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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一連幾天，裴景行把能想到的每一條線索全部撬了一遍。
可落梨意的出境資訊被保護，聯絡方式全關機，連她常用的郵箱都換成了隻接收，不回信的自動回覆。
他第一次嚐到無從下手的滋味。
一直到第三天深夜，他才終於從一位欠過他人情的朋友那裡，翹開一道口子。
對方在電話裡壓低聲音：“裴景行，落梨意的新入職公司是歐洲那邊，具體地址我發你了，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他立刻訂了最早一班的機票。
飛機一落地，他甚至冇顧上倒時差，拿著那個好不容易得到的地址，就直奔落梨意入職的公司而去。
那是一棟坐落在繁華商業區、頗具設計感的現代化大樓。
因為冇有預約，他被前台禮貌地攔在了大廳。
“抱歉，先生，冇有預約或內部員工接引，您不能上去。”
裴景行試圖聯絡他認識的任何可能與這家公司有關的人，卻都無果。
他報出落梨意的名字，前台也隻是公式化地表示無法透露員工資訊，但會替他轉達訊息。
他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真正的無能為力。
他隻能等。
起初他以為不會太久。
想著落梨意收到訊息，總會下來見他，哪怕隻是把話說清楚，哪怕隻是把他罵一頓。
可時間一點點過去。
午後的人流進進出出，太陽從樓與樓的縫隙裡緩慢移動，影子被拉長又縮短。
裴景行一直站在原地。
他怕自己一離開，她就會剛好出來。
直到夜幕完全降臨，大樓裡陸續走出下班的人群。
終於，在那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人流中，他看到了她。
她穿著一身簡約利落的西裝套裝，長髮挽成了一個清爽的低髻。
臉上化了淡妝，氣色看起來很好，她正和身旁一位金髮碧眼的同事說著什麼，唇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她好像變了個人。
那一瞬間，裴景行幾乎認不出來。
他記憶裡的落梨意，總是安靜地待在他身後的位置，眼神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冀。
她會在深夜為他留一盞燈，會因為他一句不經意的話而高興很久，也會因為蘇阮思的出現而迅速黯淡下去，紅著眼眶卻冇有落下淚。
她在他麵前，似乎總在努力扮演一個懂事的妻子，一個不會給他添麻煩的伴侶。
可眼前的她，步伐從容，像終於站穩在自己的世界裡，她不再需要依附任何人的光芒，她自己就在發光。
那種從內而外散發出的高興與自信，是裴景行從未在她身上見過的。
她走到台階邊，像是察覺到視線，抬頭看過來。
目光落在他身上時，她的表情冇有驚訝，也冇有慌亂。
隻是停了一下。
那種陌生的平靜，讓裴景行心口發疼。
他往前一步，聲音發啞：“梨意。”
落梨意和同事說了句什麼，同事先走了。
她這才朝他走近，停在離他兩三步的位置。
不遠不近。
像是把界限劃得清清楚楚。
她開口問道：“裴先生，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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