飼養小怪物 057

新的政策下達，不僅僅是在助理和正式研究員中間引起騷動，就連武裝部隊內部也有很多人對此不滿。

不過第三隻眼向來是不會在乎他們的聲音，無論再怎麼不滿，隻要還想在這裡工作，就隻能乖乖聽命。

一支代號為‘虎鯨’的小隊正在第三隻眼的基地門口等人，一邊等，隊伍有人忍不住小聲抱怨：“何必要讓那些研究員跟著呢，這種任務我們自己做就可以了吧。”

“你小聲點，古默。”小隊隊長無奈，一邊注意著基地守衛的動靜，可惜基本上看不出幾個守衛的表情，他們戴著全包裹的頭盔，一如既往地沉默。

“老大，彆擔心啦，那些啞巴一般不會開口的。”名為古黙的青年小聲道，“我寧願自己去也不想帶著這群脆弱又傲慢的科學家，我就是因為不想向這群人低頭才來的探索小隊。”

武裝部隊內部有不同的職權劃分，有常年駐守在基地裡巡邏的，也有負責野外探索的，前者類似於私軍，強調忠誠和履行命令，後者因為消耗過快，更類似於雇傭兵，大部分是從外麵招攬。

“也就一個任務，忍忍就過去了。”隊伍裡另外一名短發女性安慰道，“希望這一次來的人能稍微通情達理一點。”

“難說，上次我朋友帶著的那個研究者，硬要去一個危險的地方，導致全隊豁出命去救他。”古黙冷笑，“要我說，這群大天才們在溫室裡待久了，已經不知道外麵都是什麼情況了。”

此刻，隊長注意到基地門已經開啟，嗬斥他一聲：“好了，閉嘴！”

說罷，他率先迎上去，微笑著伸出手，看著逐漸從基地門口走出來的身影：“很高興見到您，今天的任務由我們虎鯨小隊負責……額。”

看著逐漸清晰的身影，隊長的話卡在了喉間。

無他，來人差點，就把自己包裹成一個球了。

“喔，你好，”唐笑頭戴著雪地帽，圍著快要把他半張臉都擋住的圍巾，隻露出一雙眼睛，“抱歉，我有點怕冷。”

無人知道，在注意到外麵的溫度已經到了零下15度時，唐笑就知道目前最大的考驗不是這次任務裡未知的危險。

而是他，怕冷。

極其地怕冷。

說來不怕人笑話，其實以唐笑的分數原本可以上更好的大學，但是因為那裡冬天太冷了，所以唐笑果斷選擇了離家近的南方學校。

所以，在知道外麵的溫度後，唐笑就果斷在陣營商城裡下單了一大堆衣服，成功把自己裹成了企鵝。

“額……沒關係，”隊長的眼角抽了抽，一下子忘記了自己改說什麼，乾巴巴道，“那我們走吧。”

唐笑默默點了點頭，在徹底離開基地門口前，看了一眼自己的存檔。

存檔2，已覆蓋。

為了以防萬一，唐笑出來前就存檔了，目前他一共三個存檔，還有一個新的是之前428好感度突破80的時候，獲得成就送的。

三個存檔給了他極強的安全感，他每次登入遊戲都會習慣性覆蓋存檔2，如果突發什麼狀況就用存檔3，而存檔1則是很久才會動一次，比如說在新課題開展前。

總之，隻要有存檔，玩家就充滿了安全感。

其他人默默把唐笑圍在中間最安全的位置，前後左右都有人注意著不同方向的動靜，讓唐笑有點受寵若驚，之前無論是在第三隻眼裡，還是在現實，都基本沒有這種安保待遇。

在感到新奇的同時，多少有了點自己是個大人物的爽快感。

不過唐笑很快回過神，自己現在又不是學者，他的職稱還是區區正式研究員，連鬱明都不如，有必要保護那麼嚴實嗎，組織裡的這類科研民工可不少，有些疑惑：“外麵很危險嗎？需要這樣。”

隊長還沒說話，古黙先忍不住嗤笑：“您是生活在搖籃裡的寶寶嗎。”

“古黙！”

古黙不說話了，隊長歉意道：“不好意思，他這個人就是嘴欠，沒有什麼惡意的。”

“沒事，各位不用那麼緊張，我又不吃人，”唐笑說，“我確實很少出第三隻眼的基地，如果各位能為我介紹介紹，就再好不過了。”

