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天。
“真是不可思議。”
“是嗎,他也和你打招呼了?”
“是啊,我還以為我起猛了,居然有一天看見實驗體和我打招呼。”
唐笑早起做實驗的時候聽見彆的研究員在驚訝地小聲議論。
談論的中心,自然是428.
自從實驗開始後,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對方一日勝過一日的變化。
尤其是在智力方麵,最開始428雖然已經化成了人形,但從一些平日裡的行為舉止明顯可以看出對方的思維依舊還是當初實驗品時期的樣子,整日蜷縮在實驗室的角落,哪怕給他套上了束縛衣,穿在身上也經常被扯得亂七|八糟。
但是這些天,明顯出現了不一樣的地方。
最顯著的變化就是對方身上的束縛衣明顯變得整潔了,一開始誰也沒有在意,以為隻是負責照顧428的人看不下去,幫他穿戴整齊了,但是某一天,一個研究員在盯著428攻擊一隻送進去的實驗兔子的時候,428突然開口了。
“你叫什麼?”他問。
研究員當場愣住,然後下意識傻傻地回答:“我叫山姆。”
“你好,山姆。”他又說。
那位叫做山姆的研究員應了,然後再原地呆了兩秒,尖叫著按下警戒按鈕。
“這種感覺就像是你正在解剖的兔子突然開口說話,叫你輕點。”
該名研究員恍惚地對趕到的安保人員說。
洛奇把這件事當做一件趣聞,在食堂吃早餐的時候講給唐笑聽,不過唐笑沒有笑,手裡的筷子攪著碗裡的粥,視線聚焦在虛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唐?唐?!”
洛奇奇怪地叫了幾聲,才勉強把唐笑的神智換回籠:“抱歉,你剛才說什麼?”
“你沒事吧?是不是最近熬夜太多了?”洛奇微微蹙著眉頭,眼神攜著擔憂。
自從唐笑開始頻繁值夜班,洛奇就一直很擔心他會不會熬壞身體,24小時像是管家婆一樣圍著唐笑身前身後轉悠,出現一點點征兆就令他擔心不已,生怕唐笑會早死。
唐笑乾笑,隨便找了個理由:“沒事,我隻是在想一開始發現的那個人怎麼反應那麼大。”
“也很正常,雖然第三隻眼在外界大部分人看來是一個瘋狂科學家組織,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做過人體實驗,其實428在孵化那天就有很多人有些不適了,真菌還好,但是真正對一個長得和我們一樣的人類下手,應該大部分人都是下不去刀子的。”
洛奇解釋說:“當然上級是不會因為這個理由就停止實驗就對了。”
“嗯,快點吃吧,等會還要開會。”
“哦對了,差點忘了這個。”洛奇突然從包裡翻出一個保溫瓶,滿臉神秘兮兮地遞給唐笑,“我聽說聯盟裡有種藥膳的文化,對養生非常有用,你熬夜多,試試看。”
唐笑開啟保溫瓶一看,是紅棗枸杞茶。
“……謝謝。”
“不客氣。”
吃的差不多,唐笑等著洛奇解決最後幾口包子,這時候他聽見餐廳電視裡傳來新聞播報聲。
“因近些年來真菌活躍頻繁,真菌病已經成為了目前患病占比最多的病症,今年因真菌感染類疾病死去的人相比較去年增多了10%……”
唐笑忍不住轉過頭看向新聞,洛奇這時也吃完了盤子裡的食物,見唐笑有點在意新聞的內容,也看了過去:“形式還真是一年比一年慘了……我們得抓緊時間,不然等明年春天的時候獸潮來臨,又會是一波真菌病爆發。”
獸潮是每年都會爆發一次的災害,一般是在春暖花開的春天出現,說是獸潮,其實是被真菌控製的異獸開始衝擊人類的城市,每到這個時候都會出現大批死傷,每年都會有很多小型庇護所在獸潮衝擊下覆滅。
而每當獸潮結束後,繁衍的真菌又會成為另一樁難題,同時這個時期也是真菌病發作最頻繁的時期。
唐笑若有所思點點頭,和洛奇一起離開食堂。
今天是開課題組會的日子,那三名一級學者已經到齊,唐笑和洛奇來了以後,找了一個已經提前訂好的會議室,進去開會。
一進門,鬱明已經自覺把最近的實驗資料整理好遞給唐笑:“都在這裡了,我們邊看邊說。”
唐笑接過來,滿意地點點頭。
“那麼從我開始吧……”安迪開始陳述這幾天他們所做的試驗情況。
唐笑之前也經曆過組會,現在也沒有發現有什麼不對,但是這過程中洛奇忍不住頻繁抬起頭,看向那三人的目光頗為詫異。
洛奇原本都已經做好有人找茬就負責做個壞人的準備了,但沒想到第一次組會他們態度那麼乖順?
