飼養小怪物 044

來讀，而是直接看目錄，先找自己最感興趣的部分看。

光是看摘要部分，他已經知道了這篇論文的方向主要是從菌之王孢子的性質、食物來源來反推菌之王的目的，他們的著手點是樹狀網路，那麼他隻要著重看這一部分的證據。

地區標記a20點的樹狀網路中，其營養菌絲體含有dfg1蛋白是由1個gdss結構域和12個跨膜結構域組成的核苷酸轉運子……RiPT7定位於真菌細胞膜上，通過自身sfs結構域調節細胞內外基因的轉運和平衡……*

……

喬爾．鮑恩低頭看著這篇論文，當看到這一段的時候，突然輕輕地‘唔’了一聲。

這個時間點，他實驗室的研究生們已經在蠢蠢欲動想著下班，按照他們對導師的理解，鮑恩是個隨性且討厭加班的人，一般不會拖延時間。

幾分鐘過去。

坐在喬爾對麵的博士生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時鐘，時間已經超過5點，他輕聲提醒喬爾：“導師，已經到5點了，您還不走嗎？”

喬爾回過神，抬起頭，卻沒有絲毫要收拾東西的意思：“你們先走吧，我還有篇論文要看。”

幾個博士生和研究生忍不住麵麵相覷，今天真是怪了，平日到點就走的導師居然主動留下來，而且是為了一篇論文。

導師不走，他們提前溜很有壓力啊。

博士生聞言猶豫了一會，小聲說道：“好，那我們先走了。”

這一次喬爾乾脆頭也沒抬，研究生們一個個離開辦公室，到最後博士生要離開的時候喬爾開口：“等下，順便幫我泡杯咖啡。”

“噢好的。”博士生聽罷下意識就走向咖啡機，問道：“濃度呢？”

他知道導師有個習慣，越是要乾耗費精力的事情，喝的咖啡濃度就越高。

“特濃。”

博士生在心裡悄悄‘嘶’了一聲，接好咖啡後把杯子放在喬爾手邊，忍不住看了一眼論文標題。

《根據王菌孢子進食機製猜測並論證真菌的地下運輸鏈》

掃了幾眼摘要，博士生驚訝地發現他們居然是要解決真菌界三大疑問之一，學術界的爭論終於被蓋棺定論了嗎。

感覺最近要熱鬨起來了……

相同的場景，也發生在了聯盟的高校中，一名老者點開郵箱，發現了自然編輯部給他傳送的郵件，在看到摘要部分後，忍不住輕輕‘咦’了一聲，列印論文，仔細觀看起來。

現實裡，包括自然在內的頂刊一般的審稿時間通常會拉長到幾個月不等，不過遊戲裡人少，科學家少，自然論文也少。

在春節前的一週，唐笑一上線，發現實驗室所有人都圍在一起，忍不住奇怪地問：“你們在乾嘛？”

“誒，他來了！”

“大佬！”

“嗚嗚嗚蹭蹭喜氣！”

唐笑：“？”

很快，唐笑意識到什麼，心臟不爭氣地跳動，他看見洛奇同樣是滿臉恍惚地向他看過來：“《nature》傳來回複了，小修。”

小修，基本就是文章結構和核心內容沒啥毛病，隻要修一些細節就可以，也就是基本確定能見刊了。

唐笑的心臟緩緩放下，就聽見周圍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恭喜恭喜。”

“基本確定見刊了，好羨慕啊。”

“辛苦你們了！”

