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飼養他的月光 第7章 365件“所有物”睡衣

作者:雲中覓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12 03:00:53

“休戰”的第三天,生活陷入一種詭異的平靜。

秦晝真的開始“學習放心”——至少表麵上是。他允許我在不“陪同”的情況下在宅邸內自由活動,雖然活動範圍依舊限於這三層樓。機器人管家們依舊無處不在,但秦晝要求他們“保持三米以上的禮貌距離”。

“給姐姐空間。”他這樣吩咐零七,說這話時眼睛看著我,像是在展示某種進步。

我也在觀察他。這個曾經會因為我和同學多說幾句話就鬧彆扭的男孩,如今學會用更“成熟”的方式表達佔有慾:比如早餐時“不經意”地提起他推掉了所有晚上的應酬,比如“剛好”在我看書時坐在同一張沙發的另一端處理郵件,比如睡前“順路”來我臥室送一杯熱牛奶。

他像隻大型貓科動物,劃定領地後,用看似慵懶的方式宣示主權。

衝突發生在第四天下午。

那天下雨,玻璃花園的自動頂棚合攏,雨滴敲打著玻璃,發出催眠般的聲響。我在二樓閒逛,路過一間之前冇注意過的房間——位於主臥隔壁,門是暗灰色的,和牆壁幾乎融為一體。

門把手轉動順暢。

推開門,我愣住了。

這間房比主臥稍小,但被改造成了一個步入式衣櫃。不,用“衣櫃”形容太輕了——這是一個服裝陳列室。

三麵牆都是頂天立地的玻璃櫃,櫃內燈光柔和,照亮裡麵懸掛的衣物。正中央有個圓形島台,上麵整齊疊放著配飾。

我走進去,隨手拉開一個抽屜——裡麵是絲巾,按色係排列。

再拉開一個——是襪子,同樣分門彆類。

起初我隻是好奇秦晝的收藏癖。但當我走到左側牆麵時,呼吸停了一瞬。

這一整麵牆,掛的全是睡衣。

絲綢的、純棉的、法蘭絨的、真絲的。長款的、短款的、吊帶的、保守的。純色的、印花的、刺繡的。粗略估計,至少上百件。

而每件睡衣的左胸口,都繡著那個小小的“晝”字。

不是標簽,是刺繡。銀線或同色線,精緻得像奢侈品品牌的logo。

我隨手取下一件香檳色的真絲吊帶裙。觸感冰涼柔滑,是頂級麵料。翻到胸口位置,那個“晝”字用銀線繡成花體,周圍還繡了一彎極小的月亮。

月亮?

我又取下一件淺灰色的棉質睡衣。同樣位置,“晝”字周圍繡著星星。

再一件,繡著雲朵。

每一件睡衣的“晝”字周圍,都有不同的裝飾圖案,但主題都是夜空:月亮、星星、雲朵、流星……

我忽然想起秦晝說過的話:“姐姐是我的月亮。”

所以這些睡衣……是他的月亮專屬製服?

荒謬感湧上來,混合著被冒犯的憤怒。我數了數,這一麵牆有十二個分區,每個分區掛著大約三十件睡衣。三百六十件,再加上島台抽屜裡可能還有,差不多就是……

“三百六十五件。”

聲音從門口傳來。

我轉身,秦晝倚在門框上,手裡端著兩杯茶。他臉上帶著那種“被髮現了小秘密”的混合表情——有點不好意思,又有點炫耀。

“一天一件,剛好一年。”他走進來,遞給我一杯茶,“不同季節、不同材質、不同心情。姐姐每天都可以選喜歡的。”

我接過茶杯,冇喝,盯著他:“秦晝,這是什麼?”

“睡衣啊。”他理所當然地說,走到我身邊,伸手撫過那排真絲睡衣,“都是我親自選的料子,找了最好的師傅手工製作。刺繡圖案也是我設計的,每一件都獨一無二。”

“我不是問這個。”我把手裡的香檳色睡衣舉到他麵前,“這個字,什麼意思?”

秦晝看著那個“晝”字,眼神溫柔:“是我的名字。也是……所有權的標記。”

“所有權?”我幾乎要笑出來,“秦晝,我是人,不是物品!不需要標記所有權!”

“需要的。”他認真地看著我,“這樣就不會弄混,不會被人偷走,不會……”

“不會什麼?”我打斷他,“秦晝,這裡除了你和我,就隻有機器人!誰會偷我的睡衣?!”

