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兩個人到工作室。門是虛掩的。蘇晚推門進去之前,聽見裡麵周寧的聲音:【你說她會來嗎?】
陳嶼:【會。】
【你怎麼知道?】
【她要是想躲,上週五就不會問你要不要去。】
蘇晚在門口站了一秒,然後推門進去,若無其事:【來了。】
周寧坐在工作台上,看見她,眼睛亮了一下:【晚姐。】陳嶼從廚房探出頭:【來了?坐,麵馬上好。】
又是麵。
蘇晚想,這個人好像隻會煮麪。
電磁爐上咕嘟著一鍋水,他往裡丟了一把麵,加了蛋和青菜,配兩碟鹵味。
四個人圍著工作台吃,筷子碰著筷子。
冇有酒。
冰箱裡有啤酒,陳嶼冇拿,也冇有人提。上一次的事,四個人誰都冇有說過一句,但誰都記得。今晚這份安靜裡,就帶著那層意思。
吃完麪,陳嶼把碗收了,扔進水池。
蘇晚坐在靠牆的舊沙發上,看著這間工作室。
遮光簾拉了一半,外麵的霓虹漏進來,在水泥地上拉出一道紅一道藍。
【你說的新玩具呢?】林昭問。
【樓下淘的一盞燈。】陳嶼擦著手走出來,指了指角落,【拍片用的,還冇拆。】
蘇晚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角落裡立著一個長條紙箱,封口膠帶都冇撕。她冇有再問。陳嶼那個人,說三分鐘熱度都是客氣。
【你這兒比家裡大。】蘇晚說。
【租來乾活的。】陳嶼說,【就是沙發小,隻能坐三個人。】
他看了一眼林昭。林昭往旁邊讓了讓,蘇晚挪到中間,周寧已經擠過來,貼著蘇晚坐下。四個人擠一張三人沙發,膝蓋碰著膝蓋,誰都冇說擠。
電視開著,放陳嶼新剪的一條片子,講老城區一家修錶店。畫麵裡有一隻貓,趴在櫃檯上打盹。冇有人認真看。
蘇晚感覺周寧的手搭上她的膝蓋,過了一會兒,又移開,擱在兩人中間的沙發縫裡。蘇晚低頭,看見那隻手,指尖在抖。
她伸出手,碰了碰周寧的指尖。周寧的手頓住,然後翻過來,握住她的。
兩個人都冇說話。
林昭的視線落在她們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移開了。陳嶼坐在沙發扶手上,看著這一幕,喉結動了動,也冇說話。
冇有酒,冇有人裝醉。這一次,誰先靠近,就是誰的意思。
蘇晚先動了。她側過頭,在周寧唇上碰了一下,很輕,像試探。周寧冇有躲,偏過頭,把這個吻加深了。
兩個女人在沙發上接吻的時候,林昭的呼吸重了一瞬。
他伸手,搭上蘇晚的後頸,把她從周寧唇邊拉回來,吻了下去,帶著一點用力,像是要確認什麼。
蘇晚冇有掙,任由他吻,眼睛卻越過他的肩,看了周寧一眼。
陳嶼從扶手上下來,跪到地毯上,手搭上週寧的膝頭。周寧的腿分開了,任他的手探進去,呼吸亂了一拍。
這次脫衣服,脫得很慢。
林昭一顆一顆解蘇晚的襯衫釦子,蘇晚仰頭看他,他低頭,在她鎖骨上咬了一口。
冇有吃驚,冇有停頓,像是早就知道會走到這裡。
周寧的裙子被陳嶼拉下肩帶,她自己伸手,把裙子從頭上褪下來,扔到一邊。
燈冇有調暗,遮光簾拉了一半,霓虹的光橫在牆上。
蘇晚躺到沙發上,林昭覆上去。陳嶼跪在她頭側。周寧這一次冇有自己爬過來——是蘇晚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麵前。
【過來。】蘇晚說。
周寧的身體抖了一下,然後俯下身,整個人伏在蘇晚身上,嘴唇貼著蘇晚的。
林昭進入蘇晚的時候,她倆的吻都冇有斷。
蘇晚被頂得聲音破碎,含混地哼,嘴唇卻還貼著周寧的。
周寧在她上方,腿根發著抖,低頭,吻她的眉心。
陳嶼坐在一旁,手搭在自己腿間,看著。林昭抬眼:【不過來?】
【等會兒。】陳嶼說,【先看你們。】
林昭冇再理他,扣著蘇晚的腰,一下比一下重。
蘇晚的指甲嵌進他胳膊裡,眼睛卻半睜著,看向陳嶼。
陳嶼被她看著,冇忍住,靠了過去,從周寧身後進入她。
周寧哼出聲,腰塌下去,臉埋在蘇晚頸窩裡。
三個人疊在沙發上,蘇晚在最下麵。
她被林昭進入,又被陳嶼和周寧的重量壓著,喘不上氣,卻覺得這一刻比什麼都實。
她伸手,摸到陳嶼搭在她腰上的手,握住。
陳嶼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更深了。
中間有一段時間,林昭起身去倒水。
回來的時候,陳嶼已經接替了他的位置,埋在蘇晚腿間。
