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力量很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他剛剛和玄古交過手、對時間法則有了更深的體悟,根本察覺不到。
但問題在於,這絲時間之力並不純粹,它裡麵摻雜著某種邪惡的氣息,像是什麼東西的意誌碎片嵌入了時間法則之中,與水融為一體。
“怪不得清不乾淨。”蘇命收回手,站起身望向天穹那道裂痕。
那道被兩人戰鬥餘波撕開的口子,此刻正緩慢地逸散著同樣的氣息。
他想用三昧真火去燒,火焰碰到裂痕邊緣確實燒掉了一部分,可轉眼之間,裂痕深處又有新的黑氣湧出。
堵不上。
至少現在堵不上。
蘇命沉默了片刻,然後雙手結印。
葬經經文再次浮現,隻是這一次,經文不是攻擊性質的,而是化作一道道封印咒紋,一層一層地覆蓋在海麵周圍。
當最後一層咒紋落下時,整個海洋被徹底封住,海麵周邊凝結出了一層淡藍色的光膜。
而為了以防萬一,他又在封印外加持了一道結界,這才收手。
“雖然暫時冇辦法解決這裡的麻煩,但至少能讓這片世界不再受此水影響。如此,便先將就著,等我日後有能力再回來處理吧。”蘇命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筆,轉身準備離開。
可轉頭正準備離開之時才發現,無數中界倖存下來的修士此刻正遠遠跪在地上朝蘇命叩拜。
“多謝前輩救命大恩!”
“天降神明,救蒼生於水火!”
“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
這些人全都是親眼目睹了蘇命將洪水逼退、又將那恐怖的海洋封印的壯舉。
此刻全都將蘇命當做了救世主一樣的存在。
但蘇命的臉色卻並不好看,畢竟對於他而言,事情因他而起,感謝無從說起。
最重要是,他身上的因果,可並非這些人可以承載。
想到這裡的他輕輕揮手,下一刻一股無形的波紋瞬間以他為中心往四麵八方擴散開去。
波紋所過之處,所有人的眼神都開始渙散。
有關於蘇命的記憶,也在一點點消除。
做完這一切,蘇命最後看了一眼那道天穹裂痕,而後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
下界。
天際終於恢複了寧靜,夕陽將天邊燒成一片金紅。
張道陽被李成雲和吞天蟒一左一右架著,正一瘸一拐地往村莊的方向走。
他身上那件道袍已經破得不成樣子,臉上還糊著乾涸的血痂,哪裡還有半點得道高人的風範,活脫脫就是一個被人打瘸了腿的老道士。
“道長,您這傷真的冇事?”李成雲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廢話,你看我像有事的樣子嗎?”張道陽逞強開口,結果牽動了額頭上的傷口,疼得“嘶”了一聲。
吞天蟒在一旁嘿嘿笑:“我瞧您可不像冇事的樣子,那額頭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呢。”
“就你話多。”張道陽扭過頭,不想搭理這蛇。
正說著話,前方不遠處的虛空忽然一陣扭曲。
放眼望去,隻見一道身影從裡麵緩緩邁步而出。
那人一身白袍,夕陽餘暉落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拖得老長。
望著來人,張道陽意味深長一笑:“搞定了?”
“僥倖贏了一招半式。”蘇命點了點頭。
“你啊,還是和之前一樣。”張道陽聞言白了蘇命一眼:“坦白承認自己很強很難嗎?”
“你卻和之前不一樣了。”蘇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這模樣,可狼狽了不少。”
“嘿,要不是為了給你爭取時間,我張道陽用得著這樣嗎?”張道陽拍著自己的胸口,結果又扯到了傷處,咧著嘴吸了一口涼氣。
蘇命看著他這副模樣,難得地歎了口氣:“說起來的確是這樣。那就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哎喲,能讓堂堂鬼神大人欠我人情,這一身傷倒也值了。”張道陽笑嗬嗬地擺擺手:“不過人情先欠著,不急還,不急還。”
吞天蟒在一旁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了:“前輩!那個……那傢夥死了嗎?”
這話一問出來,李成雲也豎起了耳朵。
蘇命沉默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他的實力,還是有些超出我的預料了。我雖然擊敗了他,卻還是讓他逃走了一縷殘魂。”
吞天蟒臉色一變:“那……那他會不會捲土重來?”
“他冇機會了。”蘇命還冇回答,張道陽倒是搶過了話頭:“他們那種層級的戰鬥,敗了還想留一絲活路,那代價絕對是難以想象的。”
吞天蟒將信將疑地看向蘇命。
蘇命點了點頭。
吞天蟒這才長出一口氣,整個人的肩膀都垮了下來:“那就好那就好。說實話,那傢夥光是站在那裡,我都有種要被壓碎的感覺。要是再來一次……”
“行了行了。”張道陽倒是不想再磨嘰:“今天可把我這老骨頭折騰得夠嗆。走走走,回去喝酒。”
“就您這身體還喝酒?”李成雲忍不住說了一句。
“怎麼?看不起我這把老骨頭?”張道陽瞪了他一眼,然後自己先疼得彎了腰,“嘶……來,再扶我一把。”
……
村落裡燈火通明。
村民們根本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隻知道不久前大地在搖晃、遠處傳來天崩地裂的聲響,可冇過多久又恢複了平靜。
如今看見蘇命等人回來,說是天災已經過去了,還要設宴慶祝,自然是歡天喜地。
酒菜擺上桌,蘇命直接拿出了儲物空間裡的好酒,那醇厚的酒香一飄出來,整個村子的人都圍過來了。
“來來來,敞開了喝!”張道陽拍著桌子大聲招呼,自己先灌了一大碗。
喝到興起時,有個村民端著碗過來給蘇命敬酒:“先生,這酒真香,比我們自家釀的不知好到哪裡去了,我敬您一碗!”
蘇命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一飲而儘。
吞天蟒喝酒的模樣最是嚇人。這傢夥雖然化成人形,可一張嘴便是一整碗,接著便是第二碗第三碗,轉眼間就跟七八個村民杠上了,氣氛熱鬨得像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