雖然之前在實驗結果出來時就早有預見，但專案組第一個頂刊成果誕生，還是令所有人都心神一震，安心了不少。

哪怕是之前對唐笑他們的課題占用過多資源有所不滿的人，如今也閉上嘴，真誠地給他們鼓掌。

無論如何，大家都是一個專案組的。

誰都知道能出頂刊成果意味著什麼，多日來縈繞在所有人頭上的陰雲終於消散，原本對這個專案能否出成果的不安，也緩緩落地。

最重要的是，出了成果，接下來學術委員會就沒有理由再卡他們的資源了，這是對專案組都利好的事，因此哪怕看唐笑他們不爽的人，在此刻也為這個成果的誕生由衷感到開心。

這時唐笑若有所感，忍不住抬起頭，看見蕭柏就站在二樓圍欄上，低頭看著他們。

不知道是不是唐笑的錯覺，他的嘴角似乎是上揚的。

這時也有人注意到了蕭柏，道森仗著和蕭柏有交情，大著膽子起鬨：“蕭博士，彆忘記了獎金！”

“用得著你提醒？”蕭柏無奈地勾了勾唇角。

唐笑感應到手環有所震動，低頭一看，發現五十萬積分已經打進了賬戶裡。

“蕭博士，我們的論文還得小修呢。”

“怎麼？你覺得會小修不過？”蕭柏這個時候已經從二樓下來，朝唐笑他們走過來，“那如果最後關頭被拒稿，你就乖乖把這筆積分還給我吧。”

唐笑聞言眨了眨眼，揣摩了一下蕭柏的神色，震驚地發現他居然也會開玩笑了。

道森更是直接起鬨：“不能厚此薄彼吧，大家都接連工作好幾個月了，好不容易出成果，你不表示點什麼嗎？”

“就是啊！”

像是看出此刻蕭柏的心情不錯，原本都不太敢和他說話的學者們頓時一個個膽子肥了，起蕭柏的哄。

並且蕭柏看起來居然沒有生氣，而是說：“等見刊那天，專案組全員放一天假，我們去草坪上露天燒烤。”

都已經緊繃了那麼久，也該放放假舒緩下研究員們的神經。

頓時，整個專案組都震動起來，歡呼聲震天響。

唐笑的嘴角也出現一絲笑意。

於是，《nature》見刊當天。

蕭柏租下了第三隻眼的某處草坪，組織專案組團建，當然燒烤器材這些東西工作人員早就準備好了，還有專門幫忙燒烤的廚師。

研究員們什麼都不需要帶，什麼都不需要管，隻需要帶上嘴去吃就夠了，當然如果有人想秀一下燒烤技術也是完全ok的。

唐笑和洛奇走過來的時候，發現現場已經被工作人員裝點得十分漂亮，就像是那種西式派對，雖然他在現實裡偶爾也會參加這種聚會，但都是作為家屬被父母帶過去的，從沒有成為過中心人物的經驗。

不像現在，他剛一靠近草坪，就有人眼尖瞥到，善意地歡呼：“我們放假的功臣來了！”

“唐博……噢，唐研究員。”有個人彆扭地說，朝他舉起手裡的酒杯，“恭喜你！”

“謝謝。”唐笑哭笑不得，忍不住想要不他在遊戲裡想辦法讀個博士學位算了。

不然總有種會遭遇學曆歧視的感覺……

“嘿，唐！在想什麼？”阿伯克端著一盤烤肉朝他走過來，“恭喜你了，給，今天第一盤拷出來的肉。”

“阿伯克，謝謝。”唐笑把烤肉分給洛奇，笑道，“我在想要不要去攻讀一個博士學位，好成為一個名正言順的‘唐博士’。”

“噢你還沒有博士學位嗎，”阿伯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喃喃，“好吧，我差點忘了你才加入第三隻眼不到半年，還是個純新人，現在已經發cns了……我想我得去靜靜。”

阿伯克匆匆前來，又像幽靈一樣飄走了。

唐笑：“……我是不是不該說這些。”

“他們隻是被你的才華震懾了，不是你的錯。”洛奇滿臉的與有榮焉，“博士學位的話，其實也很簡單，你隨便向組織內任何一位三級教授發申請，我想他們都不會拒絕，第三隻眼內部拿博士學位也很輕鬆，發一篇影響因子在10以上的論文，或者兩篇核心期刊，影響因子6以上，對你來說完全沒有難度。”

