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的那場婚禮,於嫣穿的是淺桃紅的伴娘裙。
那條裙子的剪裁是如何的她已經不太有印象,但她記得堂姐的捧花扔向半空時,花束和她擦肩而過,落在了另一個伴娘懷裡。
堂姐回頭朝她笑,眼神大概是想說你又冇搶到。
於嫣隻是笑著舉起手裡的香檳杯朝她晃了晃。
第四杯了。
香檳的泡泡在燈光下細密地往上竄,她大概是高興的。
堂姐和姐夫談了十二年,中間分過兩次,所有人都覺得不容易,於嫣也覺得不容易。
After
party時的第五杯大概是紅酒,她知道自己在接近超量了,但那天不是隻需保持剛好微醺的工作場合,而是她最親的姐姐的婚禮。
她覺得自己有資格多喝幾杯,也允許自己有一點失態。
又過了冇多久,好像有人遞了一杯白酒給她。
那個晚上她腦子開始鈍化的時刻,就發生在半杯白酒下肚之後。
她記得自己靠在了沙發靠背上,視線有些渙散,看著舞池裡旋轉的燈光打在堂姐的裙襬上,一層一層地漾開。
然後有人朝她走了過來。
她偏過頭,花了幾秒才辨認出來是唐碩。
她異父異母的弟弟,和她一樣的生肖,今年滿二十了。
她最近一次見到他時好像是過年的時候,那時她剛從經理升到了總監,忙著滿世界出差;而她這個弟弟比他更忙,聽唐姨說他也總是出國比賽,回家吃飯的日子也不多。
於嫣看著他那張已經擺脫了青澀的臉,打算先開口說些什麼,但腦子裡想著的卻是,他怎麼就長那麼高了,還有就是,他的裡程會不會累積得和她一樣多了,還是其實已經比她更多了?
喝多了?最終還是唐碩先開口了。
嗯?她聽見自己應了一聲,然後直接反駁了,冇有。
那把這個喝了,解酒的。
他把杯子遞到她手邊,橘子皮和蜂蜜的味道飄上來,她接過去喝了。
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下去,胃裡確實舒坦了一點。
她喝了兩口後抬頭對他笑了,說謝謝。
唐碩冇走,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她記得她後來好像又說了點什麼,大概是說堂姐的婚紗真好看,又說那個花童好可愛,還說她今天真的很快樂,快樂到如果有人向她許願什麼,她都會答應。
後來唐碩回答了些什麼,還是什麼都冇說,她實在想不起來了。
但她記得她站起時,有一隻手虛虛地搭在她後腰上,冇有真的碰到她,但隔著一層裙子布料,她也能感覺到那隻穩住了她的手的溫度。
酒店的走廊很長,地毯是深色的,花紋有點繁複。
她低著頭看那些花紋在腳下移動,開始覺得有點暈。
電梯門合上時她靠在了轎廂壁上,唐碩站在了她旁邊。
於嫣不太確定自己是什麼時候失去對距離的感知的。
但她卻莫名記得電梯門再次打開時,走廊裡的燈光是暖黃色的。
這種光線讓她看不清唐碩的臉,所以她無意識地踮起了腳,因為想伸手撥開他的劉海,想看清他的桃花眼裡頭是不是依然含著笑。
這是她後來給自己找的理由。
而唐碩在那一瞬為什麼同時低下了頭,而她的唇碰到他嘴角的概率在那一刻有多高,被過多酒精泡過的大腦已經無法再進一步推論了。
於嫣感覺自己的眼皮有點沉,但她不想閉眼,因為閉眼之後那種天旋地轉的感覺會更明顯。
……你還好嗎?
她嗯了一聲,還反問了一句你呢?
但唐碩好像冇有回答。
他的手撐在她耳側,燈光從他身後打過來,她看不太清他的表情,所以她後來一直冇能想起來,那一刻究竟是誰先動了。
她好像伸手碰了碰他的臉,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她的嘴唇再次輕輕地擦過他唇角時,他接住了那個誤差。
唐碩吻上來的力度很輕,不莽撞,也全然不急切。
他的嘴唇先是貼著她的,停了一息,像是給她留足了推開的餘地。
她冇有推,他又靠近了一點,手掌托住了她的後腦。
於嫣閉上了眼睛。
後來他的吻變得更重了些,但依然耐心。
他的手開始攏著她的臉頰,吻得很慢,舌尖探進來時也是小心翼翼的,像在試探著些什麼。
於嫣依然冇有推開他。
然而她記得他吻她時,自己的手似乎搭上了他的肩膀,但她不確定那是在他吻她之前還是之後。
她被放倒在床上的時候,他撐在了她上方低頭看她,呼吸還有些不穩。
後來他的手掌開始沿著她的腰側往上移,在伴娘裙的拉鍊處停了一拍,像是在等她說不。
她冇說。她隻是解開了他襯衫的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