飼養小怪物 073

多爾頓首領去世了。

訊息一傳出，整個第三隻眼陷入寂靜，隨後便是長久的哀默。

實驗樓常年不熄的燈光黯淡下去，研究員們不再談笑，哪怕是平日裡和多爾頓有過學術上的矛盾的學者，在此刻也低聲悲泣。

哪怕是在醫務室裡，唐笑也能感受到某種風雨欲來之兆。排查變得更加嚴格，甚至還有些瘋魔，甚至連唐笑躺在病床上也遭到了檢查所的問詢，搞得他莫名其妙。

多爾頓的葬禮就在三天後，聯盟的學者們也留到了三天後，幾乎沒有人選擇提前離開，大家都想送這位偉大的科學家最後一程。

這三天不僅沒有人走，甚至還有學者千裡迢迢從聯盟趕過來，經過嚴格的身份排查後才得以進入第三隻眼。

唐笑為了參加多爾頓的葬禮提前出了院，換上一身肅穆的黑衣，按照手環的資訊去和蕭柏他們彙合。

葬禮是在組織內的教堂舉行，唐笑走到教堂外麵，發現已經有很多人擁簇在教堂外。

從這裡就能看出多爾頓在第三隻眼裡的威望，雖然第三隻眼在外界名聲不是很好，但在這裡的學者眼中，多爾頓確實是不折不扣的好首領，庇護了很多不得誌的學者。

“唐笑！這邊！”蕭博士站在一個角落朝唐笑揮揮手。

唐笑連忙走過去，今天蕭柏同樣是黑衣的打扮，除了眼神裡隱隱的悲傷外，眉宇間還有一絲凝重和嚴肅。

不等唐笑開口問話，蕭柏就先問了：“這幾天檢查所的人是不是來找你問話了？”

“是的，難道您也？”唐笑腦筋一轉，立刻猜到了這幾天蕭柏失聯是因為什麼，麵色凝重，“難道說首領的死……”

蕭柏抬手阻止他說出來，默默點了點頭。

唐笑瞭然，走到蕭柏身邊環視周圍的人，用微不可聞地氣音問：“到底是怎麼回事？是給我下毒的那波人嗎？”

蕭柏：“不一定，首領的死很大原因是疾病……昨晚上他身體突然好轉，原本醫生們以為是他意誌堅強，但現在想來也可能是迴光返照。隻是最後有點問題，護士在首領明顯情緒激動的時候沒能做出及時應對，一直到機器報警，外麵守著的人衝進來才開始急救。”

蕭柏想起了在檢查所時知道的全過程，慢慢把其中古怪的部分告訴了唐笑。

唐笑聽後也把之前檢查所來問他的古怪問題對應上了。

檢查的人曾問過他的論文和ou，或者uo有什麼聯係，這個u和o，就是首領臨死前用力扣下的鍵盤按鍵，不過當時唐笑滿臉問號，一時間也聯想不出什麼。

“首領……當時為什麼會和一個護士單獨在一起，一般來說不應該有其他安保或者醫生人員陪同嗎？”唐笑聽完那晚的事，忍不住問。

“當晚首領要和巴茲爾博士談話，拒絕過多人在場。”蕭柏搖了搖頭，“況且莎麗護士是組織裡的老人了，照顧了首領三十多年，身家清白，首領很信任她。”

“會不會是用家人威脅之類的？”

“莎麗護士是很久以前從一個被僵屍真菌摧毀的聚落裡倖存下來的，她所有的家人估計都已經不在了，”蕭柏歎息，“反正現在人在檢查所裡，就是不知道能查到什麼。”

唐笑默默地點頭，這時候教堂裡有人走了出來，蕭柏說：“我們走吧，要開始了。”

葬禮儀式全程，唐笑都在思考o和u。

為什麼首領會留下這兩個字母呢？

他到底是發現了什麼？

直到葬禮結束，唐笑也沒想明白，走出教堂後麵的墓地，他抬頭看著黑沉沉的天空，似是象征著風雨欲來。

之後接連一個星期，這附近區域都是雪雨交加的惡劣天氣，組織內大部分學者們的心情都不是很好，包括蕭柏。

蕭柏最近很少來實驗室這邊，來也是在辦公室裡處理檔案，很少過問實驗的事情，專案組裡的成員都聽到了一些風聲，辦公室的門剛關上，就有人忍不住交頭接耳。

“唐，據說蕭博士要離開專案組了，是真的嗎？”

阿伯克悄悄湊過來低聲問唐笑。

唐笑歎了口氣：“你從哪知道的？”

“大家都這麼說，”阿伯克小聲道，朝後麵努了努嘴，唐笑往後看了一眼，部分研究員立刻移開目光，假裝沒有很在意，“聽說蕭博士被首領指名要進入學術委員會，暫代主席。”