其實這三人也不想的,但誰叫這段時間完全挑不出唐笑明顯的錯漏,而且目前的實驗結果都和唐笑一開始的製定的方向隱隱貼合,可以說開了一個非常順利的好頭。
說實話,他們三個已經有點麻了。
能夠進入第三隻眼的人智商都不低,但在科研領域裡智商隻是最不起眼的門檻之一,可以說在場沒有一個智商是低的。
那為什麼還會有人十年如一日停留在了一二級上?很顯然就是那1%的靈感。
或者稱之為科研天賦,即發現問題和解決問題的能力。
有沒有這玩意就跟滴在白襯衫上麵的血液一樣明顯,而他們在這段日子裡,已經隱隱察覺到唐笑是具有這種天賦的人,這種人註定要出頭的,攔都攔不住,他們要和這種人競爭嗎?
能競爭得過的話,他們三個就不會待在一級這個位置那麼久了……
唐笑聽了一段目前的報告,覺得現在的進度沒什麼問題,滿意地點了點頭:“好,那我們就按現在的方案繼續下去,這段時間辛苦各位,洛奇,麻煩你做下組會記錄。”
“好。”不用唐笑多說,洛奇已經自覺在一邊記錄了,當然不是用紙和筆,他們配置的手環自帶記錄功能。
唐笑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我做課題的經驗遠不如在座的各位,如果途中出了什麼差錯,還希望各位學者不吝賜教,多多包涵。”
如果是一開始唐笑說了這句話,估計鬱明他們三人還會挺開心他的讓步,但現在……
“不敢不敢,我們互相交流就好了。”鬱明臉上露出僵硬的笑,其他人也點點頭,“是啊,你目前已經做得很好了。”
“做課題嘛,其實並不複雜,多做做就熟練了。”
“我們也沒做過多少課題,大家共同進步,共同進步。”
看著組內一片和諧的氣氛,唐笑滿意地點了點頭。
封博士說得對,蕭柏專案組裡的氛圍比巴德實驗室的好太多了。
裡麵的人個個都是人才,說話又好聽,他超喜歡這裡的。
組會結束,唐笑忍不住對洛奇說:“大家都很友善,也很團結,我們課題組的氣氛真不錯。”
洛奇:……
開完組會差不多過了中午,唐笑和洛奇一起在食堂簡單解決完午餐,兩人剛出食堂,就看見一個有點眼熟的身影。
“巴位元?”洛奇看見他,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擋在唐笑身前。
不怪他反應那麼激烈,著實是現在的巴位元看上去有點嚇人。
也才幾個星期不見,對方卻像是變了個人,臉頰凹陷,鬍子看起來有段時間沒刮,眼睛裡充斥著血絲。
“唐笑……”巴位元沙啞地開口,盯著唐笑說,“我想和你談談,就我們兩個。”
“要說什麼,直接說就行。”唐笑皺了皺眉。
巴位元不言,而是說:“周圍人太多了。”
此時是午餐高峰期,很多研究員在食堂門口來來往往,見唐笑他們站在原地忍不住多看幾眼。
確實不適合談事情。
“那去旁邊的咖啡廳吧。”洛奇提議。
其實巴位元對這個地點還是不太滿意,但他知道唐笑並不會遷就自己,就默默跟在他們身後,三人找了咖啡廳裡最角落的桌子。
一落座,巴位元忍不住又看向洛奇:“我希望隻有我們兩個談話。”
“他不是外人,而且你想好,我沒有一定要和你談話的必要。”唐笑淡淡地道。