隊長遲疑著觀察唐笑的表情，無奈他的圍巾幾乎把臉都擋完了，根本看不清具體神色，隻能從語氣判斷出確實不在意。

“好吧，那我們邊走邊說吧，這裡是內城區。”

“在第三隻眼裡工作的學者們的家人都在內城區生活，這邊並不使用積分，而是使用一種第三隻眼發放的紙質貨幣，兌換比例大概是1積分可以換100塊紙幣，通常一塊麵包是5到6塊錢。”

唐笑迅速換算，感覺這裡這裡的物價和現實差不多：“這裡的人一個月工資多少？”

“普遍一千到兩千不等。”

那如果一個月工資隻有一千，感覺光是溫飽就很勉強了，唐笑心想。

隨著隊長的講述，唐笑逐漸看到了和基地內截然不同的風景。

第三隻眼的基地內部非常現代化，幾乎讓唐笑以為和現實沒什麼區彆，但內城區就明顯落後很多，有點類似於十八線小縣城，入目所見幾乎都是低矮的平房，不過基礎設施都有配套，他還看見了小學、中學、醫院等建築，尤其是學校，在一群灰撲撲隻刷了水泥牆的建築裡非常明顯，牆身刷上白色，上麵用鮮紅的油漆寫著‘知識改變命運’。

“噗。”唐笑忍不住笑出聲，這不能怪他，猝不及防看見那麼具有現實特色的標語，在國內長大的人都會忍不住的好嗎。

他笑也並沒有什麼惡意，隻是打斷了隊長原本的話，隊長愣了下，顯然想不明白唐笑為什麼會看見這個標語笑出聲，古黙喉嚨動了動，又想要說什麼，這一次被隊長及時捂住嘴。

“不好意思唐研究員，您現在這裡等一會吧，我們去把車開過來，不然等會會趕不上。”

“嗯好。”

唐笑不明所以地看著兩人拉扯著走遠，其餘三人留下保護唐笑的安全，見守衛的人數少了，原本街道邊若有若無注意這邊的人頓時忍不住了。

一對母子嘗試向這邊靠近，站在唐笑身邊的短發女人見狀抬起槍|口：“站住，不要靠那麼近。”

女人頓時停下，用哀求的眼神看向唐笑，零下十五度的環境下，她隻穿著一件看上去很薄的毛衣和發白的棉麻褲，露出的麵板被凍得發紅，反倒是小孩，看上去十幾歲，身上裹滿了大不止一個尺寸的衣服，看上去移動得相當艱難。

唐笑皺了下眉，不過並沒有出聲製止短發女的戒備動作，隻是高聲問：“你們有什麼事嗎？”

“大人，您是基地裡麵的研究員吧，能否收下這孩子，他很聰明的，真的，年年都是學校裡的前十，讀下去一定能考上大學，以後讓這孩子給你當牛做馬都行，能不能寬容寬容讓他留在學校裡，求求您了，給您磕頭了！”

說著，女人拉下男孩一起跪在地上，唐笑嚇了一跳，下意識看向旁邊的人：“什麼情況？”

短發女嘴唇動了動，小聲說：“隻有內城區有學校，都是為了在第三隻眼裡工作的人的家屬準備，但如果在第三隻眼工作的人因為什麼原因被驅逐，他們的家屬自然也會失去待在內城區的資格。”

唐笑的心情相當複雜，聰慧的頭腦讓他立刻反應過來，第三隻眼基地內科研人員的待遇和這裡對比好了不止一籌，而洛奇和他說過，想要進入第三隻眼，本科學曆是最基本的條件，這還隻是工作人員而非科研人的條件。

也就是說在這裡知識改變命運還真就是至理名言，想要留在內城區，每個家庭的孩子就必須好好讀書，否則一旦在第三隻眼裡無人，就會立刻失去在內城區居住的資格。

在他和短發女對話的這幾秒時間，女人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一遝影印的紙頁，她看出唐笑不同於之前已經司空見慣的研究員，大著膽子靠近：“您看看，您看看他的成績表，我沒有在說謊，真的，我可以讓這孩子和您簽訂合同，讓他以後跟著您乾。”

“都說了彆過來！”短發女用槍|口對準女人，但女人一閉眼，竟然無視槍|口，揚著手想要把成績單遞給唐笑。

唐笑沒有接過，隻是大致掃了一眼，確實非常優秀，多門科目接近滿分……就這還隻是前十，第一是有多卷啊？

眼見試卷快要掃到自己臉上，唐笑連忙後退一步說：“等等、女士，不要那麼激動，我也不知道我有沒有這種許可權，如果我有再……”

