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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沈舟的直播效果立竿見影。
不是往好的方向。
顧婉發來的訊息越來越密集。
第一天，輿論確實偏向了沈舟。
白手起家的男人被資本打壓這個敘事太好用了，尤其配上林冉的病容和孕肚，簡直是流量密碼。
但互聯網的記憶雖然短，互聯網的挖墳能力是無限的。
第二天，有人扒出了沈氏集團的工商註冊資訊。
“註冊資本三千萬，出資人蘇清，這個沈舟是不是嘴硬？白手起家？起的是彆人的家吧。”
第三天，更多的東西被翻出來。
沈氏總部寫字樓的租賃合同，莊園的產權登記，甚至沈舟七年前在社交媒體上發的那些秀恩愛的動態。
每一條都是清清給我買的，清清幫我談下來的，清清說相信我。
沈舟的直播變成了一麵放大鏡，把他說過的每一句話都照了個底朝天。
顧婉發來一張截圖，是某財經大V的長文分析。
標題：《沈氏集團深度調查：一個被包裝出來的白手起家神話》
文章用公開數據拆解了沈氏的資金鍊。
每一筆融資的擔保人，每一個大客戶的引薦來源，每一次關鍵節點的資金注入。
全部指向同一個名字。
蘇清。
評論區的風向又變了。
“原來真的全是蘇清的錢和人脈？那沈舟在直播裡說白手起家，這不叫賣慘，這叫詐騙吧。”
“去看看他七年前發的朋友圈，全是感謝蘇清的。”
“現在翻臉不認人，一口一個是自己拚出來的。”
“數據都在那擺著呢，這人是不是覺得全網都是傻子？”
“林冉的癌症到底是真是假？有冇有醫院的確診報告？光在直播間咳嗽有什麼用，拿病理報告出來啊。”
這條評論被頂到了最上麵。
一萬兩千個讚。
沈舟冇迴應。
但林冉迴應了。
她用自己的賬號發了一張模糊的CT影像截圖，配文：
“我不想用我的病來博同情。但請不要質疑一個隨時可能死去的人。”
下麵的評論分成了兩派。一派心疼，一派質疑。
質疑派裡有個認證為三甲醫院影像科醫生的賬號，發了一條長評：
“這張CT的拍攝參數和某型號機器的默認設置不符。”
“另外，影像上的病灶形態和位置，更像是某個醫學影畫素材網站上的示教圖片。”
“當然，我隻是從專業角度提出疑問，具體情況以正規醫療機構出具的病理報告為準。”
這條評論被轉發了五萬次。
我冇參與這些。
紐約這邊，我的日程被排得滿滿噹噹。
外公的身體確實不好，心臟搭了三個支架，走路都要人扶。但他的腦子比任何人都清醒。
“丫頭，你在國內的事我都知道了。”
外公坐在董事會長桌的主位上，老花鏡架在鼻梁上，翻著一份檔案。
“那個姓沈的小子，你爸已經跟我說了，你準備怎麼處理？”
“三十天還錢。還不上，走法律程式。”
“那個女的呢？”
“跟我沒關係了。”
外公放下檔案，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和父親的很像。
“你跟你媽一樣，心太軟。”
他歎了口氣：
“你媽當年也是，把什麼都給了你爸，你爸倒是冇辜負她。”
“但這世上的男人，像你爸這樣的不多。”
我冇接話。
外公也冇再說，把董事會的材料推到我麵前。
“行了，私事回家再說，先把這個看了。”
“明天你要見的這幾個董事，有三個不太服你，覺得你太年輕。”
“不服的話，拿業績說話。”
外公笑了一聲，笑完又咳嗽，護理趕緊遞水。
“跟你爸一個德性。”
董事會的事暫且不提。
那天晚上回到父親在曼哈頓的公寓，我洗完澡出來，看到手機上有一條新訊息。
是沈母。
【蘇清，你給我聽好了，我兒子現在公司快倒了，銀行在追債，合作方全撤了。】
【這一切都是你和你爸搞的鬼。】
【你以為你跑到國外就冇事了？我告訴你，冉冉肚子裡是我們沈家的骨肉。】
【你要是敢逼死我兒子，我就帶著冉冉跳江，把遺書寫上你蘇清的名字。】
【到時候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是你們蘇家逼死了一個孕婦和一個老人。】
我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十秒鐘。
然後截圖，發給了律師。
律師回得很快：“這構成威脅恐嚇，要報警嗎？”
我想了想，打了兩個字：“留檔。”
手機又亮了。
這次是沈舟。
不是微信，是郵件。
發到了我的私人郵箱。
正文隻有一段話：
“清清，林冉的病確實是假的。”
“我查過了，她的診斷書是偽造的，那個給她開診斷證明的醫生，已經被吊銷執照了。”
“她從一開始就在騙我，但孩子是真的，DNA比對過了，是我的。”
“我現在什麼都冇有了，公司在撐不過這個月了。”
“你爸給我三十天，今天是第七天，我連利息都湊不出來。”
“不求你原諒我，但你能不能看在我們七年的份上，給我一條活路，哪怕寬限三個月？”
看到這裡我就冇往下看了。
莊園早就賣了。
他到現在還以為那套房子在他名下。
我關掉郵件，拉上窗簾，上床睡覺。
明天八點，董事會。
那纔是我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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