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笑沒有生氣。
他隻是讓428把今天發生的事詳細地告訴他。
428把今天道森走進觀察室後發生了什麼一五一十告訴唐笑,包括那兩個測試,道森說要給他起名,他卻沒有受到誘惑的事,以及道森離開觀察室後直奔蕭柏辦公室的對話。
428著重強調了中間那部分,假模假樣瞅著唐笑的神色。
唐笑更關注後麵的對話內容:“也就是說他用測試卷給你測了智商,然後還用了一套測試人類精神狀態的測試題?你想嚇唬道森一下,就故意做出了正常人的答案?”
“對……”見唐笑並沒有注意到‘名字’的事,428的聲音低落了一瞬,才道:“然後我就聽見他們在辦公室商量要試探你,那個叫蕭柏的人在懷疑你。”
唐笑若有所思,怪不得今天道森那麼匆忙就從觀察室出來了。
但從428聽到的對話來看,蕭柏沒有過多相通道森的話,而是更相信428是受到他的指使才會去殺了巴位元。
也就是說在蕭柏看來他是用了某種手段控製了428,卻沒有想到是428自己將菌絲從實驗室延伸了出來,殺巴位元是他自發的行動。
不過也難怪,正常人也不可能想得到428的手段,在他們看來如果428能做到這種程度,早就該逃走了,根本不可能還乖乖待在實驗室裡被人類做實驗。
隻要428的能力沒有被發現就算不是真正的危險。
甚至說,蕭柏懷疑的主要目標是他,而不是428,反而是好的,因為他可以應付懷疑,428卻未必。
從428聽到的情況來看,也隻是蕭柏個人的懷疑,甚至知道的人隻有道森。
情況還在控製之內,剩下的就是思考如何應對接下來的試探,以及……
如何在試探裡徹底撇清嫌疑。
唐笑垂眸,心裡浮現一個隱約的想法。
“428,過來,我有一個計劃。”
……
又過了兩天,唐笑再度收到蕭柏的訊息,讓他去一趟辦公室。
唐笑進去後,發現道森也在,這位憨厚的中年白人大叔笑著和他打了個招呼。
蕭柏開門見山對唐笑說,需要他幫忙完成一個實驗。
“是什麼?”唐笑有點意外,他實驗做得也一般般啊,有什麼實驗是需要他去幫忙的?
“解剖實驗,”蕭柏回答,“還記得葉教授的課題方向嗎,探究428偽裝人類的原因和破解機製,目前雖然還沒有發現其他真菌能夠偽裝成人類,但如果日後有真菌擁有和428類似的能力,可能會成為人類的災難。”
“那個課題組難道人不夠嗎?”唐笑奇怪地問。
要找人也找不到他頭上來啊。
蕭柏也覺得自己的理由有點扯,但事已至此隻能硬著頭皮說:“他們有幾個人請假了,你沒有做過解剖實驗,這正好是個機會,所以來問問你的時間空不空。”
唐笑這次許久沒有說話,蕭柏以為他會拒絕,幾分鐘後卻聽他輕飄飄地說:“好啊。”
“正好我也沒有解剖過怪物。”
唐笑走出辦公室,蕭柏看向道森,道森微微搖搖頭:“是個正常人在聽到要解剖人體的時候都會下意識抗拒……彆跟我說你,誰說你是正常人了?”