在巴位元找到他後,唐笑其實就多少猜到他想要說什麼了,不過他壓根沒打算放過巴位元,自然也不需要給他什麼麵子。
巴位元無奈,但現在勢比人強,他強忍著屈辱向唐笑低頭:“對不起,我之前不應該那麼對你,能否請你撤銷那個舉報。”
他說的是蕭柏之前問過唐笑後去檢查所發起的有關於實驗室欺淩現象的調查。
這種事以往年年都有,隻是舉證很難,加上欺負人的都是組織內老油條了,哪怕新人去舉報這件事往往也沒有什麼後果。
但偏偏發起這件事的人是蕭柏。
這就值得檢查所認真起來了,再加上封書韻的推波助瀾,巴位元這幾天日子真的不好過。
況且被他欺負過的不隻是唐笑,還有其他的組織新人,隻不過他們沒熬出頭,吃了虧也隻能自己往肚子裡咽,現在有報仇的機會,一個個都積極提供線索,檢查所一查,誒喲,人還挺多,還有過一兩次致殘甚至謀殺嫌疑。
於是,事情大條了。
最嚴重的情況可能要被判刑,甚至逐出第三隻眼。
巴位元這幾天人完全慌了神了,好不容易從檢查所被暫時保釋出來,馬不停蹄就來找唐笑,想要獲得諒解。
唐笑聽後點點頭:“你要說的就是這些嗎?”
巴位元連忙加碼:“隻要你肯撤銷舉報,我可以給你補償!積分或者其他什麼東西,隻要你提出來,我會儘量辦到!”
“沒有興趣。”唐笑站起身,“你來找我要說的就是這些的話,那我們可以走了。”
最後一句話他是和洛奇說的,洛奇也配合地站起身。
巴位元咬牙:“唐笑!你彆把我往巴德那裡推,我實話告訴你,是巴德把我保釋出來的,他打的什麼心思你應該清楚,我不想做你們之間被犧牲的棋子,你幫我和蕭柏說一聲,隻要撤銷調查,我可以反過來幫你們對付巴德!”
“真的,我手裡有證據,可以坐實他當初學術造假的證據。”最後一句話,巴位元的聲音壓得極低,充血的雙眼死死盯著唐笑。
而唐笑的回答也很乾脆。
起身,然後拉著洛奇離開了座位,走出咖啡廳。
洛奇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巴位元還留在原地,甚至保持相同的姿勢,像是沒想過他的底牌被唐笑無視了個徹底。
“這樣真的好嗎?”洛奇忍不住問,“如果他說的是真的,巴德之後可能會找你麻煩,而且巴位元也是個問題……他明顯被逼到絕路了,這種狀態是最危險的。”
誰知道這個人能做出什麼魚死網破的事。
唐笑:“我就是因為不想跟他們玩下去,才這麼做的,我參與這個實驗是為了做科研,而不是和他們耗費時間和心力勾心鬥角,你想想,放他一馬,難道之後巴位元就不會再找事?退一萬步,就算我們拿到了他手裡所謂巴德學術造假的證據,你怎麼知道是真是假,萬一他是故意引我們上當呢?”
見洛奇忍不住陷入思考,唐笑無奈地搖頭:“知道了吧,和這種人糾纏下去隻會沒完沒了,被他拉到和他自己同一個水平線上,然後再用豐富的經驗糾纏我們。”
“所以對付這種人,我隻用一招。”
唐笑說著,在洛奇的見證下用手環調到封書韻的資訊頁麵,然後劈裡啪啦把今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訴對方。
洛奇:……告、告家長??
