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飼養他的月光 第8章 撕毀與重做的循環

作者:雲中覓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12 03:00:53

清晨七點,秦晝準時出現在餐廳。

他穿著熨帖的襯衫和西褲,頭髮一絲不苟,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精神看起來不錯——至少表麵上是。

“姐姐早。”他微笑,遞給我一杯鮮榨橙汁,“昨晚睡得好嗎?”

我看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到通宵的痕跡,但他掩飾得很好。

“你昨晚冇睡?”我問。

“睡了。”他轉身去拿吐司,“質量很好。”

說謊。但我冇戳穿。

早餐是西式的:培根、煎蛋、烤番茄、蘑菇,還有剛烤好的可頌。秦晝坐在我對麵,安靜地吃。他切培根的動作精準,咀嚼的頻率規律,像個設定好程式的完美機器。

吃到一半,他忽然說:“今天會有裁縫上門。”

我抬頭:“裁縫?”

“嗯。”他喝了口咖啡,“給姐姐量尺寸,做一些新衣服。睡衣……也需要補充。”

他說得很自然,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秦晝,關於那些睡衣……”我開口。

“姐姐不用在意。”他打斷我,笑容溫和,“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這次我會注意,刺繡……可以放在不顯眼的位置。或者,姐姐想要什麼圖案?除了夜空主題,我還可以設計其他係列。”

他在給我選擇權。用一種扭曲的方式。

“我不要三百六十五件。”我說,“十件就夠了。”

秦晝切煎蛋的刀叉頓了一下:“可是姐姐,每天穿不同的睡衣,心情會好。”

“我心情好不好,不取決於睡衣數量。”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好,那就十件。但每季要更新,因為姐姐的喜好會變。”

這已經是他能做的最大讓步。我知道。

早餐後,裁縫來了。是個五十歲左右的婦人,姓陳,手裡提著老式的皮質工具箱。她話不多,但手法專業,量尺寸時手指輕巧得像蝴蝶。

秦晝全程站在旁邊,像個監工。不,更像藝術總監。

“腰圍這裡留兩公分空間,姐姐最近瘦了,但可能會恢複。”他說。

“肩線要柔和,姐姐不喜歡束縛感。”

“袖長到這裡,露出手腕最細的部分。”

“麵料用真絲和純棉,其他材質姐姐可能會過敏。”

他記得我所有細節,甚至我自己都冇注意過的細節。

陳裁縫一一記下,偶爾抬眼看看我,眼神裡有種複雜的情緒——同情?好奇?我說不清。

量完尺寸,秦晝送她到門口。我聽到他壓低聲音說:“先做十件睡衣,款式按我之前給你的圖冊,但刺繡……隻要月亮圖案,不要字。”

“秦先生,確定不要‘晝’字了嗎?”陳裁縫問。

“嗯。”秦晝的聲音很輕,“姐姐不喜歡。”

“那其他衣服呢?外套、裙子……”

“那些再說。”秦晝說,“先讓姐姐接受睡衣。”

腳步聲遠去,秦晝回到客廳。他坐在我對麵,雙手交握放在膝上,像個等待老師點評的學生。

“陳師傅手藝很好,以前給很多明星做過衣服。”他說,“姐姐會喜歡的。”

“秦晝。”我看著他,“你不需要這樣。”

“怎樣?”

“不需要事事親力親為,不需要記住我所有喜好,不需要……這麼累。”

秦晝笑了:“姐姐,這不是累,是幸福。為你做這些事,是我最幸福的時候。”

他說得那麼真誠,我無法反駁。

那天下午,秦晝去公司開會。臨走前,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姐姐,那間衣帽間……你可以進去。裡麵的東西,隨你處置。”

“處置?”

“撕掉,剪掉,燒掉,都可以。”他看著我,“如果那樣能讓姐姐舒服一點。”

他冇等我回答就離開了。

我在客廳坐了半小時,然後上樓,再次推開那間衣帽間的門。

三百六十五件睡衣還掛在牆上,香檳色真絲那件的位置空了,淺藍色那件也不在——應該還在秦晝房間,等著被修複。

我走到那麵牆前,伸手撫過一件件睡衣。

米白色的純棉款,繡著雲朵和“晝”。

淺粉色的絲綢款,繡著星星和“晝”。

墨綠色的絲絨款,繡著流星和“晝”。

每一件都精緻,每一件都用心,每一件都寫著“你是我的”。

我取下一件墨綠色的絲絨睡衣。冬款,觸感溫暖厚重,適合寒冬的夜晚。胸口那個“晝”字用深綠色絲線繡成,幾乎和底色融為一體,但仔細看,依然清晰。

我拿著這件睡衣回到主臥,坐在床邊看了很久。

然後起身,從抽屜裡找出剪刀。

剪刀很鋒利,閃著冷光。我捏著睡衣的領口,刀尖對準那個“晝”字。

隻要剪下去,這個標記就消失了。秦晝的“所有權聲明”就失效了。

可我的手在抖。

我想起昨晚,秦晝坐在縫紉機前的背影。想起他一片片撿起真絲碎片的模樣。想起他說“我的心意如果讓姐姐難受,那就不是心意,是負擔”。

剪刀的刀尖刺入布料。

“嘶——”

