飼養小怪物 118

另一邊的聯盟，第三隻眼的人徹夜未眠。

道森本來回到聯盟裡，暫時沒有自己什麼事，以為能安心渡過一段休閒日子，然後在聯盟的心理諮詢室上上班，但誰知道還沒等他在家裡偷閒多久，就被蕭柏的奪命連環call，叫去了收容所。

道森過來的時候還滿臉的莫名其妙，推開門就忍不住抱怨：“又把我叫過來乾什麼？研究上的事我可一點都幫不上忙，如果是出了什麼心理問題，你們去找彆人不就……嗯？”

道森光顧著吐槽了，推門而入後才發現在會議室裡的人有點過於多了，蕭柏他們先不說，怎麼連萊昂也來了，雖說因為對外戰爭萊昂和蕭柏的關係緩和不少，但也不是能好好坐下來喝茶的關係啊。

而且在場的人……好像都有個共同點？

道森的表情逐漸奇怪：“又發生什麼事了？那一位終於暴走了？”

“比那還複雜一點，”蕭柏深吸口氣，“唐笑博士回來了。”

道森：？

蕭柏：“然後，他現在和新任菌之王在一起，但是是被騙過來的，現在這個謊言破裂，我們無法預測他們那裡會發生什麼事，所以請你來分析分析。”

蕭柏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如實說明給道森。

道森：“……”

“因為你是基地裡唯一一位清楚實驗體428和唐笑的戀愛史的人，我們想參考你的意見。”

道森默默扶額：“我也並不想成為這種專家啊。”

這都什麼事啊！

一直給非人類做戀愛諮詢也就算了，實驗體428轉身取代了菌之王成為新的威脅源，自家學者犧牲，原本以為這件事就算是結束了，但結果唐笑居然是異世界人，還被菌之王騙回來身陷囹吾。

再說一遍，他真的不是戀愛諮詢導師，更加不是犯罪諮詢師！

“拜托了，”蕭柏歎了口氣，“我很擔心我的學生……我們已經把情報通知上麵，但是實在不知道高層會做出什麼反應。”

萊昂冷笑：“還能有什麼反應？你在指望那些政客什麼？戰爭剛剛結束，民眾不會願意打仗。”

道森也終於知道為什麼這裡的人都麵露愁苦了，也沒有再推脫，皺眉道：“我隻是接觸過428幾次，也不能完全斷言他的心理狀態……但是如果是以前，我可以斷定他已經逐漸瞭解人類，應該不會做出會導致他們關係直接破裂的行為。”

“雖然很不可思議，但是428確實在以一種很快的速度擺脫野獸狀態，甚至他已經產生相當接近於人類概唸的愛情。”道森說，“但僅限於成為菌之王之前的他。”

“至於之後……”道森回憶起428成為菌之王後，他們唯一一次見麵，忍不住搖了搖頭，“以他那種狀態，做出什麼來我都不奇怪。”

“尤其是一旦確定了他們的關係不可修複以後。”

眾人沉默，這就是他們最擔心的。

“不過雖然你們說擔心高層不肯答應……”道森說，“但唐笑好歹是僵屍真菌的研發者，難道上麵就不擔心出現更嚴重的情況嗎？”

蕭柏遲疑：“你是說，新任菌之王可能會通過唐笑獲得僵屍真菌的具體破解資料，然後迭代出更厲害的真菌病？可是，他應該不會再引發戰爭了吧。”

“我也沒說他一定會引起戰爭，隻是你們不是在思考如何去救援唐笑嗎，”道森聳了聳肩，“我隻是說比起你們原本那個說法，從這個角度來看高層更有可能組織救援吧，畢竟唐笑的這裡。”

他指了指腦袋：“可是無價之寶啊，還有民眾的聲望加持。”

萊昂沉思幾秒，出去重新打了個電話，唐辰他們眼裡也重新燃起了希望。

*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屋內，一縷調皮的金色照耀在眼皮上，唐笑緊皺眉頭，偏過頭，懵懂地睜開雙眼。