蕭柏:“我是個正常人。”
道森:“那我們就不會成為朋友了。”他就是專門研究這類人的。
蕭柏:……
另一邊,唐笑走出門,心裡若有所感。
看來他之前的猜測並沒有錯。
那麼就需要稍微做準備了。
蕭柏說的解剖實驗來得相當之快,唐笑剛下班就給安排上了,甚至沒有到值夜班的時候。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不給他們聯絡的機會。
不,既然確定蕭柏已經起疑,那麼所有事情都要往最壞的方向去想。
還好,他已經提前和428打過招呼了。
助理過來通知唐笑做解剖實驗準備,把他帶領到了一處專門的解剖室,他來的時候其他人已經做完了準備,唐笑也迅速完成消毒程式,穿上專門的手術服,戴上手套、膠鞋,而他們解剖的實驗體就躺在手術台上。
唐笑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做好準備了,但在看到這一幕時,還是忍不住手抖了一下。
男人□□地躺在解剖台上,隻用一塊手術布遮蓋關鍵部位,身材完美,每一寸肌肉都長在人類的理想形態上,俊美的麵容如同沉睡的神像,身上各個關節處用黑色的皮帶牢牢束縛在解剖台上。
隻可惜他即將成為這次解剖的物件。
唐笑沒有特地按捺住顫抖的手,這是正常人即將解剖‘同類’的正常反應,他不必隱藏,因為周圍幾個明顯是新人的實驗助手同樣是如此,唯有主刀的看起來非常淡定。
蕭柏和道森就在隔壁房間觀察解剖室的情況,除了他們以外還有一位麵具人,在旁邊吊兒郎當地坐著,道森觀察著裡麵的情景,用他輕柔的聲音安慰道:“彆給自己太大的心理壓力,它再怎麼像人類,也隻是個真菌,你不是在解剖自己的同類,不用擔心。”
“這和醫學一樣,是神聖而偉大的事業,你們正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無需擔心他會中途醒來,已經用惰化劑充分麻醉,根據之前的實驗資料,他的自愈性非常強,哪怕隻剩下一小塊身體也能在短時間內恢複原狀,所以各位下手不必擔心。”
已經麻醉……那為什麼還要多餘地把他綁起來?
疑惑在唐笑腦海中一閃而過。
實驗員說:“那麼實驗開始吧。”
唐笑深吸口氣,作為助手他不會一上來就主刀,有觀察的餘地,不過這過程對於一個沒有解剖過人體的大學生來說同樣是一種折磨。
尤其,這tm還是活體解剖。
助手遞過來一推車的工具,唐笑掃了一眼,看見了剝皮刀、檢查刀、手術剪、腸剪……
“剝皮刀。”主刀實驗員低聲說。
唐笑離推車最近,下意識低頭看過去,一件件工具在解剖室的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在碰到剝皮刀時差點被冷得一個哆嗦。
青年的反應比平時要慢上一點,不過主刀實驗員沒有催促,隻是平靜地看向他:“第一次都這樣,習慣就好了。”
唐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茫然問:“第三隻眼裡經常有人體實驗嗎?”
“不經常,但偶爾也會遇到,”實驗員冷漠地說,“相比起來這個還算好,麻醉了不會動,而且嚴格意義上也不算人類,不需要聽他們的哀嚎,也不需要聽他們求饒。”
“如果你們以後碰到,不需要對此懷有多餘的道德心,能被選為人體實驗的不是什麼好人,在這種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完蛋的的背景下,彆多發散你們的同情,這是為了整個人類文明的延續。”
說罷,實驗員率先下了一刀,割開男人胸腔處。
沒有血液流出來。
機器在一旁近距離錄影,把解剖實驗的一切細節錄下,實驗員輕聲用專業術語說出自己發現的異常,一邊指導助手們要如何去做。
唐笑頭腦一片空白,幾乎是下意識地跟隨著命令列動,這一刻在想什麼,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逐漸地,胸膛裡麵開始暴露出來,為了看清裡麵的器官結構,用工具劃開了很大的口子,裡麵沒有血液,隻有一點淺粉色的汁液,把裡麵的器官原原本本地顯露出來。
草,居然沒打碼。
主刀的實驗員先是從裡麵切出了一小段腸子,放在一邊的托盤裡,腸子剛一脫離428的身體,就開始長出紅色的菌絲,掙紮著要回去。
周圍的助手們發出驚呼,唐笑眼疾手快用燒瓶蓋住,忍不住頭皮發麻。
“在脫離本體後會顯出原型。”實驗員低聲說著,“你們也來試試。”
助手們有些瑟縮,但還是鼓起勇氣上了,唐笑自覺落在最後,看著他們用刀子在428身上劃來劃去,采集各類器官組織,又或者是劃開器官,觀察裡麵的結構和自愈速度。
放寬心,428沒有痛覺。
唐笑下意識在心裡告誡自己,但並沒有撫平他心裡湧起的煩躁感。
因為他知道沒有痛覺不意味著428不介意彆人在自己身上動刀,428對之前那幾個欺負他的實驗員是什麼態度顯而易見,隻不過目前的實驗都沒有進展到這麼激烈地地步,所以看不出來而已。
而蕭柏他們,明顯知道這一點。
“最後,唐笑。”
主刀的實驗員說:“你也來試試。”
終於到重頭戲了。
道森和蕭柏直起身子,麵具人也好奇地看過來。
“你特意把我叫來,就是測試這個人?”麵具人說,“怎麼?你們懷疑他?”
