下去的士氣再度高昂,戰士們看見了希望,在那位隱藏在暗處的超能力者的支援下,原本搖搖欲墜的防線竟然奇跡般重新穩定下來。
前線的情報迅速傳到基地中央指揮室,萊昂奇怪地喃喃:“聯盟的支援?”
他看了一眼剛剛結束通話的聯絡,那邊分明要他們再堅持至少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獸潮估計都攻破了基地。
原本已經不抱指望,但現在,事情似乎有了轉機?
萊昂纔不管這位超能力者為什麼不願意暴露身份,就按照那位前線指揮官的意思,宣傳聯盟的支援已經到達,讓戰士們再堅持一會。
哪怕再多一點時間,學者們生還的幾率就可能更大。
哪怕這點時間,需要用更多的人命去犧牲。
萊昂冷酷地做完了短暫的‘等價交換’,忍不住苦笑,沒想到他也會有如此‘深明大義’的一天。
深吸口氣,摒除腦內亂七|八糟的想法,萊昂轉頭問助理:“學者撤離結束了嗎?”
“名單上大部分的學者都已經撤離到防空洞裡,還有幾位去找資料了……”
“嘖,就算是強製也要把他們帶到防空洞裡,把基地裡的武裝力量全部派出去吧,儘可能拖延時間。”
“是!”
*
由於‘增援’的出現,萎靡的士氣重新穩定下來。
“堅持住!支援很快就到了!”
像是在配合這句話,每當戰線即將失守的時候,就奇跡般的會有一大片異獸如收割的麥子一般齊刷刷倒下,這讓戰場上的人更加堅信強大的超能力者來支援他們了,哪怕沒有一個人看見所謂超能力者的身影。
但他們確實,看到了希望。
“再堅持一會!聯盟的支援已經到了,大部隊就在後麵!彆倒在黎明前啊!”
“知道了隊長!”
虎鯨小隊同樣被派到了前線,說實話他們的隊伍配置都是為了探險,並不擅長應對正麵戰場。
但是都到這個時刻了,但凡是有戰鬥力的隊伍都會被派到前線。
古黙剛解決了衝上來的異獸,猛地回頭,瞳孔緊縮:“隊長,小心天上!”
雨夜遮蔽了天空的動靜,隊長在古黙的提醒中猛地抬頭,突然看見數百隻近乎於夜色融為一體的巨大黑色烏鴉飛襲而來,飛行類異獸終於現身,藉由雨夜的遮蓋,如同黑色的炸彈衝入人群。
隊長眼睜睜看著利爪如同疾風襲來,眼看就要割斷他的頭顱。
突然,一道血色的光在空中劃開一道界限,烏鴉發出一聲尖嘯,身體一分為二掉落在地上。
溫熱的黑血灑了一身,但是隊長卻全然沒有在意,他所有的視線都被眼前的身影深深吸引。
披著黑色的長鬥篷,看不見任何一點容貌,血色長鐮刀偶爾揮舞過的軌跡,就會有成群的黑鴉掉落在地。
宛如死神降臨。
“請、請問您就是來支援的超能力者嗎?”隊長連忙發問。
結果那人頭也沒回,原地消失了。
隊長還呆在原地似乎沒回過神,古黙跑過來高聲道,高聲道:“隊長,沒事吧?”
隊長回過神:“沒事!剛才那位強大的超能力者救了我。”
“誒?他來過,可惜我沒看見,”古黙撓了撓頭,隨即好奇地問,“他長什麼樣?”
“不知道,我沒有看見。”
隊長也很疑惑為什麼他不肯露麵,但是現在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雖然人已經走了,隊長還是喊了好幾聲謝謝,繼續對抗戰場上的異獸。
他們卻不知道,他們所以為的強大超能力者,其實就是腳下的泥土裡延伸的菌絲。
這幾個人,好眼熟啊。君忒斯心想,在哪見過呢?
算了,不重要,反正除了笑笑以外,人類都長得差不多。
君忒斯漠然地從地麵下略過,緊接著去支援下一處戰場。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萊昂看著不斷犧牲、陣亡的戰士數量,心情也隨著起起伏伏,數次叫助理時刻準備阿波羅的預熱。
直到某個瞬間,聯盟的通訊裝置上,終於亮起了綠色。
*
基地的地下防空洞,所有人都在小聲為第三隻眼祈禱,其中不乏在首領死後就對第三隻眼一直唱衰,或者試圖返回聯盟那邊的學者,但真正到了危機的時刻,他們唯一能倚靠的,就是第三隻眼這個庇護傘了。
“我女朋友呢?為什麼我女朋友不能進來?”
