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亡快遞
快遞盒是黑色的,冇有寄件人資訊,我撕開膠帶的時候手指被邊緣劃出一道口子,血珠子剛滲出來就被紙板吸乾,像在餵它。
我罵了一句,把盒子倒扣在床上,從裂口裡掉出一個信封,黑色的信封。邊緣有暗紅色的漬跡,像是誰不小心把顏料打翻在上麵,又晾乾了。我捏了捏,裡麵硬邦邦的,不像紙。
“惡作劇?”我嘀咕著撕開封口,一張比A4稍厚的卡片滑出來,上麵的字是突然顯現的,像列印機在空氣中憑空掃了一遍:“今日下午3:17,廣告牌墜落砸死,座標3號街。”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本次配送由‘輪迴遞送’承運,已簽收即視為接受配送條款。”
我盯著“砸死”兩個字看了三秒,笑出聲。
三天前被公司裁員,昨天房東把門鎖換了,我拖著行李箱在城中村找了間三百塊一個月的隔斷房,口袋還剩六十八塊錢。六十八塊錢,連買塊像樣的廣告牌都不夠——誰他媽會花這種成本來整一個失業窮光蛋?
我把卡片扔回床上,拉開行李箱準備收拾東西,剛站起來,腦子裡突然炸開一道聲音。
不是耳朵聽見的那種,是從顱骨內側直接響起來的,像有人拿金屬勺子敲我的頭蓋骨。
“隨機死路係統已綁定,宿主剩餘壽命23小時59分。首次觸發任務:活著離開3號街500米範圍。完成獎勵:隨機技能‘一秒隱身’。”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道聲音消失之後,房間裡安靜得像墳場,連樓下收廢品的喇叭聲都聽不見了。我倒退兩步,膝蓋撞上床沿,一屁股坐下去,手掌按在那張黑色卡片上,觸感冰涼,不像紙,更像……
像是某種動物的皮。
我猛地抽回手,低頭看掌心,剛剛被劃破的傷口在往外淌血,但血冇流到地上,而是順著掌紋遊走,像有生命一樣,彙成一個奇怪的形狀,然後滲進皮膚裡,消失了。
心跳聲震得我耳膜嗡嗡響。
我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夢。
手機突然亮了,螢幕上彈出一條推送:“您的快遞已簽收,配送員將於下一單配送時與您見麵。祝您生活愉快。”
我抬頭看了眼時間——下午2:53。
距離3:17,還有二十四分鐘。
“操。”
我根本來不及思考這到底是真的還是幻覺,身體已經先於腦子行動了。我抓起床上的薄外套,把那張死亡通知單揣進兜裡,拎起行李箱衝出門。
隔斷房在三樓,冇有電梯,我三步並兩步往下跳,木質樓梯被踩得咚咚響,像有人在後麵追我。我衝到一樓大門的時候,太陽正好照在臉上的光線突然被什麼東西遮住了,我下意識抬頭——
頭頂那塊“興旺公寓”的招牌晃了一下,一塊螺絲崩飛出來,砸在我腳邊,彈了兩下滾進下水道。
我盯著那塊螺絲,腦子裡的機械音又響了,這次語調變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緊迫感:“警告:宿主已觸發死亡倒計時180秒。請在廣告牌墜落前脫離3號街範圍。重複:請在廣告牌墜落前——”
我冇聽完就衝出去了。
行李箱輪子在坑坑窪窪的路上顛得劈啪響,我沿著人行道拚命往前跑,肺部像被塞了一團火,喉嚨裡泛著鐵鏽味。我不敢回頭,但是聽覺在瘋狂告訴我——頭頂有什麼東西在響,金屬疲勞的呻吟聲,一聲接一聲,像整條街的廣告牌都在跟著我一起呻吟。
跑了一百多米的時候,我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不是“轟”,是“哢——嚓”。
像一座山被攔腰折斷的聲音。
我整個人彈了一下,腳踝一軟,差點摔倒,但我冇停,連滾帶爬繼續跑,直到腦子裡的機械音終於響起:“目標區域已脫離,任務完成。隨機技能‘一秒隱身’已解鎖。”
我撲倒在一個垃圾桶旁邊,大口喘氣,地麵上的菸頭被我的呼吸吹得滾來滾去。
過了好一陣,我纔敢回頭。
來時的街道上,一塊巨大的鐵皮廣告牌橫著砸在人行道上,邊角彎折,碎玻璃灑了一地,幾根斷裂的鋼管插在水泥地裡,像折斷的肋骨。廣告牌上寫著“XX房產·給您一個家”——但現在那個“家”字被砸得隻剩一半,孤零零地掛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