麵具人雖然和蕭柏有點交情,但並不知道詳情,一個電話就被抓了壯丁,還不知道事情的具體經過。
此刻,他驚訝地看著玻璃窗內眼熟的人,報告會的回憶瞬間湧上了心頭。
“有一點。”蕭柏沒有聽出麵具人語氣中的詫異,盯著單麵玻璃對麵的解剖室,“隻是我個人的懷疑,所以不希望太多人知道。”
“等會麻煩你,等燈熄滅後看我們的訊號,用超能力稍微做出實驗體蘇醒的假象,我們需要試探下唐笑的反應。”
麵具人‘哦’了一聲,反應過來:“你們在懷疑唐笑有問題?不是吧。”
他對唐笑的印象還停留在當初那個知道自己必死無疑後寂靜又空茫地站在大廳中央等待死亡降臨的青年上,如果他有問題,當初就不會救下封書韻,也不會感染真菌。
“如果他沒有,那我們也很快知道了。”
“噓,開始了。”道森豎起食指,示意他們安靜,同時雙眼緊盯著隔壁房間的景象。
唐笑握住手術刀,看著眼下的身體,遲遲沒有動作。
這就是蕭柏的試探,想看他解剖428時的反應,唐笑從一開始就知道。
但他依舊答應下來,因為他知道哪怕不是這一次試探也有下一次,不如一次性解決。
他該下手利落一點。
就像是解剖一隻小白鼠,或者青蛙,總之他們表現得越冷漠,就越安全。
但實際看到428躺在手術台上時,他不可抑製地僵住手指。
“怎麼了?”實驗員問,“有點緊張?彆擔心,這和給人做手術不同,不用那麼緊張,反正你的‘病人’不會死。”
周圍助手笑了幾聲,可能覺得這是個好笑的笑話,唯有唐笑笑不出來。
他深吸口氣,驅逐掉雜亂的念頭,在心中催眠自己反正是個遊戲,在實驗員的指導下,他將手術刀的刀刃擱置在428的器官表麵處。
劃動,分開肌理,檢視內部,取出樣本。
將小片肺部樣本,放在另一個容器裡。
除了第一次的遲疑外,青年的動作流暢而乾淨利落,就像是在切割餐盤裡的牛排,看不出任何手軟。
道森皺著眉直直看著解剖室的情景。
“你看出什麼來了?”麵具人試探著問。
“嗯……是個做外科醫生的好料子。”
“就這?”
“這哪看得出來啊,也隻能看看手法吧,我覺得也差不多了。”道森看向蕭柏。
蕭柏點了點頭,看著裡麵的實驗員,看準時機關掉了裡麵的電燈。
解剖室裡,驟然降臨的黑暗讓裡麵的人陷入短暫的混亂,主刀實驗員皺著眉按住耳機:“喂?怎麼回事?怎麼燈黑掉了,喂、喂?”
