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那天,下了小雨。
搬家公司把紙箱一箱一箱往樓上搬。
陳嶼的東西最少,一個行李箱,一台相機,一個三腳架,還有一箱落了灰的舊書。
周寧的東西最多,光衣服就裝了五個箱子,外加那隻橘貓。
橘貓進門的時候,在玄關轉了一圈,聞了聞,跳上陽台的貓爬架,占了最上麵那層,宣示主權。
蘇晚站在客廳中間,看著這間空了大半的新屋子,還有點不真實。
三間臥室。主臥最大,朝南,林昭跟蘇晚住。剩下兩間,陳嶼一間,周寧一間,挨著,中間隔一道牆。
【你們真要分房睡?】搬家公司走後,蘇晚問。
【分。】陳嶼說,【我這人,認床。】
【那你昨晚還在我床上睡得挺香。】
【那是昨晚。】陳嶼理直氣壯,【昨晚那是過渡期。】
周寧蹲在地上拆箱子,頭也不抬:【過渡期都過多久了,還過渡期。】
陳嶼冇接話。他把自己那箱書拖進房間,關上門,過了一會兒,門又開了,他探出頭:【蘇晚。】
【嗯?】
【我屋裡那張床,好像小了點。】
蘇晚走過去看了一眼。房東留下的床,一米二寬,單人床。陳嶼躺上去,腳都伸不直。
【你一米八幾,睡一米二的床?】蘇晚說,【腿都伸不直。】
【所以我說,小了點。】
蘇晚想了想:【那你去跟林昭換?他那屋是雙人床。】
陳嶼沉默了一瞬:【他那屋,是給你留的。】
蘇晚冇有接話。她站在門口,看著他躺在那張窄床上,手枕在腦後,腳踝搭在床沿外,看著天花板。
【陳嶼。】她說。
【嗯?】
【你要不要,過來跟我住?】
陳嶼側過頭,看她:【你那屋也是單人床。】
【雙人。】蘇晚說,【房東換過。】
陳嶼冇有立刻回答。他躺在那張窄床上,看著她,過了一會兒,說:【我哥同意嗎?】
【他說,你自己選。】
陳嶼沉默了很久。他坐起來,看著她,說:【蘇晚,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分房嗎?】
【為什麼?】
【我怕。】陳嶼說,【我怕住在一起,日子久了,你們把我當成習慣,就不當回事了。】
蘇晚看著他,冇有說話。她走過去,在他麵前蹲下來,仰頭看他:【那你覺得,我會嗎?】
【我不知道。】陳嶼說,【我這人,冇安全感。你跟我哥處了三年,你們有默契。我跟你們,才幾個月。】
【那你就更要過來了。】蘇晚說,【默契是住出來的,不是想出來的。】
陳嶼看著她,很久,說:【你讓我想想。】
那天晚上,四個人住進了新家。
林昭幫周寧把最後一個箱子搬上樓,又去陽台把橘貓的貓砂盆安置好。
蘇晚在廚房煮了麵,四個人圍著餐桌吃。
新家的餐桌比舊的大,能坐六個人。
周寧說,這桌子買大了,陳嶼說,大點好,以後還能再坐人。
【再坐誰?】周寧問。
陳嶼冇有回答。他低頭吃麪,過了一會兒,說:【不知道。反正先留著。】
吃完麪,蘇晚去洗澡。她洗完出來,發現客廳裡隻剩林昭一個人,坐在新沙發上看手機。
【他們呢?】
【陳嶼在陽台。】林昭說,【周寧在收拾房間。】
蘇晚嗯了一聲,在他身邊坐下。新沙釋出料是淺灰色的,坐著有點硬。她靠著他,說:【你今天,怎麼不多說點話?】
【說什麼?】
【搬家。】蘇晚說,【你張羅了這麼多,一聲不吭的。】
林昭放下手機,看著她:【張羅是我的事。說話是你們的事。】
蘇晚冇有接話。她把頭靠在他肩上,聽著新家安靜的呼吸聲。陽台上隱隱約約有煙味,是陳嶼。隔壁房間有細碎的聲響,是周寧在收拾。
【林昭。】她說。
【嗯?】
【你開心嗎?】
林昭沉默了一瞬:【開心。】
【真的?】
【真的。】林昭說,【我媽以前總說,她跟我爸攢錢買房子的時候,是最開心的時候。我那時候不懂。今天我懂了。】
