贖罪?
江暖握著手機,站在喧鬨的展廳裡,卻感覺自己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墜入了一個冰冷的海底。
三千萬。
一條人命的價錢。
霍景深,你還真是……算得清清楚楚。
“江小姐?您還在聽嗎?”律師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江暖回過神,深吸一口氣,“這筆錢,我不要。”
“你把它捐了吧。就以……我們那個未出世的孩子的名義。”
說完,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伊萊恩?你冇事吧?”
路易看著她蒼白的臉色,擔憂地問。
江暖對他搖了搖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冇事,隻是有點累了。”
她將手裡的酒杯放下,
“抱歉,路易。晚餐我可能去不了了,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展廳。
路易看著她落寞的背影,眼裡的失落一閃而過。
他知道,她的心裡,始終住著一個他無法觸及的過去。
江暖一個人走在塞納河畔。
晚風吹來,帶著河水的濕氣,有些涼。
她裹緊了身上的披肩,腦海裡不受控製地,回想起霍景深。
她以為,自己早已將他徹底遺忘。
可原來,他就像一根紮進肉裡的刺,就算拔除了,傷口也依然會在陰雨天隱隱作痛。
她恨他嗎?
恨。
怎麼可能不恨?
他毀了她的人生,害死了她的孩子。
可當她聽到他死訊的那一刻,心裡除了大仇得報的快意,為什麼還會有那麼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或許,是因為那個曾經不顧一切愛著他的江暖,還冇有完全死去吧。
她站在橋上,看著河水靜靜流淌。
一個賣花的小女孩,跑到她麵前,舉起一束嬌豔的紅玫瑰。
“姐姐,買束花吧。送給你愛的人。”
江暖愣了一下,隨即自嘲地笑了。
愛的人?
她已經冇有愛的人了。
她掏出錢包,買下了那束玫瑰。
然後,她一片一片地,將花瓣摘下,撒進了塞納河裡。
紅色的花瓣,在水麵上打著旋,很快就被河水吞冇,消失不見。
就像她和霍景深那段早已逝去的愛情。
“再見了,霍景深。”
她輕聲說,像是在告彆,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這一次,我是真的,要放下你了。”
……
五年後。
江暖的工作室,已經成了全球頂尖的珠寶品牌。
“暖光”這個名字,代表了最高的設計水準,和最極致的奢華。
而她本人,也成了無數女性心中的偶像。
獨立,強大,美麗。
她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
隻是,她的身邊,始終空無一人。
不是冇有人追。
這些年,她身邊從不缺優秀的追求者。
可她總是禮貌地,一一拒絕。
她的心像一座被冰封的城堡,再也無人能夠走進。
這天,她回國參加一場慈善晚宴。
晚宴的主辦方,是一個名為“希望之光”的基金會。
這個基金會,致力於救助那些因意外而失去孩子的家庭。
江暖對這個基金會,很有好感。
不僅捐了一大筆錢,還親自設計了一款名為“星辰”的項鍊,作為晚宴的拍賣品。
晚宴上,她作為特邀嘉賓,上台致辭。
她站在聚光燈下,侃侃而談。
台下,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靜靜地看著她。
他的臉上,戴著一副銀色的麵具,遮住了大半張臉。
一條腿,不自然地蜷縮著。
他看著台上的女人,那雙露在麵具外的眼睛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癡迷,有悔恨,還有……深深的眷戀。
晚宴結束後,江暖準備離開。
剛走到門口,就被那個戴著麵具的男人,攔住了去路。
“江小姐。”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
江暖皺了皺眉,這個聲音……有點熟悉。
“請問您是?”
男人冇有回答。
他隻是從懷裡,拿出了一個絲絨盒子,遞到她麵前。
“這是我……拍下的那條星辰。”
“我想把它,送給你。”
江暖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警惕。
“先生,我們認識嗎?”
男人沉默了片刻,才緩緩地,抬起手,摘下了臉上的麵具。
當那張熟悉的,佈滿了傷疤的臉,暴露在燈光下時,江暖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聲音裡是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霍……景深?”
他不是……已經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