“林博士,請冷靜,防空洞的空間有限,現在隻是第一批進來的人,之後還會有……”
“外麵的人會怎麼樣?”
“這個……大家都會安全的。”
“這不是和沒說沒什麼兩樣嗎?”
防空洞裡也同樣充滿喧嘩,唐笑對這些充耳不聞,在草稿紙上寫著剛剛暫停的實驗記錄,麵前展開著隻有他能看見的遊戲麵板。
世界主線的倒計時。
100天2小時10分。
原本以為他至少還有半年,但結果好像是他誤會了,半年可能隻是人類能堅持的時間,但第三隻眼連半年都撐不過去,滿打滿算才過了兩個多月,第三隻眼基地已經迎來毀滅性的危機。
這樣下去連研究的時間都沒有了……哪怕去到聯盟,那裡的問題估計更加複雜。
“唐博士,你在做什麼?”這時洛奇發現了唐笑的安靜,一看卻發現他居然還在紙上寫寫畫畫。
“如你所見,整理思路。”
洛奇的聲音引來了其他人的注意,在看到唐笑像是不受環境影響一樣還在想研究的東西,阿伯克和鬱明麵麵相覷,一時不知該心生敬佩還是複雜。
他真的就完全不害怕嗎?
“您不擔心外麵嗎?”鬱明忍不住問。
“我管不了外麵的事,”唐笑說,“我現在唯一能做的,隻有這個。”
說罷,唐笑再度埋頭整理剛才冒出來的想法,隻可惜現在沒有裝置,也不能做實驗。
見唐笑如此‘淡定’,洛奇原本煩躁擔憂的心也逐漸被平複了,苦笑:“說的也是,我們現在擔心外麵也做不了什麼,隻能等待結果。”
“還有紙張嗎?給我一張,我有些積攢的問題,可以問你嗎?”
“當然。”
“啊,那我也……”鬱明見他們都開始搞科研了,下意識也跟上了。
阿伯克:“……你們真是讓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阿伯克長歎一聲:“算了,反正哪怕最後死了,這些資料也可以留給聯盟吧,也給我筆和紙吧,我把剛才做到一半的實驗資料記錄一下。”
“寫這些還不如去寫遺書,”旁邊一個不認識的學者瞅著他們嗤笑,“基地已經完了,我們也不一定能活著,如今寫這個還有什麼用。”
“沒關係,這就是我的遺書。”唐笑盯著草稿紙上的公式,隨口說。
於是那位學者說不出話來了,他看著唐笑,神色複雜。
一開始高層宣佈由唐笑來負責這個專案的時候,他也是反對的學者之一,他認為唐笑太年輕了,而這個專案又太重要,不應該交給年輕人來練手,加上蕭柏當時又是第三隻眼的主席,不少人認為他是走了捷徑才能擔任這個負責人的職位,對他更加反感。
但是現在,他想,或許事情並不是這樣。
起碼這種生死時刻,他們這些老家夥的覺悟,並沒有比唐笑強。
他低頭看著自己已經寫到一半的遺書,是給還留在聯盟的家人的,他咬了咬牙,隨便寫了幾句,又抓起新的紙張,列出腦海中沒有證實的想法。
在紙和筆的摩擦中,原本嘈雜的防空洞逐漸安靜下來了,有人流著淚寫著遺書,也有人被唐笑他們的行為感染,也自發開始小聲討論剛才還沒做完的研究,有信仰的學者正在小聲祈禱。
外界時不時響起轟鳴和震動,學者們默默等著最終結果。
終於……
“聯盟的支援到了!”
一名工作人員興奮的聲音在防空洞內響起,所有人猛地看向他。
地麵上,軍用戰鬥機在天空上飛馳而過,聯盟的標誌清晰地映入戰場內每個戰士的眼簾,炸|彈被投擲到獸潮裡,超能力者部隊如同一支銳利的尖刀刺入被包圍的異獸群裡。
這個時候獸潮已經攻入內城區,防線還剩下最後一道,萊昂已經準備最後一道防線被破後就發射阿波羅。
但是,終於還是拖延到了支援到來!
助理興奮地狂呼:“來了,支援終於來了!萊昂博士!”