早上了。

清脆的鳥鳴聲逐漸驅散睡意，唐笑注視著天花板良久，深吸口氣，從床上坐起身。

簡單洗漱過後，唐笑離開房間，這一次身上沒有再穿白大褂，知道了君忒斯屁事沒有，自然也就沒有再研究下去的必要。

他在基地裡到處轉悠，卻怎麼都找不到君忒斯的身影。

就算叫他也不出來。

唐笑走過了實驗室、食堂、宿舍樓，忍不住歎了口氣，又是這樣嗎？

最後，他來到了上次的鐘樓，不過這一次這裡也並沒有君忒斯的身影，唐笑毫不在意，開啟閣樓的窗戶，坐在平台上望著遠處。

從這個地方正好可以看見基地出入口，隻不過潔白的菌絲把地形遮擋住了，乍一看什麼都沒有。

“君忒斯，再不出來，我就要走了。”唐笑平淡地開口。

幾秒鐘過後，窗沿的另一側多了一個銀色長發的身影，不知是否是明白事情已經難以挽回，君忒斯換回了原本的膚色，深色的麵板一如從前，金眸默默看著倚靠在窗台上的唐笑。

“……你還是要走嗎？”君忒斯的喉結滾動了幾下，聲線顫抖地問。

唐笑終於側過頭，不再去看外麵的風景，而是看向君忒斯。

一人一菌靜靜對視，唐笑說：“關於昨天晚上你說的……你說得對，我來這裡，是因為你，這個世界的人類，還有現實世界我的親朋好友等等多項因素疊加，促成的選擇。”

“如果你沒有這個做，如果知道這裡的計劃一切順利，我……不一定會冒這個險。”

剖析自己的內心是一件殘酷而痛苦的事，尤其是唐笑知道，他和君忒斯的愛並不對等，他還有家人、朋友、研究，甚至大義，但君忒斯隻有他。

他沒有辦法冒這個風險，在沒有第一時間回答的時候，這其實已經是一種答案了。

“因為對我來說，世界不僅限於這裡，我有家人，也有朋友、老師……”

彆說了。

君忒斯垂下的手指在神經質地痙攣，模仿人類的骨頭好似在這一刻被生生抽出，泛起揪心的疼。

“我沒有辦法一直待在這裡。”

彆走。

那種熟悉的疼痛，彷彿再度回歸君忒斯的記憶，眼前閃過那個火山口上的一幕幕。

那何嘗不是，唐笑拋棄了他，選擇了自己的世界。

眼前閃過一陣陣的眩暈和耳鳴，君忒斯逐漸感覺到身體的菌絲已經開始不受控製，瘋狂地叫囂著，在人類的皮囊裡暴躁地蠕動，恨不得下一刻破體而出。

“所以……”

彆再說下去了。

君忒斯心想，他分明……以為他們真的可以一直這樣下去……

回溯吧。他心想，回溯，讓唐笑失去這段記憶，再來、無論多少次都再來……

“你要和我結婚嗎？”

君忒斯垂下的手指已經變成了菌絲，卻在大腦分清這句話的含義時愣在原地。

“……什麼？”君忒斯。

唐笑奇怪地看著他：“我是說，哪怕我愛你的份量沒有你愛我的多，哪怕我是個人類，可能活不了多長時間，你也要和我結婚嗎？”

君忒斯滿臉空白：“……不是，你之前明明沒有在說這個話題。”

這是什麼神轉折。

唐笑‘噢’了一聲，抓起君忒斯的手：“就是說……”

君忒斯深膚色的骨節分明的手，和唐笑白皙的手掌貼合在一起，對比分明，唐笑的手指相比起君忒斯的較為纖細，君忒斯癡癡地看著這一幕，卻見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唇角一挑，手指微微偏移，插入指間的縫隙。

“你的世界狹窄也沒關係，”唐笑說，“我的世界可以分給你一半。”