他話還沒說完，短發女連忙打斷：“我勸您不要做出任何承諾，看看周圍。”

唐笑這才注意到，街道上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其他牽著孩子，或者乾脆就是獨自一人的男男女女，雖然沒有一起湊上來，但都在觀望這邊的情況，如果答應一個，接下來就不得了了。

唐笑隻覺得頭皮發麻，這時，車輛的聲音響起，一輛輛綠皮卡車朝這邊開來，車上都是真槍實彈，身著迷彩外套的軍人，原本試圖圍上來的人群一下就被驅趕了，隻有一開始那個女人還倔強地不肯離開，苦苦向唐笑哀求著。

綠皮卡車上下來幾個人，其中一輛下來的就是之前去找車的隊長和古黙，看見這一幕，隊長皺眉詢問：“怎麼回事？不是說不要理會這群人嗎？”

“他們守在這條路上，有什麼辦法。”短發女人抱怨，“你們倒是來早一點啊。”

“已經很快了，下次我們換一條路。”隊長無奈，向唐笑說，“上車吧。”

唐笑默默點頭，最後看了一眼女人，走上車，女人還想追，被幾個軍人攔下，發出絕望地哭嚎。

在陣陣哭泣聲中，唐笑坐上卡車後座，沉默地看著窗外。

“我還以為你會心軟地答應她的請求。”短發女坐在唐笑身邊。

“……我救得了一個，但救不了其他人，”唐笑輕聲道，“把工作人員、科研人員和家屬分開管理，是第三隻眼的策略吧，而且工作人員在組織裡很少辭退，除非犯下重大過失，就算要救，也應該在搞清楚前因後果以後再出手。”

短發女笑了：“你比我想象的理智。”

唐笑沒有再說什麼，而是看向車窗外，雖然理智已經做出決定，但情感上，唐笑卻有些煩躁。

好在，接下來看到的情景讓他好受了點，除了剛才那一個小插曲外，可以看到內城區行走的人大體上過得還算體麵，偶爾有幾個孩子閃著星星眼看著皮卡裡的人，眼神裡寫滿了憧憬和嚮往。

卡車開了一段時間，到了一處關卡，有人檢查通行證，在這段時間裡隊長和駐紮關卡的人聊了起來。

“最近外麵情況如何？”

“還是老樣子唄，這鬼天氣又凍死了十幾個，昨天附近的一個聚落被異獸襲擊，那裡的人都往這邊遷徙，忙死了，得一個個給他們檢查。”

“辛苦了。”

“不辛苦，你們更辛苦，上麵又來麻煩的任務了吧，不過彆走太遠，看這天氣，今晚可能有暴風雪。”

“沒事，就一采集任務，不會拖到那個時候。”

“那可得看你們隊伍裡的‘老爺’的意思。”

“噓噓，彆那麼大聲。”隊長連忙讓他小聲點。

唐笑耳朵動了動，不過沒有在意，看這群人的表現，看來以往做這些任務時研究員和這些隊員相處得並不和諧。

也可能是環境催長了傲慢，畢竟肉眼可見的，這裡的所有標語都在訴說著隻有成為研究員才能進入組織內生活，才能成為人上人。

奇怪，怎麼不是超能力者？

唐笑有些疑惑，因為按照大部分末世背景來說，弱肉強食似乎更合理一點，還是說因為超能力者全靠變異所以沒辦法努力？

卡車開過了這道關卡，正式進入外城區。

一進到這裡，唐笑就嚇了一跳，如果說之前的內城區雖然有些落後，但好歹也對標縣城的環境，但這裡就是純純的貧民窟。

這裡大部分房子看起來都是隨便建造的，很多根本不能稱之為房子，隻是比狗窩大一點，更多的則是各種材料搭建起來的帳篷。唐笑從窗外看，這一次沒有看見什麼類似於學校的建築，唯一好一點房子上寫著‘獻血點’‘試藥點’‘實驗報名點’。

唐笑轉頭忍不住問短發女：“是我想的那樣嗎？他們報名人體實驗？”

“還不是所有人都有這個資格，得身體健康才行。”短發女聳了聳肩。

這裡的秩序明顯比內城區混亂很多，巡邏力度也比內城區要散漫，這條路是內城區到外城區的必經之路，因此很多老弱病殘早早等在這裡，一有車或者人路過就跪下乞討。

古黙開啟車窗，隨手扔了一袋麵包，麵包一掉在地上就被人瘋搶，推搡、打罵，甚至見血，一個右手臂殘疾的老人紅著眼奮力敲破了一個瞎眼男人的頭，搶到麵包後拚命把食物塞進自己嘴裡。