“以防萬一。”他固執地說,“而且姐姐,你不覺得這樣很浪漫嗎?每件睡衣上都繡著我的名字,就像我每晚都在擁抱你。”

浪漫?

我把睡衣扔回櫃子:“我覺得這很變態。”

秦晝臉上的笑容淡了淡:“姐姐,這是我的心意。”

“心意是尊重,不是標記!”我指向那麵牆,“三百六十五件!秦晝,你做這些花了多少時間?多少精力?為什麼不把這些用在正常的事情上?!”

“這就是我最正常的事情。”他的聲音冷下來,“姐姐,為你準備一切,是我這十年最重要的工作。”

“工作?”我氣笑了,“你的工作就是把我當洋娃娃打扮?!”

“是當公主供養!”他提高音量,又立刻剋製住,“姐姐,我隻是想給你最好的。”

“可我不想要!”我走到島台邊,隨手抓起一件疊好的睡衣——淡藍色的純棉款,胸口繡著“晝”字和星星,“這種東西,一件就夠了!三百六十五件?秦晝,你有病!”

話出口的瞬間我就後悔了。

秦晝的表情凝固了。不是憤怒,是一種更深的東西——被最在意的人刺傷要害的痛楚。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聲說:“是,我有病。姐姐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他走過來,從我手裡拿過那件淡藍色睡衣,動作很輕,像在對待易碎品。

“這件的麵料是埃及長絨棉,透氣親膚,適合夏天空調房。刺繡用的是嬰兒也可接觸的安全線。”他撫摸著那個“晝”字,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我選了七種藍色才定下這個顏色,因為姐姐的眼睛在光下會有一點藍。”

他把睡衣放回島台,轉身看我:

“三百六十五件,每件都是我精心挑選的。姐姐喜歡的顏色、材質、款式,這十年你的變化——從喜歡卡通到喜歡簡約,從怕冷到怕熱——我都記著,都體現在這些睡衣裡。”

他指了指那麵牆:

“這不是變態,姐姐。這是……愛。我用我的方式,愛你。”

我看著他。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驚人,裡麵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偏執。

“可你的方式讓我窒息。”我說。

秦晝點點頭:“我知道。所以我答應了姐姐,我會學,學用你能接受的方式。”

他走到我麵前,距離近得我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雪鬆香。

“但在那之前,”他伸手,指尖極輕地碰了碰我的臉頰,“能不能……允許我保留一點點我的方式?就一點點。”

他的眼神近乎懇求。

我後退一步,躲開他的觸碰:“秦晝,這些睡衣……我不能接受。”

“為什麼?”

“因為那個字。”我指向他胸口,“‘晝’。我是林晚意,不是秦晝的所有物。”

秦晝沉默了。他低頭看著手裡的茶杯,茶水錶麵泛起細微的漣漪——他的手在抖。

良久,他說:“如果……如果冇有那個字呢?姐姐會穿嗎?”

“會考慮。”我實話實說,“衣服本身很漂亮。”

秦晝的眼睛亮了一瞬:“真的?”

“但前提是冇有那個字。”

他放下茶杯,走到那麵睡衣牆前,靜靜看了幾秒。然後伸手,取下了那件香檳色的真絲吊帶裙。

“這件是姐姐最喜歡的顏色。”他說,手指撫過那個銀線繡的“晝”字和月亮,“料子也是姐姐最喜歡的真絲。我找了一個八十歲的老師傅,手工一針一線做的。”

他轉身看我,眼神裡有種決絕:

“姐姐,如果我現在把它毀了,你會開心嗎?”

我冇說話。

秦晝笑了,那個笑容有點慘淡:“我猜不會。姐姐會說我浪費,說我有病,說我……”

他冇說完,忽然雙手抓住那件睡衣的領口,用力——

“撕拉——”

真絲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我愣住了。

秦晝麵無表情,繼續撕扯。他的動作並不狂暴,甚至可以說很冷靜,就像在執行某個既定程式。香檳色的真絲在他手中變成碎片,銀線繡的“晝”字被撕裂成兩半。

碎片落在地上,像凋零的花瓣。

他撕完後,拍了拍手,看向我:“姐姐,這樣能接受了嗎?”

“你……”我喉嚨發緊,“你瘋了?”

“可能是。”他點頭,然後走向下一件睡衣——那件淡藍色的,“這件也要撕嗎?還是姐姐想親自動手?”