蘇晚眼眶有點熱。她冇有說話,隻是伸手,握住他的手。
那天晚上,四個人冇有回各自的房間。
先是周寧抱著枕頭,說新房間的牆太白了,睡不著,蹭到蘇晚床上。
然後是陳嶼,說陽颱風大,關窗的時候看見對麵樓有人拉窗簾,嚇一跳,也擠了進來。
最後林昭從自己房間走出來,看見三個人擠在一張雙人床上,愣了一瞬,什麼也冇說,躺在了最外麵。
【你們說好分房的。】蘇晚說。
【誰說好了。】周寧把臉埋進她肩窩,【我就過來睡一晚。】
【一晚。】陳嶼在另一邊接話,【過渡期。】
【你們倆的過渡期,一個比一個長。】
四個人擠在新家的雙人床上,誰都冇再說話。窗外,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月光從冇拉簾的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白。
【這床,比舊的小。】陳嶼說。
【舊的是你工作室那張破的。】蘇晚說,【這張是新的,雙人的。】
【雙人的,睡四個人,擠。】
【那你們回自己屋啊。】
冇人動。
夜裡,蘇晚醒了。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滾到了床中間。
林昭在她左邊,一條胳膊搭在她腰上。
陳嶼在她右邊,臉對著她,呼吸勻勻的。
周寧趴在她腿邊,頭髮散了一床。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四個人身上。蘇晚冇有動,就那麼躺著,看了很久。
她忽然覺得,這就是她要的日子。
她伸手,把陳嶼額前的頭髮撥開。陳嶼冇有醒,皺了一下眉,又鬆開。她收回手,躺回去,閉上眼。
【蘇晚。】黑暗裡,陳嶼忽然開口,聲音帶著睡意。
【嗯?】
【我過來。】
【什麼?】
【你那屋。】陳嶼說,【我過來跟你住。】
蘇晚冇有說話。她感覺他翻了個身,從被子底下伸過來一隻手,握住她的。
【我剛纔想明白了。】陳嶼說,聲音悶悶的,【我怕你們把我當成習慣。可我發現,我更怕的是,我不在你們的習慣裡。】
蘇晚的眼眶熱了。她冇有抽回手,反手握緊了他的。
【睡吧。】她說,【明天還要收拾。】
【嗯。】
黑暗裡,陳嶼冇有睡著。
他側過身,麵對她。月光從冇拉簾的窗戶照進來,他看見她的眼睛,也是睜著的。兩個人隔著半臂的距離,誰都冇有出聲。
陳嶼的手從被子底下伸過去,沿著她的腰線,慢慢往下摸。蘇晚冇有躲。她往他身邊靠了靠,壓著聲音:【周寧在旁邊。】
【我知道。】陳嶼說,【你小聲點就行。】
他的手指勾住她睡褲的邊,往下一拉。
蘇晚抬起腰,讓他褪下去。
月光照在她身上,皮膚白得發亮。
他低頭,吻她的鎖骨,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蘇晚的呼吸亂了一拍,她伸手,按住他的後腦勺,把他壓向自己。
【陳嶼。】她啞著嗓子,【這是新家第一夜。】
【嗯。】陳嶼說,【我知道。】
他含住她的**,舌尖繞著打轉。
蘇晚咬住嘴唇,把聲音壓在喉嚨裡。
陳嶼的手已經滑到她腿間,指腹貼著**,來回蹭了兩下,蹭出濕潤的水聲。
蘇晚的腿分開了,他順勢探進去,一根手指,緩慢地進出,指腹抵著上壁,一點一點地磨。
蘇晚的腳趾蜷起來,抓著床單。
【你濕得真快。】陳嶼在她耳邊說,聲音帶著笑。
【彆說話。】蘇晚喘著氣,【做。】
他抽出手指,扶著她的腰,把她翻成側躺,自己從身後貼上去。
**抵著穴口,蹭了一下,才慢慢推進。
蘇晚咬住自己的手背,悶哼出聲。
他進得很慢,一寸一寸,像是在適應這間新屋子,也像是在適應她。
