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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盲區------------------------------------------，搬離辦公室的最後期限。。大部分資料裝進紙箱運回公寓。但有一小部分——最重要的——他冇有搬走，而是放進了牆壁後麵的秘密壁龕裡。那麵牆多年前就有一個廢棄的淺壁龕，他用書架擋住，外麵幾乎看不出來。，扉頁上寫了一句話：“如果有人找到這本筆記，證明我已經無法繼續了。請相信我，我不是瘋子。四維空間真實存在。所有的秘密，都在這本筆記裡。——陳敬之”，推回書架。他站在辦公室中央環顧四周。白板上的公式他冇有擦。，身後跟著兩個搬家公司的人。“陳老師，我們來幫您搬剩下的東西。”：“就這些。其他的都不要了。”，走出了這間待了二十年的辦公室。走廊很長，日光燈嗡嗡響。經過物理研究所大廳時，他停了一下。大廳的榮譽牆上掛著一排照片。他的照片曾經也在上麵——第二排左數第五個。三四年前被取下來了。，走出了大樓。，六樓冇有電梯。他一個人把幾隻紙箱搬上去，花了四十分鐘。最後一隻箱子上樓時腿在發抖，心臟跳得像要炸開。，一室一廳。客廳隻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書架。書架上全是物理專著和期刊，也有幾本小說——蘇晚當年留下的。臥室床頭櫃上放著一個相框，女兒三歲時的照片。，用袖子擦了擦玻璃麵。然後他坐下來，拿出手機，翻到蘇晚那條簡訊。冇有再回覆。他把手機放在一邊，躺下來。，冇有刻意進入四維空間，隻是讓自己沉入半夢半醒。那些光影又在黑暗中浮現，很安靜，像河流緩緩流動。：證明四維空間的存在，然後呢？
一萬個“然後”裡，冇有一個包含蘇晚回來、女兒叫他爸爸、導師承認他是對的。那些事情在平行世界的某條分叉上或許發生了，但在這個世界的這條時間線上，永遠不會發生。
他證明瞭真理，但真理不會改變他的生活。
陳敬之睜開眼，坐起來。他走到桌前，打開紙箱，拿出那些年的日記本。翻開最後一本，找到一頁折了角的。
上麵寫著：“如果有一天我證明瞭四維空間，我想做三件事：第一，帶蘇晚去看一次極光；第二，去女兒的城市，站在她學校門口等她放學；第三，把論文列印出來，親手交給張老師，說一句‘您看，我冇瘋。’”
那是五年前寫的。五年後，他冇有做成其中任何一件。蘇晚已經是彆人的妻子，女兒已經不需要他在校門口等，張老師不會再給他見麵的機會。而他證明瞭四維空間——在一種無法被任何人驗證的意義上。
陳敬之撕下那頁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然後他坐下來，打開一個新的筆記本，開始寫一封信。
“給未來的發現者：如果你在讀這封信，說明我的筆記本已經被你找到了。我是陳敬之。我用二十年時間證明瞭一件事：四維空間是存在的，它就在每一個人的夢裡，是連接所有平行時空的載體。三維世界，不過是四維意識的投影。請你按照筆記本上記錄的方法，親自進入那個空間，親眼去看。最後，請不要嘗試篡改時間線。代價是真實的。我已經付出了代價。”
他寫完，摺好放進信封。信封上冇有寫名字。
第十五次入夢。
那天晚上，北京下了入冬以來第一場雪。雪花落在窗台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陳敬之躺在床上，按照程式進入狀態。這一次，他冇有任何猶豫，直接朝著時間線儘頭的那個盲區衝去。
那個盲區他前四次都無法解析，一靠近就被彈出。他要看清那是什麼。
光影在兩側飛速後退，超立方體的結構在他眼中變得透明。他感覺到自己在時間線上逆行——不是向過去，而是向未來。三十年、二十年、十年、五年——然後撞上了那個盲區。
這一次冇有被彈出。他穿過去了。
盲區的另一邊，是他自己的終點。
在那條時間線的儘頭，在這間公寓裡，在一張淩亂的床上，一個瘦削的老人閉著眼睛，麵容平靜。床頭櫃上放著藥瓶和水杯，還有一個相框——女兒的照片。老人的手腕上，有幾道已經乾涸的深紅色痕跡。
陳敬之在四維空間中看著那個畫麵，一動不動。
那個老人是他。這是他的結局。不是平行世界的某一種可能，而是這條時間線上註定的終點——在他證明瞭四維空間的存在之後，在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證明瞭什麼的情況下，他獨自一人，在這間無人知曉的公寓裡，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意識開始崩塌。不是被彈出，而是自己從內部瓦解。那些光影碎裂成無數碎片，每一個碎片裡都映著他不同年齡段的臉——年輕的、中年的、老年的——所有的臉同時出現了裂縫。
陳敬之在黑暗中墜落，沉入一個連時間都不存在的深淵。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醒來。
他會死嗎？看到的結局能改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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