“不過要謹慎挑選導師，你懂的，比如說你現在發的那篇上了《自然》的論文，哪怕是三級學者也很缺的……”

唐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打算回頭找個人申一下，不知道現在封博士還帶學生嗎。

這時，草坪中間突然傳來一聲喧嘩，唐笑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發現是工作人員拿來了一遝期刊。

難道說……

“嘿，唐，快來看，你的論文見刊了！”阿伯克高聲說。

哪怕知道這個結果是註定的，這一刻唐笑的心跳還是忍不住加快了幾秒，和洛奇一起快步上前，拿起這一期的《自然》。

第一篇就是唐笑的論文，經過小改的刪減、增添後占據了10頁，基本上已經把他的研究內容說的很明白了。

在這一百年的時間裡，有關於真菌為什麼要入侵其他種族的爭論一直持續不停，科學家們各自持有不同的觀點，但自這篇論文在《自然》見刊後，毫不客氣地說，這個爭論終於迎來了目前一個統一的答案。

為此自然甚至在這次的封麵上設計了這麼一張圖，一個長著獠牙的菌絲體吃掉了一段DNA。

“恭喜了，唐。”雖然說過了很多次，但在看到唐笑一動不動地看著這一期的期刊，阿伯克拍了拍唐笑的肩膀：“今後記得多看看郵箱。”

“為什麼？”唐笑一愣。

“你當初發論文寫上了聯係方式吧，你做出來的成果可是nature……我敢打賭肯定會有很多人對你的研究感興趣。”

“他們一定已經記住了你的名字。”

就如阿伯克所說。

此刻，聯盟的某所大學的教室。

本尼·霍維正在教室裡講課，由於是研究生課程，教室裡的人數不多。

“……所以我們現在普遍認為的真菌，實際上是和我們一樣的智慧物種，隻不過和人類不同，它們的形態截然不同，我們人類屬於單體生物，而真菌屬於構件生物……”

他說著，突然注意到底下有位學生全神貫注盯著電腦，不由得皺了皺眉。

“鄧恩同學？”

那位學生沒有反應，旁邊的學生忍不住戳了他手肘一下。

鄧恩回過神，注意到導師看他的眼神不太友善。

“我講的課很無聊？”

“不、不是的霍維教授，”鄧恩的臉色白了一下，連忙解釋，“新一期的《自然》已經出了，我在網上看見了第一篇論文，證實了您之前發布的‘基因掠奪論’。”

霍維一愣，看了一眼時間，差不多準備下課了，於是讓其他同學自習，自己走到鄧恩身後：“我看看。”

鄧恩主動讓出位置，霍維看了一眼螢幕，這一眼就投入進去了，嘴角噙著笑意：“原來是這樣。”

“哈哈，今天可是個好日子，我得把這篇論文發給傑拉德。”

他觀念不同的老對手，這次可是他贏了！

“讓我看看這篇論文的作者，咦？”

霍維看見了論文通訊作者欄掛著的‘蕭柏’，不過他沒有掛第一作者，很大概率是屬於那種掛名，也就是說真正做出了這個實驗的人……

“唐笑嗎，沒聽說過的名字。”

……

聯盟中央區，政府大樓的某個會議室。

此刻政府部門間正在開會商討一些城內基建相關事宜，尤其是關於預算的商討，幾個官員互噴口水試圖強調自己的城建策略的重要性。

“西邊的牆壁在去年獸潮的時候撞出來一個洞，今年春天前必須得修好吧？相比起來地麵規整之類的計劃完全可以挪到後麵再說。”

“嗬嗬，你去年也是這麼說的，但結果呢？一直往後拖，居民投訴箱裡的信件都塞滿了！那段路已經破到根本無法通車了，你知道生活在附近的居民有多困擾嗎？”

