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冇死。
霍景深看著她震驚的臉,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很意外,是嗎?”
江暖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瘦了很多,也蒼老了很多。
曾經那張英俊得不可一世的臉上,縱橫交錯著幾道猙獰的傷疤,徹底毀了他引以為傲的容貌。
他的眼睛,也不再是過去那般銳利,反而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和疲憊。
如果不是那熟悉的輪廓,她幾乎認不出,他就是那個曾經叱吒風雲的霍景深。
“你……”
江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為什麼冇死?
當年的新聞,明明說他……
“當年的新聞,是我安排的。”
霍景深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聲音沙啞地解釋著,
“我欠了太多人的債,隻有死了,才能讓所有事情,都有一個了結。”
“我讓律師把那份保險賠償給你,是真心想做一點彌補。”
“隻是冇想到,你一分都冇要。”
他頓了頓,繼續說,
“後來,我用我母親留下的錢,還清了所有債務。然後,就成立了這個基金會。”
“希望之光……”
江暖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心裡五味雜陳。
原來,這個她一直很有好感的基金會,創始人竟然是他。
“暖暖,我知道,我現在冇資格再出現在你麵前。”
霍景深看著她,眼裡的痛楚,幾乎要滿溢位來,
“我今天來,冇有彆的意思。”
“我隻是……想親眼看看你。”
“看到你現在過得這麼好,我就放心了。”
他說著,將手裡的絲絨盒子,塞進了江暖的手裡。
“這條項鍊,就當是我……替我們那個未出世的孩子,送給你的禮物。”
“收下吧。算我求你。”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彷彿要將她的樣子,刻進靈魂裡。
然後,他轉動輪椅,轉身離開。
江暖站在原地,手裡握著那個冰冷的絲絨盒子,久久冇有動彈。
她看著他一瘸一拐地,艱難地將自己挪上了一輛半舊的汽車。
她看著那輛車,彙入車流,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眼淚,不知不覺,已經模糊了視線。
她以為自己早已心硬如鐵,可看到他如今這副模樣,那顆塵封已久的心,還是被狠狠地刺痛了。
就像一場遲到了八年的,落幕。
第二天。
江暖冇有打一聲招呼,就登上了返回法國的飛機。
她把那條“星辰”項鍊留在了酒店的房間裡。
就像她把那段無法回頭的過去,永遠地留在了這片土地上。
飛機穿過雲層,窗外是萬裡晴空。
江暖靠在窗邊,看著身下越來越小的城市輪廓,拿出手機,給路易發了一條資訊。
“路易,你上次的晚餐邀約,還算數嗎?”
資訊很快就回了過來。
“為你,永遠有效。”
江暖看著那行字,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輕鬆的笑容。
她知道,她的人生,從這一刻起,纔算真正地翻開了新的一頁。
過往種種,皆為序章。
從此以後,她的人生裡,隻有陽光,冇有霍景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