很快,唐笑收到了封書韻的回複,回複很簡潔也很霸氣。
【你不用搭理他,這幾天儘量待在實驗室裡,安心做實驗就行。】
唐笑舒服地收起手環,和洛奇說事情已經解決了。
有靠山的感覺真是好,什麼都不用想。
隻是靠山終究也有不能依靠的一天,隻有自己成為靠山,才能徹底不用擔心這些糟心的事。
還得往上爬啊。
明明是個遊戲,為什麼要在這種細節的地方做的那麼真實。
“唐,還好嗎?”洛奇和唐笑一路走到實驗室,見唐笑神色微微放空,忍不住問,“彆擔心,我會幫你的。”
“嗯,謝謝,”唐笑輕聲說,“我們得快點做出成果。”
沒什麼比成果、論文更好的話語權了,為什麼巴位元、巴德他們不敢惹蕭柏和封書韻,因為他們真的是大佬中的大佬,搞不動的那種。
洛奇鄭重地點點頭。
到了快下班的時間,周圍的人都開始打卡下班,衝去食堂乾飯,唐笑視若無睹,繼續在位置上做自己的事,洛奇同樣也是。
鬱明看到這一幕,收拾東西的動作變慢了。
“怎麼了?”詹宇辰奇怪地問,“不是說今天下班去吃麻辣燙嗎?”
“嗯……”鬱明又看了一眼唐笑那邊,咬了咬牙,“你先去吧,我還想再做一會實驗。”
詹宇辰:???
安迪·哈多:??
“天才都比我們努力那麼多了,那我們這些凡人不更努力一點怎麼能追上。”鬱明苦笑著說,拿著東西又進了實驗室。
這……
詹宇辰和安迪麵麵相覷。
詹宇辰:“怎麼辦?”
安迪撇撇嘴:“隨便他們瘋,我可不卷,又不關我的事。”
詹宇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筆記本,緩慢又把剛才收拾的儀器拿出來了。
“連你也……?”
“沒有,我就留下來看看,偵查敵情。”
十分鐘後。
“你不走嗎?”
安迪:“偵查敵情。”
你們都不走,他難道就好意思走了嗎!?
#論內卷是如何產生的#
值夜班的時候,唐笑驚訝地發現,人變多了……
“你們這是……?”
鬱明撓了撓頭:“我白天還有個實驗沒做完。”
詹宇辰:“我等他。”
安迪·哈多:“……”不想說話。
真正的值夜班人員:人好多啊,那我是不是就可以走了?
唐笑有點好笑,又有點感動,不過最後他還是把這幾個人趕回去了,他們和他不同,那麼高強度熬夜身體真的會垮……額,npc的身體應該也會垮的吧?
包括洛奇,唐笑也讓他回去好好休息了,畢竟課題也不是說突擊加班一下就能很快做出來,這是個長期且需要堅持的活,沒有必要真的那麼卷。
……
巴位元氣喘籲籲地把手上的椅子摔在地上,等回過神來房間內已經一片狼藉。
手環上亮著他之前發給巴德的簡訊頁麵,之前他突然被檢查所的帶走,接著就陷入了調查當中,整個人都慌了神了,還是巴德把他撈出來的。
巴位元也不傻,知道他隻是巴德用來給唐笑找麻煩的一枚棋子,估計用過就丟了。
但他沒有其他選擇。
唐笑進入了蕭柏的專案組,這本就打得他措手不及,原本以為他發育起來至少也要個十幾年,誰能想到蕭柏居然直接替他向檢查所提出了調查申請。
他的那些人脈在蕭柏麵前肯定不頂用,甚至那些人聽說了蕭柏和封書韻都在催促事件推進後直接把他的號碼拉黑了。
巴位元對著亂糟糟的房間出神,手環再度響起提示音。
他開啟一看,是檢查所的訊息,通知他找到了新的證人,預計不久就會開庭。
巴位元痛苦地捂住了腦袋,半響後才重新點開了巴德的聯絡頁麵,約他線下見麵,他提前出發,在那個地方等了大約五分鐘才終於見到巴德的影子。
“巴德博士……”
“哼,失敗了?”