他們曾在私奔過程中，在篝火晚會的現場，見證末日下男人向女人下跪求婚。

君忒斯在那個時刻，情不自禁地深深注視那對情侶。

他是知道結婚在人類社會中的含義，卻什麼也沒對唐笑說。

但唐笑一直看在眼裡。

“我的親人也將成為你的親人，”唐笑嘴角上揚，“我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我的財產、股份全部分你一半。”

昨晚上，他知道了君忒斯如今的心結，那對於學者來說，對症下藥，似乎就成了很自然的事。

沒有希望就製造希望，沒有好事就製造好事。如果君忒斯覺得不安，那就一直待在他身邊，直到時間的洗刷把不安的種子消除掉。

他本來就打算研究君忒斯一輩子了，那和婚姻也沒有什麼區彆了吧。

唐笑昨晚上這麼想，今天一早就果斷行動了。

“無論是順境或是逆境，無論富裕或貧窮、疾病還是健康，直到死亡才能將我們分開。”唐笑說到一半，卻看見君忒斯流下眼淚，一時間手足無措，但還是說完了最後一句，“我想把我的世界分享給你，所以，你願意嗎？”

“……如果這是騙我的話。”君忒斯低下頭，聲音帶上了哽咽。

“嗯？我沒有騙你的意思，雖然人類世界好像還沒有和非人類結婚的法律”唐笑沒說完，就看見君忒斯突然湊近，近乎貼著他的唇，熱氣，帶著濡濕的淚意襲來，“那就拜托你騙一輩子吧。”

唐笑閉上眼睛，全神投入這個甜鹹，帶淚的吻。

他能感受到君忒斯灼熱間帶著顫抖的呼吸，他想要推開君忒斯幫他擦擦眼淚，卻被君忒斯按著手不讓結束這個吻，不知道是不是覺得在他麵前哭出來太丟臉。

膩歪了好一陣，唐笑喘著氣撇開頭，努力呼吸新鮮空氣，君忒斯才終於整理好情緒，願意分開了，但隻能分開一點，大半個身體都倚靠在唐笑身上，眼睛巴巴地盯著他，恨不得變成菌絲黏在唐笑身上，手不老實地去攬他的腰。

“笑笑不生氣了嗎？”

“嗯？你說昨天嗎？”唐笑回想，“嗯，本來也就氣那麼一會，而且仔細一想，我本來也騙了你一次，現在你騙回來，算扯平了。”

君忒斯哼哼卿卿：“我覺得我還是虧……”

“嗯？”

“笑笑說扯平，那就扯平好了。”君忒斯毫無原則地妥協了，下巴擱在唐笑的肩膀，要去親他的脖子。

唐笑單手推開君忒斯的腦袋：“等等，先彆做。”

“為什麼？”君忒斯動作頓住，頭也不抬地低聲問。

唐笑沒好氣地說：“你怕不是忘記了，我哥他們之前才聯絡過，估計現在要急死了。”

君忒斯小聲嘟囔：“還要聯絡他們啊。”

“是啊，人類世界的結婚流程很麻煩，還要把你介紹給我的父母。”

說起結婚的話題，君忒斯就不吭聲了，但是眉毛糾結成一團，唐笑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一邊歎氣一邊用手指去點他的額頭：“我不會一直待在這個基地裡，但難道我離開，你就不會跟上嗎？從上一任菌之王的能力來看，隻要我踩在大地上，在世界的哪個角落，對你來說不都是數秒的事情嗎？何必要侷限在這個小基地裡。”

這也是唐笑最不理解的地方，君忒斯又不是以前的他了，難道這個世界上還有能阻止他的人嗎？這座基地裡和基地外有那麼大區彆嗎？

君忒斯不吭聲了，埋在唐笑的脖頸裡裝死，唐笑身上帶著個大型行李，一路艱難地挪到圖書館，當著君忒斯的麵開啟內部網路。

*

聯盟裡，第三隻眼的學者和唐辰焦躁不安地等待高層開會的結果，尤其是唐辰，他盯著第三隻眼內部資料網的訪問記錄，心想，笑笑，你一定要堅持住，等我們來救你啊！

這時，上麵突然傳來聯絡申請，唐辰愣了一秒，毫不猶豫立刻按下同意按鈕。

“唐笑？！”