“嗯。”萊昂隻感覺到大腦一陣嗡鳴,等回過神才發現,後背的衣服都已經被冷汗浸透。
差一點,或許再過五分鐘,他就要忍不住按下了。
好在趕上了。
君忒斯在察覺到頭頂上戰鬥機的動靜後,就縮回了地下。
*
防空洞裡絕望的氣氛終於轉變,學者們興奮地把剛才寫的遺書撕碎,灑在頭頂,外麵有家人的學者也按捺不住情緒痛哭出聲。
“超能力者們正在清掃地麵上的異獸,大致上已經安全了,大家在這裡稍作休息就可以出去了,不過請注意秩序……”
已經沒有人在聽工作人員在說什麼,不少人興奮地呼喊著,唐笑擠開人群,找到工作人員。
“可以告訴我外麵具體的戰況嗎?是聯盟的軍隊來了嗎?”
“差不多吧,一開始是聯盟的超能力者率先出手了,可能是速度快提前到達吧,”工作人員興奮地說,“他真的很強!憑一己之力就拖延住了整個戰局,如果不是這位超能力者出手,我們第三隻眼就危險了,
“超能力者……隻有一個人嗎?”
“一開始是隻有一個!應該是特種部隊,提前抵達的吧,但是他真的很強大!而且還展現出了複數的能力!可能是傳說中的超s級能力者。”
一個人?複數能力?
唐笑一愣,突然有些急切地問:“他長什麼樣?”
“這個我也不知道,我隻是聽外麵的人說的,或許等戰場清掃結束後才能知道吧,如果到時候他還活著的話……”
唐笑抿了抿唇,說:“現在可以離開防空洞了嗎?”
“額,可以是可以,不過現在外麵還有點亂……”
不等工作人員勸說,唐笑已經快步走出這裡,目標明確地朝之前五級專案實驗區域走去,一路上還能看見一二級研究員和工作人員,隻不過所有人都很忙,沒空關注有誰走過。
唐笑來到五級專案的實驗體區,刷手環開門。
好在,他的許可權還沒有被收回。
門開了,唐笑進去看了一眼,心就沉了下去。
君忒斯不在。
這個時候了,他還能去哪?
想到工作人員曾經說的突然出現在戰場上的未知強大、重要的是擁有複數超能力的支援者,唐笑心頭的預感越來越盛,趁著還沒有人注意到,去之前資訊素實驗區域也去看了,那邊同樣沒有。
君忒斯……
到底出什麼事了?
唐笑的心越來越慌,但是找了很多地方,卻依舊沒找到君忒斯,在無人處喊他的名字也沒有反應,上一次出現這種情況還是君忒斯獨自去對戰菌之王。
難道說他在戰場上?
唐笑抿了抿唇,勉強冷靜下來,腳步一轉,下意識回去自己的宿舍。
剛一開啟門,唐笑就察覺到裡麵傳來硝煙的氣息,提起戒備,下意識就要去按手環的報警鍵。
一縷菌絲從室內伸出來,抓住了唐笑的手腕:“笑笑,是我。”
“……君忒斯?”
“嗯,我在裡麵。”
唐笑鬆了口氣,立刻走進宿舍,關門,沿著菌絲走到客廳:“你又在搞什麼……”
映入眼簾的景象,令唐笑未儘之語卡在了喉間。
君忒斯半靠在客廳的牆壁上,正在緩慢修複身上的傷口,穿刺傷、切割傷、甚至還有燒傷陳列在他的身軀上,右邊手臂殘缺,光是看著就能想象的戰場有多慘烈。
“你怎麼傷成這樣?”唐笑緩緩睜大眼睛,“你去了戰場?那個複數的超能力者果然是你?”
“嗯。”君忒斯悶悶地應了一聲。
“……為什麼?”唐笑不由得走近,坐在君忒斯身邊輕聲問。
君忒斯正在修複殘缺的眼睛,聞言撇過頭,委屈地說:“誰叫笑笑不肯跟我逃跑。”
他對其他人類不感興趣,也沒有救他們的意願,如果唐笑肯點頭,君忒斯肯定第一時間趁著混亂帶著他離開了。
但他一直是知道的,唐笑不會和他離開這裡。
因為笑笑很喜歡科研,很喜歡這裡的人。
所以如果把這裡和他做選擇,笑笑一定會選這裡,不會和他離開。
他從來不是他的第一選擇。
君忒斯早就已經隱隱明白這一點,所以他才那麼希望唐笑能主動選擇自己,包括之前那個搞笑的實驗也是為了這個,他以為唐笑會選擇他。
但事實是,當真正的災難揭開序幕,唐笑卻選擇了留下。
明明留在這裡生命會遭受威脅,明明之前和他對抗的時候唐笑那麼珍惜自己的命,為什麼這一次卻不肯和他一起選擇更有希望的生路。
君忒斯完全無法理解。
唐笑無言,君忒斯自顧自地說:“沒關係,我知道笑笑很在乎這裡,所以我也會保護這裡,然後,等到這裡被攻破的那一天,或者到了人類滅亡的那一天,你會和我走嗎?”