耳機裡一片讓人不安的寂靜。
主刀實驗員心裡冒出一點不詳的預感,深吸口氣儘量讓自己穩下來,安撫其他人:“彆害怕,可能是電閘出了點問題,我們先出去。”
這時,離手術台近的研究員突然震驚地指著手術台上的實驗體:“他……他動了!”
其實最先注意到這點的不是他,而是正在動刀子的唐笑,他的頭腦一片空白,兩三秒後他意識到這或許纔是蕭柏真正的試探,真正的殺招,因為這一幕哪怕是提前預料到也很難破局。
愛與恨是最不講道理的東西。
如果他是依靠感情操控428的人,那麼麵對這一幕,428是什麼想法,他又會做出什麼反應。
如果他不是依靠感情操控428的人,那麼他又該……
周圍突然爆發的驚叫和混亂打亂了唐笑的思緒,哪怕知道這一幕可能是試探,他必須要做出最合適的反應,但黑暗的環境,周圍人慌亂逃走的反應,還有逐漸醒來的428,這三件事疊加在一起,唐笑根本無法處理。
他的身形僵在原地,那些研究員已經一個接一個衝出門外,隻有他反應慢了一步,顯得無比突兀。
怎麼辦,讀檔嗎。
428的好感度可能會降,外麵的人也許看出了異常,也許他答應這個解剖實驗是個錯誤,也許……
就在唐笑忍不住要去讀檔的時候,手術台上的手指突然抬起,輕輕捏住了唐笑的衣角。
‘笑笑……’
唐笑僵硬地低頭,對上428手腕上睜開的一隻橙黃色豎瞳。
那酷似冷血動物的眼睛裡沒有想象的憎恨和冰冷,他捏著唐笑的衣角,就像昨天晚上小心翼翼問他還生氣嗎。
沒有好感度降低的提示。
也沒有突然地襲擊。
唐笑紛亂的頭腦突然冷靜了下來,從亂糟糟的線頭中,找到了條理。
這一局,還沒有到失敗的時候。
由於視角問題,玻璃牆外麵的人看不見428睜開的眼睛,他們的計劃中從頭到尾沒有428可能會醒來的部分,麵具人負責用念力操控實驗體的身體微動,造成可能蘇醒的假象。
麵具人正一邊用念力,一邊嘖嘖稱奇:“那麼狠嗎,這一下看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更彆說在裡麵的人。”
蕭柏沒有理會他,而是看向裡麵的情況,在注意到唐笑沒有動之後,說:“他沒有逃跑,這和他當初在宿舍遭遇戰的時候機敏的表現不太相符。”
道森卻表情嚴肅地搖了搖頭:“這可不一定……不是他不想跑,可能是跑不了。”
“什麼意思?”麵具人問。
這個平日裡向誰都保持溫和笑臉的男人此刻認真地觀察著夜視監控下唐笑的一舉一動,從他顫抖的指尖,到臉上驚恐的神色。
解剖室裡麵是黑的,為了方便他們觀察裝了夜視功能的監控器,當然肯定沒有白天看得清楚,道森不確定地說:“也可能是創傷後應激障礙。我記得在他的資料裡曾經因為巴位元,不得不直麵428,並且受了重傷。黑暗的環境,實驗室,這可能激發了他過去的心理陰影。”
“但他麵對428的時候從未表現出來過不適。”
“沒有表現出來不代表沒有,可能隻是會在特定的條件下被激發,比如黑暗和不安全。”
蕭柏一時沒有說話,而是說:“那麼,如果確認唐有創傷後應激障礙,是否可以認定他不可能利用情感操控428.”
“很大可能,你說的那種情感上的操控,是處於上位的姿態,如果連麵對他都不敢,唐笑用什麼來控製428呢?更何況428可不是什麼良善的怪物,在自然界,弱肉強食纔是他們的本能,他不可能屈服於弱小的人類。”
道森指著螢幕裡唐笑不住顫抖的手,僵在原地的姿態,和驚懼的表情:“你能和讓你這樣的怪物相處嗎?”
