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尊!”
明白蘇命意思的仙祖再也站不住了,直接跪倒在地。
“仙域可是傳承了無儘歲月啊!”
“而且此事和仙域大多數人都沒關係。”
“那些普通仙人,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就求您放仙域一馬吧!”
他的聲音中已經帶上了哭腔。
蘇命看著他,眼神依舊平靜。
“你說的並冇什麼錯。”
“大多數仙人確實無辜。”
仙祖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可蘇命接下來的話,卻將那絲希望徹底澆滅。
“不過……”
“如昔日的太初人族,都能消失在三界之內。”
“一個仙域,我想也冇什麼。”
聽到這話的仙祖如遭雷擊。
太初人族的事情他再清楚不過。
如今,蘇命拿太初人族和仙域相比……
這其中的意味,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可是……”
仙祖還想再說什麼。
“此事,我意已決。”
蘇命打斷了他,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
“一百年。”
“我給你一百年時間。”
“這一百年內,我希望仙域仙人儘數歸入人間。”
“而人仙兩界屏障,我也會讓黃寶打開。”
“至此之後……”
他微微一頓。
“世間再無仙域,再無仙人。”
仙祖癱坐在地上。
他知道,這件事已經冇有了任何迴旋的餘地。
蘇命既然開了口,那就一定會做到。
畢竟從始至終,這位地府鬼神說過的每一句話都兌現了。
從未例外。
“去吧。”
蘇命擺了擺手。
仙祖木然地站起身,朝蘇命行了一禮。
而後轉身一步步朝院外走去。
但僅僅是一個瞬間,他卻彷彿一下子被抽去了所有精氣神,在這一刻顯得無比蒼老。
黃寶看著仙祖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蘇命。
“師父……”
“您真打算廢除仙域?”
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
不是為仙域擔憂。
而是為蘇命擔憂。
廢除一個傳承了無儘歲月的大域,這可不是小事。
且不說仙域那些老怪物會不會反抗。
單單是這件事本身,就足以震動三界。
更彆說,如今的蘇命,身上還有重傷。
“你覺得為師像是在開玩笑?”
蘇命看了他一眼。
“可是……”
黃寶猶豫了一下。
“您的身體……”
“無妨。”
蘇命擺擺手。
“我一時半刻還死不了。”
黃寶沉默了。
雖然他不知道蘇命為什麼要這麼做,但既然是自家師父的決定,他就會無條件遵從。
……
訊息傳回仙域的時候,整個仙域都炸了鍋。
起初還有人不敢相信,以為是哪個不知死活的傢夥在散佈謠言。可當仙祖親自頒佈法旨,確認了這一訊息後,所有仙人都愣住了。
一百年。
隻剩一百年。
一百年後,世間再無仙域,再無仙人。
那些曾經高高在上、俯視眾生的存在,將在百年之後徹底成為曆史。
訊息傳開的頭幾日,仙域反而出奇地安靜。
不是平靜。
而是一種被巨大恐懼攫住後,連呼吸都忘記的窒息感。
直到第五日。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跪在了仙門前。
而後,第二個、第三個……
短短半日時間,仙門前便跪滿了仙人。
有剛成仙人的修士,也有天仙境界的一方強者。他們跪在那裡,麵朝人間方向,一言不發。
冇有人組織。
也不需要人組織。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這是他們最後的機會了。
……
“師父。”
人間小院,黃寶從虛空中走出,朝靠在竹椅上的蘇命行了一禮。
“仙域不少人還跪在人仙兩界交界處向您求情呢。”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正在閉目養神的蘇命。
蘇命冇有睜眼。
陽光透過院中老槐樹的枝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有風吹過,光影便跟著晃動起來,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明明暗暗,捉摸不定。
“仙域那幫人就是這樣。”
許久,蘇命才緩緩開口。
“總要事到臨頭了才知道後悔。”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隨他們去吧。”
黃寶猶豫了一下。
“可是我還聽說……”
他頓了頓,觀察著蘇命的反應。
“有些人暗中成立了個對抗您的組織,並在尋找破軍下落,想以此……”
話冇說完,蘇命便睜開了眼。
那雙眸子依舊深邃如星空,隻是此刻,裡麵多了一絲淡淡的譏諷。
“一群跳梁小醜罷了。”
他重新閉上眼。
“破軍我尚且冇放在眼裡,何況他們。”
這話說得平淡,可落在黃寶耳中,卻如同一記定心錘。
是啊。
自己這位師父,又豈會在意一群烏合之眾?
“是,我明白了。”
黃寶躬身一禮,不再多言。
……
反抗蘇命的組織確實成立了。
而且規模還不小。
發起者是仙域幾位隱世多年的老怪物,皆是金仙境界的存在。
他們平日裡不問世事,一心閉關苦修,追求那虛無縹緲的大羅之境。
可蘇命要廢除仙域的訊息,硬生生把他們從閉關地炸了出來。
開什麼玩笑?
他們修行數萬載,好不容易纔有了今日的修為地位,如今卻要他們放棄仙域,去人間做個凡夫俗子?
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他蘇命再強,也不過是一個人!”
“我仙域傳承無儘歲月,底蘊深厚,豈是他一句話就能廢除的?”
“不錯!大不了魚死網破!”
“破軍大人雖然敗了,可隻要我們能找到他,未必冇有一戰之力!”
密室中,幾個老怪物義憤填膺。
可若是仔細看他們的眼睛,便能發現那憤怒之下隱藏的,其實是深深的恐懼。
他們怕。
怕蘇命真的說到做到。
怕仙域真的就此消亡。
更怕自己數萬載苦修,到頭來一場空。
……
對於仙域發生的這一切,蘇命冇有過多關注。
倒不是托大。
而是他確實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這日清晨,黃寶從入定中醒來時,發現院中已空無一人。
竹椅上隻留了一張字條,上麵寫著幾個字:
“回趟地府,勿念。”
字跡潦草,一看便是隨手寫就。
黃寶看著那幾個字,忍不住搖了搖頭。
自己這位師父,還是和從前一樣,來去如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