依舊是沉默。
唐笑輕歎:“君忒斯,抱歉。”
“為什麼?”君忒斯不理解。
“因為我是人類。”
“我不明白。”
君忒斯的眼眸裡充滿了單純的疑惑,他是真的不理解,為什麼會有生物主動選擇絕路。
麵對這樣的君忒斯,唐笑的心卻充滿了從未有過的寧靜,他直視著他的眼睛,輕聲道:“生存確實是每個生物的本能,但總有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
“沒有。”君忒斯說,“不可能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事。”
“那你為什麼恐懼吞噬我呢?”唐笑沒有和他辯駁,隻是舉了一個例子,“明明進化也是你的本能吧,隻要吞噬我進化,菌之王也不是你的對手,你不必再去逃亡,你可以擺脫死亡的威脅。”
“……因為、”君忒斯有一瞬間地卡住,但他也不是一開始一無所知的菌了,很快就從腦海中找到答案,“因為愛,我愛笑笑,所以不希望你死。”
愛戰勝了他進化的本能。
“而且,我對戰勝菌之王也沒有什麼執念,”君忒斯振振有詞,“我會不斷變強擺脫他的威脅,我們就能一起活下去了。”
對於曾經的君忒斯來說,生存是第一要事,第二就是進化。
不過現在序列稍微變動了一下,變成第一是生存,第二就是唐笑,第三纔是進化。
君忒斯的直球打得唐笑猝不及防,眼眸微微睜大,半響後失笑:“好,那如果到了不得不吞噬我才能活下來的地步……”
“不會!”唐笑還沒說完,君忒斯已經斬釘截鐵地說,“絕對不會到這個地步!”
為什麼那麼恐懼這個假設?還是單純的恐懼這個比較?
唐笑靜靜看著他。
君忒斯氣息不穩,但也逐漸地從自己的反應中明白了什麼,神色逐漸落寞:“所以,對於笑笑來說,人類是比生命還重要的選擇嗎?”
“嗯。”其實硬要說的話,唐笑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但他想,如果是他的世界經曆了這種災難,他大概也會做出同樣的事。
漫長的沉默再度在一人一菌之間蔓延,唐笑不再看向君忒斯,卻好似感覺到了他們之間出現的隔閡。
迄今為止有過無數橫在他們之間的矛盾,但從未像這一次那麼深刻。
那麼無解。
唐笑點開了遊戲麵板中君忒斯的好感度點數,說不清什麼心情,可能害怕會掉下,又希望它會掉下。
但93的數值依舊□□地沒有任何變化。
“……我知道了。”最終,君忒斯還是出聲了。
他會離開嗎?唐笑悵然地想。
“我會嘗試進化的,”君忒斯說,“雖然現在把握不是很大,但應該還有一點時間。”
唐笑愕然地看向他:“你還能嘗試進化嗎?”
說起來,他好像確實進化過,纔有了人形。
“嗯,下一個階段,就是最終階段了,”君忒斯偏過頭,“我需要大量積累其他食物,最好還有笑笑的基因。”
看著唐笑訝異的眼神,君忒斯強調:“當然,我是不會吞噬你的。”
“你在想什麼,我也不會那麼積極地獻身好嗎,”唐笑無奈地笑了笑,他知道君忒斯是為了他在努力,一時間無奈又感動,“還要獎勵嗎?”
“……要。”
君忒斯轉過身,抱住唐笑,熟練地低頭吻住他的唇角,一點點用舌尖舔開他的唇縫。
明明是往日他最喜歡的獎勵,這一次卻不知為何,泛起了一點酸澀。
他可能變得更貪心了。君忒斯想。
他不想笑笑是因為人類,因為促成進化才吻他。
他想要這個吻更純粹……哪怕不是愛,是退一級的喜歡他,才會答應接吻。
卻也知道這不可能。
基地外,獸潮已經停息,還活著的人臉上露出了悵然、悲傷和喜悅,基地內,無數個角落的人們同樣擁抱著彼此,慶祝又活過了一天。
這不過是末日時期,最尋常又珍貴的一幕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