唐笑看著這一幕，腦海中閃過了第三隻眼食堂裡永遠供應不缺的食物，上一次他們舉辦燒烤聚會，還有不少肉類沒吃完，被倒進了垃圾桶裡。

當時沒有人提出異議，唐笑又看向了坐在副駕駛座的古黙，有點明白了他一開始說的‘搖籃裡的寶寶’的含義。

和外城區的地獄相比，第三隻眼組織內部確實和天堂沒有兩樣，暖氣熱水24小時供應，唐笑上班的時候隻穿薄外套和白大褂，食堂隨時有食物，免費，最低階的研究員一個月也有兩千積分，換作外麵的紙幣相當於兩萬，購買力更誇張，一個人可以養活全家。

和外界相比，第三隻眼確實是科研者的天堂。

如果這是遊戲背景，唐笑根本不會覺得有什麼，更慘的設定他也見過，但現在他以及知道這並不是遊戲，心情就格外煩躁。

他之前從封博士的研究中略微一窺遊戲世界觀的設定，從未細想過在這種世界觀下，尋常人類是如何生活，直到親眼目睹。

“外城區的人，都是遷徙來的嗎？”唐笑想到之前關卡那邊的對話，忍不住問。

“是的，實際上原本第三隻眼隻有內城區和主體的基地，但是可能是因為地址泄露，周圍聚落裡的人也陸陸續續搬來這裡，就形成了外城區，沒辦法，第三隻眼隻好派出人手組織秩序，”短發女說，“這邊比較亂，為了您的安全，我們就不下車了，請見諒。”

唐笑繼續問：“那些聚落的生活條件還不如這裡嗎？”

“不，據我所知可能稍微好上一點，但即使如此還是會有人願意放棄原本的生活，源源不斷搬遷過來。”短發女笑了笑，“因為這裡不隻是代表了安全，還代表了希望。”

前麵那句話唐笑可以理解，但是希望？

“啊，我們也快要到了，您看看就知道了。”短發女道。

卡車停下，唐笑從車門下來，發現映入眼簾是和之前關卡類似的城牆，許多人正在排隊過機器，真槍實彈的武裝人員，甚至還有幾個麵具人穿著防護服守在那裡。

唐笑一眼就認出了那台機器：“是封博士的發明？”

“你認識封博士？”短發女震驚地問，就連剛從駕駛座和副駕駛座下來的隊長和古黙等人都驚訝地看過來。

“是啊，”唐笑還在盯著那邊排隊的隊伍，隨口說，“我們關係還不錯，偶爾會去吃飯。”

此言一出，小隊裡的人表情肉眼可見的柔和了，短發女笑道：“你早說啊，早知道你是封博士的熟人，我……”她想了想，好像也不能為唐笑做什麼，就轉過頭瞪了一眼古黙，“這個笨蛋就不會給你臉色看了。”

古黙被隊長壓著過來：“抱歉，我沒有要針對你的意思，就是因為過去的事有點火大。”

“沒事，我又不在意，”唐笑轉過頭，好奇地問，“你們很崇拜封博士嗎？那蕭柏呢？”

古黙原本還有些不情不願，這下震得眼睛都睜大了：“你還認識蕭博士？”

“……他，算我實驗室老闆？”唐笑遲疑地說。

“你為蕭柏工作？！”小隊的人把唐笑圍在中間，用一種看稀奇動物的眼神盯著唐笑，“真的嗎？是那個發明惰化劑的蕭博士？”

“是啊，就是那個蕭柏。”他們突然爆發的熱情把唐笑嚇了一跳，“這是怎麼了？”

隊長沒好氣地嗬斥：“彆嚇到人家了，抱歉，你說的這兩位科學家都是大名人，大家都比較熟悉，就容易激動。”

“何止是熟悉，”古黙沒忍住，像個狂熱粉一樣細數他們的成就，“你知道自從封博士發明那個檢測僵屍真菌的儀器後，少死了多少人嗎？還有蕭博士的惰化劑，可是探索隊員人手必備，如果不是這項發明，人類根本做不到深入探索野外！蕭博士可是所有冒險者的偶像……”