“彆吵了，今年無論如何都得先把水庫的問題搞定了……”

會議室裡的爭論一時無法停歇，各自有各自的爭執點，背後也代表了各個派係或者選民的利益。

坐在主位的官員忍不住揉了揉額頭，歎了口氣，他新官上任，還搞不懂這些人背後的勢力盤結，這預算給誰好像都有點麻煩啊。

這時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敲響，隨後走進一位助理，手上還帶著一本期刊。

“什麼事？這裡還在開會。”

“不好意思，主任，我覺得您最好看看這一期的《nature》。”助理有幾分緊張地說。

主任皺了皺眉，雖然不覺得他們商討基建的事和科研扯上什麼關係，但還是揮了揮手讓他把期刊拿過來。

本身有幾分賭的意思的助理頓時鬆了口氣，把期刊遞到他手邊：“就是第一篇，上麵的研究是有關於地下的菌絲，也就是真菌們的樹狀網路……”

“您看，如果地下的菌絲是菌之王意誌的延伸的話，那我們城市有些地方地麵的菌絲，是否需要定時清理？水庫附近最近也發現了菌絲，有些地段的地麵被菌絲頂裂。”

主任其實看不太懂這篇論文講的是什麼，但從助理的講解中逐漸理清思緒，意識到這是個拖延決策的機會，便說：“這個我得先問過那些科學顧問的意見，嗯，那這次會議先到這裡結束。”

“啊？”其他部門的人傻眼了。

主任等散會後問剛才單獨留下助理。

“你這次做的不錯，嗯……小李對吧，大學的時候唸的生物？”

“是、是的。”助理立刻意識到這是個機會，連忙說，“我畢業後對這方麵也很感興趣，平日裡也會訂閱這些期刊。”

主任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把期刊還給助理說：“等會發郵件給政府的那些科研顧問們，問問他們對這篇論文的看法，之後這部分內容就由你來跟進。”

“好的！”助理精神一震，拿著期刊目送主任離開。

等他走後，助理忍不住狠狠親了一口期刊，隨後翻到作者欄看了一眼 。

“唐笑……”

……

開拓者駐地。

“亞當，你們隊伍上次在野外死了一個超能力者對吧？”

“是啊，怎麼了？”

“你們是怎麼處理他的屍體的？”

“怎麼處理，就和之前一樣啊，”名為亞當的超能力者不解地說，“直接就地掩埋啊，很少會帶回來吧，路上太危險了。”

“那麼以後儘量直接燒毀或者帶回來吧。”

“為什麼？”

“聽我的，你也不想以後遇到和我們隊友一樣能力的異獸或者真菌吧……”

……

【好感度 2】

【好感度 5】

【好感度 1】

【好感度 4】

【好感度 3】

就在烤肉派對還沒開始多久，唐笑就被突然開始刷屏的好感度點數增長給驚呆了。

好多……

而且都是一些不認識的名字。

密密麻麻，大多數都是一點或者兩三點，偶爾上五點，哪怕按照路人的好感度換算為原本的一半來看，也夠多了啊！

唐笑眼睜睜看著自己積累的好感度點數衝破了100點，而且還在不斷往上漲，一時間神情都有些恍惚。

他意識到這估計都是《nature》雜誌見刊的功效。

那些讀者們，那些同行，或者其他相關行業的人，此刻都看見了那篇論文。

他的研究為他們提供了參考、便利，由此漲了一點點好感。

雖然不多，但放在龐大的基數裡，這個數值自然就積少成多了。

唐笑這個名字，已經逐漸進入世人的眼中。

並且今後，隻要他的研究為誰提供了幫助，他就能獲得源源不斷的好感。

這就是做科研的好處，也是做科研的意義。

唐笑低頭看著手上的這本期刊，有些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他做出的成果，在這個瞬間，或許有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一點。

哪怕隻是對整個文明來說微不足道的一小步。

也足夠成為人類進步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