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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那個字，突然覺得它很諷刺。
我租不到家，差點死在這個“家”下麵。
腿在發抖，我扶著垃圾桶站起來，手還在抖，菸灰缸被我碰倒在地上。我剛想彎腰去撿，餘光掃到巷口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一個人。
他穿著古舊的民國長衫，黑色立領，袖口扣得一絲不苟，懷裡抱著一個黑色的快遞盒。陽光照在他臉上，我隻能看清他嘴角的弧度——他在笑，笑得很客氣，很職業化，像所有訓練有素的快遞員一樣。
但我看見他的眼睛。
那是一種很淡泊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即將被簽收的包裹。
他朝我走過來，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冇有發出任何聲音。他站在距離我兩步遠的地方，把快遞盒遞到我麵前，開口說話，嗓音溫和，帶著一點陳年的潮濕：“恭喜簽收第一單。”
我盯著他，冇接。
他繼續說：“這是你的下一單——明天同一時間，死亡通知單會重新整理。”
“誰寄的？”
他冇回答，隻是微笑著把快遞盒塞進我懷裡，後退一步，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他的身形像被風吹散的煙一樣，淡化，消失，連影子都冇留下。
隻留下一句話從空氣中飄過來：“下次配送，依舊是同一時間。”
我抱著那股冷颼颼的快遞盒，愣在原地。
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我後背一陣陣發涼，我低頭看懷裡的盒子，一樣的黑色，一樣的冇有任何寄件人資訊，甚至連快遞單號都冇有。
我用手指甲挑開膠帶，手還在抖，撕了三次才撕開。
裡麵是一張一模一樣黑色信封，邊角滲血，我打開的時候，上麵的字甚至還在往外滲液體，一滴暗紅色的東西掉在我膝蓋上，我猛地彈開，但那滴血已經滲進牛仔褲的布料裡，消失不見了。
死亡通知單上的字變成了刺目鮮紅：
“下午3:17失敗。請注意：3號街的廣告牌……不會隻有一塊。”
下麵自動重新整理出一行新的字體，像有人在後台實時編輯：
“您已進入死亡倒計時：明天下午3:17，被花壇內藏的爆炸裝置炸死，座標3號街。”
我盯著“爆炸裝置”四個字，瞳孔放大。
手機突然彈出一條警告，是係統發來的，冇有任何發送人備註：“警告：死亡通知單已重新整理。宿主剩餘壽命23小時05分。請做好準備。”
我攥著那張通知單，指關節發白，手指上被紙板劃破的傷口又開始滲血，但我已經不覺得痛了。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我掏出來一看，是一條簡訊，來自一個冇有備註的號碼：“收到快遞了嗎？不是惡作劇。明天見。”
發送時間是三秒前。
我立刻回撥過去，電話接通了，一句話剛問出：“你是誰——”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我是給你送快遞的人。”
然後掛斷了。
我再打過去，提示音告訴我：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我站在巷口，手裡攥著一張正在滲血的死亡通知單，頭頂是一塊被砸成兩半的爛廣告牌，口袋裡有六十八塊錢和一個剛剛開啟的、不知道靠不靠譜的“隨機死路係統”。
我突然想起三天前被裁員那天，我站在公司樓下，看灰濛濛的天，心想：我的人生已經爛到底了，再壞能壞到哪兒去？
冇想到。
真冇想到。
死法都能給我排期送到家。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張死亡通知單疊好，塞進內襯口袋裡，拎起摔豁了一角的行李箱，轉身走進了巷子的陰影裡。
明天下午3:17。
花壇爆炸裝置。
3號街。
我一邊走，一邊在腦子裡把那道機械音翻出來：“係統，你還活著嗎？”
冇有迴應。
“剛纔那個技能‘一秒隱身’，怎麼用？”
還是冇有迴應。
“我操你——”
“指令識彆成功。技能啟動方式：宿主心中默唸‘收件’即可啟用，持續時間一秒，冷卻時間二十四小時。”
我愣了一下，停住腳步。
剛纔那道機械音雖然依舊生硬，但我聽出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它在我罵人的那一瞬間，迴應速度快了很多。
像是……
像是被罵了才肯乾活。
我把行李箱放在地上，蹲在路邊，翻出那張黑色通知單，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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