“唐笑沒有上當,他並不相信我。”
“連這點事都辦不好。”巴德很是煩躁。
是的,讓巴位元去找唐笑低頭確實是巴德的主意,他當然也沒有那麼好心,隻是打算借著那個所謂的‘造假證據’坑唐笑一把,誰想到對方根本不上當。
“那就沒辦法了,他不肯撤銷舉報,檢查所估計不會輕易放過你。”
“巴德博士,您得幫幫我啊!”巴位元眼睛瞬間紅了,“我好歹在您的實驗室裡工作那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行了行了,我也沒說不幫你。”巴德不耐煩地揮揮手,把一個盒子遞給巴位元,“檢查所我插不了手了,但我可以讓你走其他路子離開第三隻眼,免受牢獄之災,我還會給你一筆錢,回聯盟或者其他小型基地去過你的安生日子,但前提是你要把這個交給唐笑,確保他會開啟。”
“這是什麼?”巴位元遲疑地問。
“魔蓋菇的孢子。”巴德說。
巴位元手一抖,差點把盒子打翻,巴德瞪了他一眼:“輕點!盒子是特製的。”
“魔、魔蓋菇不是……”巴位元語氣磕磕絆絆,“回歸教派弄出來的……”
魔蓋菇是迷丨幻蘑菇的一種,在這個世界也稱為快樂蘑菇,不同的是普通的迷丨幻蘑菇吃下後才會產生幻覺,但魔蓋菇的威力更甚,隻要吸入孢子,孢子就能潛伏在腦神經裡,逐漸影響人的情緒,釋放多餘的多巴胺,使人產生幻覺,並且依賴幻覺。
而到了後期,真菌就會破壞腦神經,直至占據寄生者的大腦,破殼而出。
這種蘑菇其實很好驅除,隻不過大多數寄生者並不會驅除,甚至還會有人主動寄生,失去魔蓋菇後人腦分泌多巴胺的功能也會受損,甚至有患者驅除真菌後抑鬱而死的例子。
“那就與你無關了,你也是學這個的,應該知道魔蓋菇前期寄生沒有任何征兆,潛伏期很長,足夠你離開第三隻眼了。”巴德說,“要怎麼選,隨便你。”
“但你現在也應該知道,隻有我,才能幫你。”
巴位元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來。
最後,他沉默地接過巴德遞過來的盒子。
他們卻不知道,頭頂上的管道,地下的踩著的地板,那隱秘生長的菌絲,已經敏銳地捕捉到‘唐笑’這個關鍵詞。
實驗室裡,428掙開了眼睛。
回來後,巴位元煩躁地把房間裡剩下所有能砸的東西都砸了,鬱積的心情總算好了點,在手環上點了客房服務,隨手拿起一件換洗衣服走進浴室,然後把盒子放在床頭櫃上。
想了想,他又覺得不妥,害怕盒子被打掃衛生的人誤觸,隨即把盒子放在浴室最上麵的置物架上,這才放心開始洗澡。
溫熱的水流從花灑落在地上,水流裡顯出一處怪異的痕跡,像是發絲,又像是某種更粗一點的東西。
它沿著牆壁爬升,悄無聲息地鑽進了盒子裡。
兩三秒鐘後,盒子悄悄地,開啟了一條縫隙。
浴室裡傳來一聲重物倒地的悶響。
十分鐘後,巴位元點的客房服務的工作人員到了,看見房間門牌號後表情一垮,小心翼翼開啟房門:“巴位元博士?”
房間裡隻有浴室的水聲,工作人員猛地鬆了口氣,拿出工具迅速開始打掃亂套的房間。
過去了差不多40分鐘,其間浴室的水聲一直源源不斷,本來工作人員不以為意,隻是以為巴位元心情不好想多洗一會。
但是直到打掃任務結束,水聲依舊源源不斷。
工作人員心中驀然升起一絲怪異。
鼓起勇氣,問了一句:“巴位元博士?打掃已經結束了,我先走了?”
沒有人應答。
工作人員一邊走向浴室,一邊又問:“巴位元博士?你還在嗎?需要幫助嗎?”
無人應答。
工作人員大著膽子推開了浴室的門,瞳孔一縮。
巴位元倒在浴室地板上,臉呈現絳紫色,後腦勺處浸染著血,溫熱的水流從花灑上衝刷而下,把血源源不斷衝進下水道。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