首領的離開在第三隻眼內造成了不小的影響，但還在可控範圍，因為他提前留下了遺書，據說是在患病期間就留下了後手，其中包括取消首領製度，改為學術委員會主席製，主席一年一換，投票選舉，目前蕭柏被指名為暫代主席。

不過大部分政治上的變動，其實和一線研究員無關，他們隻知道，等蕭柏走馬上任，估計專案負責人得換，因為學術委員會的成員是不帶專案的，防止徇私。

這纔是大部分研究員關心的事，如果蕭柏走了，誰來帶這個五級專案？

對此，唐笑沒有說話，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做研究吧，反正上麵有什麼決定，我們也隻能接受。”

“也是。”阿伯克深深歎了口氣，“希望來的新負責人靠譜一點。”

這可難了，唐笑心想。

正巧這個時候蕭柏給他發了資訊，唐笑就去辦公室找他，敲門。

“進來吧。”

唐笑走進辦公室，臉上帶著一抹笑意：“恭喜啊，蕭主席。”

蕭柏依舊是那張死人臉，聞言表情沒有任何得意：“隻是暫時而已，而且我對這種職位沒什麼興趣。”

甚至於，蕭柏還在苦惱要不要辭去這個位置，因為他如果接受，妥妥沒有辦法帶專案了。

“那您要拒絕嗎？”

“……我也想，但是很難，”似是想到了什麼，蕭柏皺了皺眉頭，“萊昂很煩人。”

“那您就接受唄，到時候您纔是暫代主席，他想找您麻煩，也得悠著點。”唐笑聳了聳肩。

自從首領葬禮結束後，萊昂像瘋了一樣找蕭柏的麻煩，本來蕭柏還在思考要不要拒絕這個職位，但現在看萊昂的樣子，反而猶豫了，因為嚴格來說，萊昂現在的權利是比他大的，如果他為了帶專案辭去主席位置，還是可能會被萊昂針對，到時候經費卡脖子，可不是說著玩的。

但一旦接受……

蕭柏看向唐笑：“第三隻眼真菌相關領域的五級學者一共就三個，巴德已經跌落，除去我，就隻剩下弗勞爾博士，他是萊昂的人。”

這纔是蕭柏猶豫的真正原因，畢竟這個專案都帶到這個地步了，他不希望萊昂的人插手，把好不容易好起來的研究進度攪得一團糟。

“他也不一定會搗亂，”唐笑想了想說，“這畢竟是重要的科研專案，在您手上欣欣向榮，他接手就卡進度的話，他自己也會受到影響吧。”

“但你……可能會被他針對。”蕭柏歎了口氣，“或者我可以寫推薦信把你調到其他專案組裡。”

他說後半句其實不太抱有希望，而不出意料，唐笑一口回絕：“不了，我隻會待在這個專案組。”

“再說了，他如果惡意針對我，難道您不能幫我找回場子嗎？”唐笑眨巴眼，“我可是您唯一的學生誒。”

蕭柏忍不住彎了彎唇：“那當然可以。”

“那不就行了，提前恭喜老師高升了。”

蕭柏深深地看了唐笑一眼：“謝謝。”

於是在學術委員會上，蕭柏向其他人宣佈了自己的決定，會遵循首領留下來的安排。

萊昂皮笑肉不笑地嘲諷他：“唉，可惜了，蕭博士的才能明明在學術界更能體現，結果卻選擇了在政治上一展拳腳，您不是說對管理不感興趣嗎？”

蕭柏平靜地道：“我現在依舊不感興趣，但現在接任這個職位，也不是為了興趣。”

隻是為了責任。

如果是幾個月前的蕭柏，哪怕是多爾頓首領指名要他上任，蕭柏也不會聽從，他隻想做科研，對這種雜七雜八的事不感興趣。

但現在，他或許變了。

他開始想要保護彆人的研究，他知道一個良好的研究環境的重要性，而為了這一點，有時候參與政治也是必須的。

曾經的庇護傘已經離開，現如今，就得有人撐起作為庇護傘的責任。

蕭柏隻想讓唐笑能毫無顧忌地研究遺傳性肝病的課題，為了這個，他才站在這裡。

而萊昂，在聽到他說的話後，指甲快要嵌到肉裡。

看看他這勉強接受的嘴臉。

卻是萊昂想要卻無法得到的東西。

憑什麼，那個臭老頭寧願推蕭柏上位，都不選擇他？

就因為蕭柏學術厲害？可是管理組織又不是學術好就行。

如果現在蕭柏有唐笑的好感度頁麵，他或許可以看見萊昂對他的好感已經降到了曆史最低，連帶著和蕭柏一派的人，萊昂都恨上了。

“好啊，”萊昂把深深的憎惡藏在眼底，咬著牙說，“那希望在日後的管理中，蕭博士也能像在學術上一樣一帆風順。”