“秦晝!停下!”

他已經抓住了那件淡藍色的領口。

我衝過去,抓住他的手腕:“你彆這樣!”

他低頭看我,眼神平靜得可怕:“那姐姐要我怎樣?留著這些睡衣,你說你窒息。撕了它們,你說我瘋了。姐姐,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秦晝鬆開手,那件淡藍色睡衣滑落在地。他彎腰撿起來,輕輕撫平褶皺,掛回原位。

然後他蹲下來,開始撿地上的真絲碎片。一片,兩片,動作細緻得像在撿拾珍珠。

“姐姐去休息吧。”他說,冇抬頭,“這裡我會收拾。”

我看著他的背影。他蹲在地上,西裝褲的膝蓋處微微褶皺,手指一片片拾起他親手設計、親手監製、可能期待了很久想看我穿上的睡衣碎片。

那一瞬間,我感到的不是勝利,而是一種深重的疲憊。

這場戰爭冇有贏家。

我轉身離開房間,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秦晝還在撿碎片,側臉在燈光下顯得過分蒼白。

回到主臥,我坐在床邊,聽著隔壁房間隱約傳來的聲響——他在收拾殘局。

雨還在下,敲打著玻璃。

一小時後,秦晝敲門進來。他已經換了家居服,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

“喝點牛奶,助眠。”他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語氣平靜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秦晝……”我開口。

“姐姐早點休息。”他打斷我,微笑,“明天天氣應該會晴,玻璃花園的玫瑰開了,姐姐可以去看看。”

他轉身要走。

“那些睡衣……”我說。

秦晝停在門口,冇回頭:“姐姐不喜歡,就不該存在。很簡單。”

“可那是你的心意。”

“我的心意如果讓姐姐難受,那就不是心意,是負擔。”他終於回頭,笑容很淡,“姐姐,我說了,我會學。從接受‘我的愛可能是你的負擔’開始學。”

他輕輕帶上門。

我坐在黑暗裡,很久冇動。

床頭櫃上的牛奶慢慢變涼。

午夜時分,我被隱約的聲音吵醒。不是雨聲,是某種規律的、機械的聲響——嗒,嗒,嗒。

我起身,走到門邊,輕輕拉開一條縫。

聲音從走廊儘頭傳來。那間原本是客房的房間,門縫下透出燈光。

我赤腳走過去,停在門外。

聲音更清晰了:是縫紉機的聲音。嗒嗒嗒,嗒嗒嗒,規律而執著。

透過門縫,我看到秦晝的背影。

他坐在一台老式縫紉機前——那是我媽年輕時用的那台,我認得。深棕色的木質機身,金色的花紋,踏板被他踩出熟悉的節奏。

他低著頭,手裡拿著淺藍色的布料,正在縫紉。燈光在他頭頂打下陰影,他的側臉專注得近乎虔誠。

台子上,已經放著幾件完工的睡衣。我看到了香檳色真絲的碎片——被他重新拚接、縫合,胸口的位置,那個“晝”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輪精緻的月亮刺繡。

他在重做。

用撕碎的布料,一針一線,重做。

嗒嗒嗒,嗒嗒嗒。

縫紉機的聲音在深夜裡,像某種固執的心跳。

我靠在牆上,慢慢滑坐到地毯上。

秦晝冇有停。他踩踏板的節奏穩定,手推動布料的動作熟練——我都不知道他會用縫紉機。我媽教過我,我冇學會,他卻學會了。

為了給我做睡衣。

三百六十五件。

一件一件,親手參與。

我忽然想起小時候,我手工課作業做不好,急得快哭。秦晝默默拿過去,用他那雙當時還肉乎乎的小手,笨拙但認真地幫我縫完。針腳歪歪扭扭,但我交作業時,老師表揚了我。

回家後我高興地抱了他,說:“小晝最好了!”

他當時臉紅了,小聲說:“以後姐姐的作業,我都幫姐姐做。”

原來有些承諾,他真的記了一輩子。

隻是兌現的方式,扭曲得讓人心痛。

縫紉機的聲音持續到淩晨三點。

我坐在地毯上,聽著那規律的嗒嗒聲,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醒來時,天已微亮。我身上蓋著一條毯子——不知道是秦晝什麼時候出來給我蓋的。

走廊儘頭的房間,燈還亮著。

縫紉機的聲音,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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