“我早說了,蕭博士,你根本不懂愛,也不是這塊料,這比起愛明顯是恨,或者食慾更加可能吧。”
蕭柏於是不說話了,此刻他也覺得自己的猜測可能過分狗血了。
灰藍色眼眸的男人揉了揉太陽穴,歎口氣:“是我的錯,開啟燈吧,這場荒謬的試探就到此為止。”
道森‘嗯’了一聲,看著玻璃牆內還在掙紮的428,對麵具人說:“你也可以收手了,不用再裝了。”
“不,我沒有在動……”麵具人不知何時抬起手,手腕上青筋暴起,“我隻操控了最開始的一下,之後都不是我!快讓他出去!”
蕭柏和道森麵色空白了一瞬。
原本應該被捆綁結實,充分麻醉的實驗體突然掙開了關鍵處的特製皮帶,然後朝著剛纔在自己身上劃刀子的研究員撲了過去。
誰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變故。
等蕭柏回過神來,朝室內廣播低吼著讓唐笑快跑,解剖室裡呆愣在原地的青年回過神,卻因為心理問題失去了以往的鎮靜,慌不擇路下沒有往出口的方向跑,而是縮在了牆角。
麵具人用念力死死控住實驗體,但無往不利的超能力在此刻再度失去以往的好用,男人的行動明顯僵了一下,但並沒有完全被控製在原地,他背對著蕭柏他們,一步步,艱難,卻凶狠地朝縮在角落裡的青年走過去。
每走一步,身上非人的特征就多一點,手臂褪去麵板,裸露肌理,又像是沒骨頭一般垂下,手腕的部分已經變成血色的菌絲。
而此刻本該無比恐慌害怕的青年,卻在怪物背影的遮擋下,麵色異常平靜。
那雙黑眸冷靜地注視著朝他走來的428.
很好,就是這樣。
唐笑的手腕攥著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就是他趁著黑下來的一瞬間切斷了束縛428的一道皮帶。
而428也迅速地理解了他的意思。
在那個晚上,唐笑和428做出約定,如果有機會,製造一次襲擊的假象。
一味地見招拆招,其實沒什麼意思。
唐笑很煩這種看不見儘頭的試探。
他們想知道他和428之間的關係,那就展示給他們看好了。
用一個意外,一個合適的時機,看,他們就是這樣狩獵者和獵物的關係,把這個觀念深深植入他們的大腦,為此哪怕受點傷也是值得的,不如說正是他重傷才更證明這件事。
你懂我的意思吧,428
唐笑緊盯著428的眼睛。
武裝部隊已經迅速朝這邊趕來,但時間明顯來不及,因為那非人的怪物已經湊近青年,像是恨極了他一般,又或許因為無法抵擋的食慾,附身將菌絲纏繞在他身上。
蕭柏恨不得衝進實驗室裡,道森死死抱著他“彆啊彆啊,彆送人頭啊”“你死了其他人怎麼辦啊”“救援人員在路上了!”
麵具人悶哼一聲,麵具下的眼睛、耳朵都滲出黑血,他死死盯著玻璃牆裡麵的怪物,使出了壓箱底的底牌。
怪物就像是被看不見的錘子狠狠砸了一下腦袋,渾身一僵,支撐不住倒在了青年身上。
他的菌絲在青年身上留下數個細密卻不致命的傷口,哪怕他萬分不情願。
本該致命的血色的菌絲覆蓋在唐笑身上,就像是溫暖的熱水,他們在黑暗中四目相抵,呼吸交纏。
在一片混亂和血腥味的環境中,428緩緩閉上眼睛,用最後的力氣將菌絲包裹住唐笑。
像是狩獵,又像是擁抱。
但沒有人覺得會是後者。
無人知道他們在黑暗血腥的解剖室裡,實驗體和研究員,人類和怪物,已經悄然完成了一出意外戲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