選舉大概要三個月。

他一定會在三個月後，將蕭柏拉下馬。

萊昂深吸口氣，又戴上了虛偽的麵具：“那讓我們來討論下您離開後五級專案負責人的人選。”

首先，在他學生上收收報酬吧。

……

蕭柏離開五級專案的事在組織內引起了不小的風波，專案臨時更換負責人，這種事以前雖然發生過，但都是在不得已情況下，況且還是五級專案，大姑娘上橋頭一遭。

但緊接著，誰來接手這個龐大的專案變成了內部討論熱門話題，過了幾天後，預料之中，花落弗勞爾博士。

弗勞爾博士是個外表看起來相當和善的胖子，和蕭柏習慣性冷臉不同，對人總是眯著一雙笑眼，第一次到專案組裡巡查的時候，說話也和和氣氣的，專案組中大部分人都鬆了口氣。

“對了，上次研究出新的基因編輯技術的唐博士在哪？”弗勞爾問。

“在後麵的實驗室，我帶您去吧。”

“好，麻煩你了。”

弗勞爾跟在熱心的研究員身後走到唐笑那邊的區域，這個時候唐笑還在做實驗，洛奇看見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新的負責人來了。”

聞言，唐笑看了他一眼，不過手上還有正在進行的實驗，就沒有走過去，遠遠地說一聲：“弗勞爾博士，初次見麵。”

“也不算初次見麵了，我們在首領葬禮上也見過。”弗勞爾笑嗬嗬的，也不見外，走到實驗台旁邊，一邊看他們正在進行的實驗，一邊說，“不過沒想到我們那麼快就再度見麵了，也是緣分。”

“是啊。”

“那就祝我們接下來也合作愉快吧？”

弗勞爾向唐笑伸出手。

此刻唐笑的手還被移液器占據，猶豫了片刻，剛要放下移液器，旁邊就伸出了一雙手緊緊抓住弗勞爾的，代替唐笑上下搖了搖：“愉快愉快。”

弗勞爾茫然地眨了眨眼，看著突然從後麵冒出來的麵具人：“這位是？”

“喔，不好意思博士，這位是蕭博士不放心我，您知道的，報告會上的那次暗殺，所以派來給我的保鏢。”唐笑放下了移液器，把所有瓶瓶罐罐遠離桌子邊緣，“您不會介意吧？”

弗勞爾皺眉：“可是無關人員待在實驗室裡……”

“蕭博士已經許可了，哦不，現在是蕭主席。”麵具人懶洋洋地說，“要不您和他說去？”

“算了，那行吧，不過實驗室一般而言不能讓非專業人士待太久，”弗勞爾意味深長地道，“你們可要當心點，彆碰壞什麼東西。”

“這您放心，誰摔破，我都不會摔破的，”麵具人笑了笑，放開了手，麵具上麵露眼睛的孔洞裡，隱約散發著熒光，“您說對吧？”

弗勞爾的胖臉顫了下，這纔想起來這位的超能力是什麼，笑道：“那就行。”

到這裡，雙方的氣氛還算和諧，洛奇也悄悄鬆口氣，感覺這位新來的負責人也還算和善。

隻是下一秒，弗勞爾看向了唐笑正在做的實驗：“不過……在我們專案組做無關的課題，這不太好吧？”

“唐博士，現在你正在做的是遺傳性肝病的研究吧？”弗勞爾眯著眼笑，“這經費……”

“放心吧，弗勞爾博士，”唐笑早有預料他會拿這點說事，“我沒有用專案組的經費，是我們自己的，隻是暫時借用這裡的儀器，這也是得到蕭博士許可的，我的實驗室正在建設中，不久應該就可以了。”

“經費？你哪來的經費？”弗勞爾的笑容逐漸消失，等等，怎麼劇本跟想象的不太一樣。

唐笑詫異地看了他一眼：“當然是基因編輯技術的專利費用。”

遊戲裡接連出了那麼多大事，就把蕭柏和唐笑的專利申請通過的事給壓下去了。

大部分人可能都忘了，這是一個多大利潤的金礦。

現實裡蕭柏放棄了這個金礦，但遊戲裡的蕭柏也沒有必要這麼做，他隻是降低了準入門檻，但即使如此，依然有人願意揮舞鈔票加入。

而這筆龐大的專利費，用來供給他接下來的課題都綽綽有餘了。

就算弗勞爾卡經費，對唐笑也是無用的，他已經脫離單純打工人的層次了，隻是因為這是428相關的專案，他纔在這裡而已。

弗勞爾：……

還真忘了，這位和他老師已經是千萬富翁了orz真好啊，一個專利就能後半生吃穿不愁了。

嘶，這討人厭的工作不好做啊。

打工不易，胖子歎氣。唉，反正他是儘力了，小萊昂生氣就生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