那麼誇張？

唐笑是真的懵了，主要是在現實世界裡，很少看見會狂熱崇拜某些科學家的人群，除非是愛因斯坦這類名留青史的。

但是這裡似乎不同，還是說是第三隻眼故意這麼宣傳？畢竟這裡知識崇拜真的很普遍。

古黙激動得，又覺得有點奇怪：“可是，如果你和兩個大佬都很熟悉，為什麼你隻是個研究員呢？按理來說學者序列以上都不需要再接這種任務了。”

“額，我加入的時間比較短，之前一直都在聯盟那邊。”唐笑並不想說這背後的事實更加複雜，換了個話題，“所以你之前說的希望是指……”

“這裡是第三隻眼，人類智慧的巔峰所在，”短發女輕聲說，“如果有一天，人類能得救，但無疑就是從這裡，從你們這些科研者手上開始吧。”

“至少，聚集在這裡的人，大部分都這麼相信。”

預感成真，唐笑一時心情十分複雜。

第三隻眼裡超乎想象的優越環境，和外麵的世界對比，顯得那麼殘酷，原本唐笑隻是單純以為這是第三隻眼的創始者有意為了科研者創造一個不用擔心任何外物，隻需要安心工作的環境，但除此之外，或許也有更深一層次的含義。

他們背負的期待，遠超他們自己的想象。

但似乎要讓他們失望了……在首領病重後部分研究員都忙著站隊……

這時，排隊的隊伍裡突然傳來騷動，小隊成員和唐笑扭頭看去，隻見在儀器前麵，有一個女人絕望地抱住懷裡的女孩，嘶吼著：“不對、這肯定是儀器出問題了！我的孩子不可能感染真菌的，求求你們再檢測一次！”

“再檢測一次也是一樣，不要浪費後麵人的時間。”值守人員不耐煩地皺眉，“還有很多人在等著。”

後麵佇列裡一聽到前麵有感染者，立刻拉遠了距離，還有軍隊的人用槍|口指著女人懷裡的女孩：“快點讓開，現在還是第一階段，等到了第二階段就麻煩了。”

然而女人死死抱著懷裡的孩子，她被檢測出沒有感染，軍人也不好下手，一時間僵住了，值守人員打了個手勢，有人拿著電丨擊丨槍靠近。

女人明顯是識貨的，立刻發出尖叫：“我走，我走還不行嗎，不要對我的孩子下手！”

說著，她抱著懷裡的人脫離隊伍，有軍人想攔，但是值守人員搖搖頭：“算了，隨她去吧，來個人跟上，讓她離開這一帶，如果中途異變就地擊殺。”

騷亂很快被製止，唐笑沒有再看下去，隊長已經在催促：“走吧，快點完成任務，不然等太陽下山氣溫還會變冷，我們要去采集的地方還有段距離，換雪地車去。”

一聽到還要更冷，唐笑頭也不回爬上雪地車。

采集的區域大概離外城區有個幾百米距離，古黙和他說這一帶經常有人巡邏，清理徘徊到這邊的感染者和異獸，所以還算是安全區，但再遠就不行了，唐笑聞言立刻提起了警惕。

以防萬一，再度存個檔。

來這裡的一路上都太順利了，不太符合唐笑之前的預期，當然也可能是基地內蕭博士和封博士在幫他，最好的情況是萊昂隻是單純地想要惡心他。

采集真菌和植物標本的任務由古黙他們進行，話說這大冷天的居然真的有植物和真菌還活著，可能是在休眠。

這類任務古黙他們做的輕車熟路，不需要唐笑多嘴什麼，隨著任務順利完成，唐笑也逐漸放鬆警惕。

“好了，這樣就夠了。我們回去吧。”隊長掂了下采集到的標本，數量和重量都已經夠了。

唐笑點了點頭，因為沒派上什麼用場，主動幫忙收拾東西，就在他們開始返迴雪地車時，突然走在後麵的隊長大喊了一聲：“不對、小心！”

唐笑隻感覺背後一陣冷風襲來，後脖頸汗毛豎起，這時右邊突然傳來巨大的推力，等唐笑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被推到在地，下意識回過頭，瞳孔一縮。

血液在空中飛濺，是短發女的，她的眼神裡還殘留著茫然，斷裂的脖頸處血液飛濺，灑了唐笑一身。

從雪地裡衝出來的熊類異獸張著血盆大口，一口咬掉了短發女的頭，巨大的吻部咬合，哢嚓一聲，像是吃妙脆角一樣把人類的顱骨咬碎，緊接著貪婪的目光看向了地上的唐笑。

地裡一直悄悄跟著的菌絲迅速朝唐笑衝過來。

但是下一刻，唐笑毫不猶豫點選了讀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