他這一嗓子，把房間裡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蕭柏等人立刻湊到電腦前：“唐博士？是你嗎？”

“是我。”唐笑的聲音從對麵傳來，洛奇他們頓時狠狠鬆了口氣，還好還好，還能通話。

“你是找到機會和我們聯絡嗎？小心避開菌之王的注意，聽我說，笑笑，可能要委屈你一段時間，但千萬彆做出什麼傻事，無論如何我們一定會想辦法救援，你是全人類的英雄，無論如何我們都不會放棄……”

“額，君忒斯就在我旁邊。”唐笑尷尬的話打斷了洛奇他們的發言。

現場一片寂靜。

就、就在旁邊？

“事實上，我隻是想告知你們一聲，不用為我擔心，還有……我們要結婚了。”

唐笑有一種隨意的口吻，丟下了一顆炸|彈。

眾人：……？？？

唐辰：“是不是他威脅你了？”

“沒有，哥，是我愛上了他，”唐笑迎著君忒斯的麵，努力維持平靜，耳根滴血般的紅，“我當初‘失戀’，就是因為我以為再也不會見到他了，包括這一次來到這個世界，也是因為我擔心君忒斯的安危。”

“抱歉，讓你們擔心了，我沒想到你會跟來。”

眾人鴉雀無聲，道森摸了摸下巴：“嗯……這不是皆大歡喜嗎？唐笑也安全了，我們也不用擔心再度掀起戰爭……”

蕭柏、洛奇和唐辰瞪視著他，合著你不是親友，你無所謂。

道森：我是他們的cp粉。

蕭柏緊皺著眉頭，湊近麥克風：“你是認真的嗎？”

“認真得不能再認真，蕭柏老師。”唐笑說，“沒有受威脅，我提出來的，我懂得分辨自己想要什麼，我回到這個世界可能是因為各種因素，但隻有向他求婚這一點，隻出自內心。”

君忒斯身體一顫，把唐笑抱得更緊了。

“君忒斯……鬆手。”

“不鬆開。”君忒斯毛茸茸的頭在他脖頸裡到處蹭，“永遠都不鬆開。”

“我好喜歡笑笑。”

在對麵聽得一清二楚的眾人：……

道森略感熟悉，又牙疼地輕‘嘖’一聲，又來了，這種熟悉的被撒狗糧的感覺。

還好這一次分享這種痛苦的不止他一個。

他側過頭視線依次掃過去，蕭柏、洛奇、唐辰都是一副難以言說的表情，頓時整個人神清氣爽。

沒錯，他當時就是這樣的心情！

就在這時，身處基地裡的人突然感覺到了一陣晃蕩，一開始還以為是地震，但緊接著外麵響起了警報，洛奇已經不想再呆在這裡，開啟門，抓住一個路過的警衛：“出什麼事了？”

“好好像是市區外麵出現了迷霧區，目前巡邏人員正在趕往。”

迷霧？

唐辰敏銳地捕捉到這個關鍵詞，直起身，對麵的唐笑也注意到了，君忒斯從他脖頸間抬頭：“笑笑，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

“嗯……”

看唐笑緊皺著眉，君忒斯用指尖撫過：“放心吧，笑笑，不會有人受傷的。”

有君忒斯的保證，唐笑緩慢舒展了眉頭：“……好。”

君忒斯高興地去親他的眉心：“等我回來了，我們再商量結婚的細節！”

唐笑頓時好笑地揚起唇：“行，你去吧。”

等君忒斯走後，唐笑才突然想起來，好像還有件事沒有和君忒斯說。

那個遊戲係統的事，既然現在君忒斯已經沒有事瞞著他，他也可以好好問清楚……嗯？

唐笑眨了眨眼，看著那個特殊任務的完成值。

君忒斯黑化值：30%

居然還沒完成？他還有心結？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