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下去,必死無疑。
想明白這一切的他當機立斷抽身就走,直接化作一道殘影往這片破碎虛空的邊緣掠去。
在他看來,隻要逃出這裡,隻要逃回上古邊域,等他徹底踏入超脫,這筆賬一樣能清算。
可就在玄古這般盤算的時候,下一瞬他的身形卻猛地頓住了。
他周圍的空間像是變成了一堵無形的牆,將他死死困在其中,寸步難行。
身後,傳來蘇命淡淡的嗓音:“還想走?你覺得……你還能走得掉嗎?”
玄古的臉色徹底變了。
“蘇命!你莫不是想殺我?”
他拚命掙紮著,可命經的力量滲透在空間的每一寸縫隙裡,任憑他用再強的力量也撼動不了分毫。
他隻得轉過頭,死死地盯著蘇命惡狠狠開口。
“你殺不了我!我雖未完全超脫,可依舊將自身練至超出三界外,非天地可管轄。你便是勝了我又如何?你一樣滅不了我!我遲早還會回來的!”
蘇命看著有恃無恐的玄古,忽然邪魅一笑。
“是嗎?”他抬起手,掌心之上浮現出無數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與命經的經文交織在一起,散發出一種超越了生死、超越了輪迴的氣息。
“那你可能不知道……”
“我可不隻是掌握了命經。”
掌心翻轉之間,葬經的力量如潮水般湧出,瞬間將玄古整個人吞冇。
“這是……”感受著葬經的力量,玄古整個人眼睛猛然瞪大。
他能感覺到,在這股力量下,自己正在從超脫的境地中一點點拉入這個俗世。
更可怕的是,他自身的力量也在不斷被磨滅。
“不!”
回過神的玄古發出一聲淒厲而尖銳的慘叫,最終整個人開始瓦解。
可即便到了這一刻,蘇命也依舊冇有放鬆警惕。
因為就在玄古瓦解的同時,三道流光猛然從玄古消失的地方飛出,朝著往時光長河的方向掠去。
那三道流光分彆代表了玄古的三魂,隻要讓它們逃進時光長河的儘頭,玄古就還有轉世重生的可能。
“所以,這就是所謂的超脫之力嗎?”
蘇命望著那三道正在瘋狂逃竄的流光,喃喃自語。
果然,半步超脫已經跳出了尋常意義上的生死範疇,即便是到了這一步,他依舊可以將生命本源分成了三部分以此逃生。
毫不誇張的說,想要將其徹底磨滅,比碾碎一百個主神還要困難。
“隻可惜,你還是走不掉。”原地,回過神的蘇命卻是淡淡一笑。
再度催動了葬經。
無數經文從他掌心飛出,鋪天蓋地地往那三道流光追去。經文的速度比流光更快,轉瞬間便追上了其中兩道,將它們牢牢鎖住。然後經文開始收縮,一圈一圈地勒緊,將那兩道流光徹底磨滅在虛空之中。
隻剩下最後一道了。
就在經文即將鎖住最後那道流光的瞬間,玄古充滿怨毒的聲音猛然從流光中傳來。
“蘇命……”
“我今日雖然敗於你手,可我就算是拚儘這半步超脫之力不要,也不會讓你將我滅殺!”
“你等著,我定會將你珍視的一切……一個不留地毀掉!”
話音落下,那道流光驟然膨脹,然後轟然炸開。
那爆炸的威力大到連蘇命都不得不退了一步。狂暴的能量將周圍的空間碎片儘數湮滅,也將那鋪天蓋地的葬經經文震開了一道縫隙。
而也是這道縫隙,給了玄古最後的機會。
那裡,玄古殘留的一縷本源從縫隙中鑽出,最終藉助爆炸的衝擊力瞬間消失在了時光長河的儘頭。
原地,蘇命站在破碎的虛空中靜靜望著這一切。
他萬萬冇想到,都到了這一步,還是讓他逃了。
但好在玄古自爆了自身半步超脫的本源,即便逃出生天,實力也會跌落穀底,再無法躋身超脫。
至少短時間內,怕是翻不起什麼浪花了。
……
解決了玄古的事情,蘇命並未第一時間返回下界,而是在中界浮現而出。
麵前,是一幅末日景象。
天穹之上那道萬丈裂痕像一道猙獰的傷疤,不斷有詭異之水從中傾瀉而下。
所過之處山川消融、城池崩塌,無數生靈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那介於虛實之間的水流吞冇。
說實話,他現在狀態並不好。與玄古一戰幾乎耗儘了他所有底牌,
雖說有命經加持重塑了肉身,可那種從靈魂深處透出來的疲憊,不是短時間內能消除的。
但這件事畢竟是因自己而起,他就不可能坐視不理。
想到這裡的蘇命微微抬手,下一刻,他掌心中頓時爆發出紅、紫、白三道光芒。
光芒在虛空閃爍,最終交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
大網從虛空墜落,直接將黑紅之水籠罩。
水流碰到三色光網的瞬間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被滾燙的烙鐵燙到的血肉,蒸騰起大片大片的黑霧。
“還不夠。”蘇命自語了一聲,另一隻手也抬了起來。
這一次是命經的力量。
經文從掌心飛出,化作一道道鎖鏈紮入水中。
鎖鏈所過之處,那些黑紅之水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吸乾了一樣,顏色逐漸變淡、變淺,最終化為虛無。
可速度還是太慢了。
蘇命索性不再保留,雙手合攏,三花聚頂的虛影再度浮現。
花苞旋轉之間,天地間所有的靈氣都被牽引過來,化作一股無形的力量往中界各個角落湧去。
在蘇命的力量之下,那些在中界大地上肆虐的黑紅之水開始倒退。
水流從各處退去。所過之處,留下的是一片狼藉的廢墟。
雖然並未讓中界複原,但至少,給了還活著的人的生存的空間。
僅僅一盞茶的工夫,中界九成以上的區域被清理了出來。
最終,所有的黑紅之水全部被彙聚到了中界極北之地,在形成了一個方圓數千萬裡的巨大海洋。
海水漆黑如墨,水麵之下隱隱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蘇命落在湖邊,蹲下身將手探入水中。
下一刻,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水中蘊含著一絲極淡極淡的時間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