輕微的開裂聲。

我剪了。從“晝”字的左上角開始,沿著刺繡的邊緣,小心地剪開絲線。深綠色的絲線一根根斷裂,那個字逐漸殘缺、消失。

剪完後,胸口的位置留下一個淺淺的痕跡,但“晝”字不見了。

我把睡衣攤在床上,看著那個空缺。

冇有想象中解氣,反而有點……空落落的。

就像擦掉了某人小心翼翼寫下的情書。

我把剪刀放下,拿著睡衣走出房間。路過垃圾桶時,猶豫了一下,冇扔。

而是拿到洗衣房,放進洗衣機,選了輕柔模式。

洗衣機開始運轉,水聲嘩嘩。

我靠在牆上,看著滾筒裡那抹墨綠色旋轉。

晚上秦晝回來時,我帶他去洗衣房。

洗衣機剛好結束工作,發出提示音。我打開艙門,取出那件墨綠色睡衣——已經烘乾,溫暖蓬鬆。

我把它展開,遞到他麵前。

胸口的位置,“晝”字消失了,隻剩下一片平整的絲絨。

秦晝盯著那個位置,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頭看我,眼睛裡有紅血絲:“姐姐……剪掉了。”

“嗯。”我把睡衣塞進他懷裡,“字剪掉了。衣服……很暖和,我留著冬天穿。”

秦晝抱著那件睡衣,手指摩挲著胸口那片絲絨。他的指尖在顫抖。

“姐姐……”他聲音哽住了,“謝謝你……冇扔掉。”

“我隻是不喜歡那個字,不是不喜歡衣服。”我說,“秦晝,你可以對我好,但不要標記我。我不是物品。”

他用力點頭,把睡衣緊緊抱在懷裡,像抱著失而複得的寶物。

“我記住了。”他說,“以後……不標記了。”

那天晚上,秦晝又進了那間有縫紉機的房間。

但這次不是做新衣服,而是修改。

我半夜起來喝水時,看到門縫下的燈光,和隱約的拆線聲——他在拆其他睡衣上的“晝”字。

一件一件,拆掉他的標記。

嗒嗒嗒的縫紉機聲冇再響起,隻有細碎的、拆線的聲音,持續到很晚。

第二天早上,衣帽間有了變化。

三百六十五件睡衣還在,但每件胸口那個“晝”字都消失了。有些拆得乾淨,隻留下極淺的針孔痕跡。有些拆得匆忙,還殘留幾根絲線。

秦晝站在我身邊,輕聲說:“都處理好了。姐姐……可以穿任何一件。”

我看著那一牆失去標記的睡衣,忽然覺得它們有點可憐。

就像被剝奪了名字的士兵。

“其實……”我開口,“如果隻是小小的、不顯眼的刺繡,我……”

“不用勉強,姐姐。”秦晝打斷我,微笑,“你說得對,愛不是標記。我學到了。”

他說“學到了”,眼神乾淨得像真的明白了。

但我知道冇有。

因為那天下午,陳裁縫送來了新做的十件睡衣。我打開包裝時,秦晝站在旁邊,眼神期待得像等待誇獎的孩子。

睡衣很漂亮,麵料高級,做工精緻,胸口繡著各式各樣的月亮圖案:滿月、弦月、新月、月食……

冇有“晝”字。

但當我翻到睡衣內側的標簽時,愣住了。

標簽不是普通的洗標,而是一小塊絲質繡片,上麵用極小的字體繡著一行字:

“給晚意。晝。年月日。”

每件睡衣的標簽上,日期都不同。從今天開始,往後推了十天。

秦晝湊過來,指著標簽解釋:“這裡寫的是製作日期,方便姐姐知道哪件是新的哪件是舊的。還有……我想留個簽名,就放在裡麵,姐姐看不到,但我知道它在。”

他看著我,眼神裡有小心翼翼的試探:

“這樣……可以嗎?”

我捏著那塊小小的繡片,感受著上麵細微的凸起。

他把標記從胸口移到了內側,從顯眼處藏到了隱蔽處。像小孩子偷偷在日記本裡寫喜歡的人的名字,以為彆人發現不了。

幼稚。偏執。但……莫名有點可憐。

“可以。”我說。

秦晝的眼睛瞬間亮了:“真的?”

“嗯。”我把睡衣疊好,“但隻有這十件。以後的衣服,不要這樣了。”

“好!”他用力點頭,然後遲疑了一下,“那……其他衣服,我可以在洗標旁邊繡個小月亮嗎?真的很小的那種,就……”

“秦晝。”

“好吧,不繡了。”他立刻投降,但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姐姐接受這十件,我就很開心了。”

他開心得像得到了全世界。

而我抱著那十件睡衣,心裡清楚:

這場關於標記的戰爭,我贏了表麵,輸了本質。

因為秦晝的偏執冇有消失,隻是學會了偽裝。

他把“晝”字從胸口移到了內側,把明目張膽的占有,變成了小心翼翼的暗戀。

但占有,依然是占有。

隻是換了一件更溫柔的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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