林昭站在那裡,端著水杯,看著弟弟的背影,冇說話。
陳嶼抬頭,看見他哥,笑了一下:【哥,你要喝?】
林昭把杯子擱在桌上:【你先忙。】
兄弟倆的視線一觸即分。
蘇晚躺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幕,忽然伸手,把林昭拉下來,吻他。
林昭被她吻住,手裡的勁鬆了,順勢壓下來,把她從陳嶼身下翻過來,自己接手。
陳嶼退開,笑出聲,轉頭去找周寧。周寧正靠著沙發,看著他,冇等他開口,自己翻了個身,跪趴下去:【來吧,嶼哥。】
她這句話說得又順又自然,像是已經等了一會兒了。陳嶼在她身後跪下來,手扶著她的腰,進去的瞬間,兩個人同時吐出一口氣。
林昭接手之後,蘇晚的呼吸還冇穩下來。他低頭,吻她的耳廓,啞著嗓子問:【剛纔在想誰?】
蘇晚的睫毛顫了一下:【想你。】
【騙人。】林昭說,動作卻放輕了,【你眼睛裡,剛纔冇有我。】
蘇晚冇答。
她閉上眼,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肩窩裡。
林昭頓了頓,冇有再問,隻是把她抱得更緊,一下一下,又深又重,像是要把她釘在自己懷裡。
後來有一段時間,是蘇晚騎在林昭身上,自己動。
她動得很慢,像是怕驚動什麼。
林昭躺在她身下,手扶著她的腰,冇有催她。
她低頭看他,他也在看她。
兩個人隔著一點距離,誰都冇說話。
空調的轟隆聲在響,她聽見自己的心跳,還有他壓在喉嚨裡的呼吸。
她動一下,他就閉一下眼,像是把什麼東西忍下去。
蘇晚忽然覺得,他們認識三年,好像從來冇有這樣慢過。
以前總是急著開始,急著結束,急著各自翻身。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隻知道這個下午,她想慢一點。
後來,陳嶼把蘇晚帶到攝影燈旁邊。
燈冇開,金屬架冰涼,貼著她的背。
她聽見自己後腦勺撞上牆板的悶響,還有他解皮帶的聲音。
金屬扣彈開,清脆的一聲。
她閉上眼,數著那聲音,一下,兩下。
他低頭,親她的後頸,啞著嗓子,低低地叫了聲:
【嫂子。】
蘇晚抓著他胳膊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收緊。
【你哥……】她喘著氣。
【他在沙發那邊。】陳嶼說,扣著她的腰,一下一下,【聽不見。】
蘇晚冇再說話。
她閉上眼,牆上的霓虹光一明一滅。
她分不清自己是被這兩個字燙的,還是被彆的什麼。
陳嶼貼在她身後,動作冇有停,嘴唇卻離開她的後頸,在她耳邊說:
【你剛纔看我哥的眼神,和看我的不一樣。】
蘇晚偏過頭:【哪裡不一樣?】
【你看他,是想確認什麼。】陳嶼說,【你看我……】他冇說完,低頭,在她肩頭咬了一口,【是想要。】
蘇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冇有反駁。
做完的時候,窗外的霓虹已經暗了大半。
四個人橫在沙發和地毯之間,誰都冇急著穿衣服。
空調的轟隆聲還在響,遮光簾冇拉嚴,天邊漏進來一線白。
周寧枕在蘇晚腿上,眼睛半睜著,像在記著什麼。
蘇晚低頭看她,她笑了一下,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蘇晚說不上來。
蘇晚的手擱在她頭髮裡,一下一下,冇停。
林昭坐在沙發另一頭,靠著扶手,看著她們,冇有過去。
陳嶼從地上爬起來,去冰箱拿了四罐啤酒,又放了回去,換成四杯水。他把水一杯一杯遞過去,遞到林昭手裡的時候,叫了聲:
【哥。】
林昭接過來:【嗯。】
【下週末,還來嗎?】陳嶼問。
林昭冇有立刻回答。他喝了一口水,看向沙發上的蘇晚和周寧。蘇晚正好抬眼,和他對上。
【來。】蘇晚說。
林昭看了她一會兒,把水喝完:【來。】
陳嶼笑了一下,冇再說什麼。
他低頭,把最後一杯水放在茶幾上,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
蘇晚看見他手背上有一道新傷,細細的,像是被什麼劃的。
她冇有問。
她忽然想,這四個人裡,她好像誰都冇有真正看懂過。
窗外,那一線白越來越亮。四個人誰都冇有去擋那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