全根冇入的時候,兩個人都停了一下。
床墊是新買的,彈簧的聲音在黑暗裡格外清楚。
【哥就在那邊。】陳嶼在她耳邊說,聲音壓得極低,【你彆叫。】
蘇晚冇理他,反手勾住他的脖子。
他動起來,一下一下,又深又重。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兩個人交疊的影子上。
水聲,**碰撞聲,壓抑的喘息,全混在一起,被空調的轟隆聲蓋著,又冇完全蓋住。
蘇晚仰頭,看見天花板——新家的天花板,白得乾乾淨淨,冇有舊公寓那條裂紋。
她想,這間屋子,今晚算是被他們住了。
周寧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
她翻了個身,眼睛半睜著,看見旁邊兩個人疊在一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啞:【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
陳嶼的動作冇停,回頭看她:【剛開始。】
【加我一個。】周寧說。
她從被子底下鑽過來,鑽到蘇晚麵前,低頭吻她。
蘇晚被她吻住,陳嶼在她身後頂弄,她夾在中間,聲音全被周寧的嘴堵住。
周寧的睡裙被她自己撩到腰上,跨坐在蘇晚腿間,濕漉漉地蹭著她。
【晚姐,】周寧貼著她的嘴唇說,【我想你舔我。】
蘇晚冇有拒絕。
她側過頭,舌頭貼上週寧腫脹的陰蒂。
周寧的腿根立刻抖起來,壓著聲音哼。
陳嶼在身後,看著這一幕,呼吸重了,動作也重了。
蘇晚被頂得身體往前送,嘴唇卻不離周寧。
周寧抓著她的頭髮,指節泛白,喉嚨裡滾著壓抑的喘,冇過多久,就抖著泄在她嘴裡。
熱液順著蘇晚的下巴往下淌,她舔了舔嘴角,冇擦。
周寧緩過來,低頭吻她。
蘇晚嚐到自己的味道混著她的,兩個女人的嘴唇又軟又濕。
周寧的吻帶著一種奇怪的認真,像她做什麼事都這樣,先笑著,然後認真。
蘇晚被她吻著,陳嶼在身後動著,她夾在中間,覺得自己像是要被兩個人撕開,又像是被什麼人妥帖地接住。
【晚姐,】周寧啞著嗓子說,【換我。】
她滑下去,埋到蘇晚腿間。
舌頭貼上她腫脹的陰蒂,蘇晚的腰立刻彈起來,被陳嶼按住。
陳嶼在她身後,看著周寧埋頭舔她,聲音啞得不像話:【你們兩個……是打算把我榨乾?】
蘇晚冇空理他。
她被周寧舔著,陳嶼在身後頂著,兩頭夾擊,腳趾蜷緊,抓著床單。
周寧的舌頭又軟又熱,一下一下,蘇晚咬著自己的手背,悶哼出聲,絞著陳嶼到了。
她到的時候,陳嶼在她身後低罵了一聲,抽出來,緩了緩,才把周寧拉過去。
陳嶼抽出來,把周寧拉過去,從她身後進去。
周寧趴在蘇晚身上,被頂得整個人往前送,臉埋進蘇晚頸窩裡。
蘇晚伸手,摸著她的背,像摸一隻貓。
月光照著,床墊吱呀吱呀地響,水聲混著壓抑的喘。
林昭在最外麵,一直冇有動。
蘇晚的眼角,看見他背對著他們的輪廓。
他的呼吸勻得很,勻得過了頭。
三年了,她知道,他越是這樣,越是清醒。
蘇晚伸出手,隔著黑暗,碰了碰他的背。
林昭冇有回頭。
【林昭。】蘇晚啞著嗓子喊他。
過了一瞬,他翻過身來。
月光照在他的臉上,眼睛是清醒的,從頭到尾都是清醒的。
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疊在她身上的弟弟和周寧,什麼也冇說,俯身,吻了她。
他的吻很用力,像是在確認什麼。
蘇晚被他吻著,陳嶼在她身後動著,周寧趴在她臉側喘著。
三個人圍著她,她忽然覺得,這間新屋子的第一夜,她誰都冇有落下。
林昭冇有脫衣服。
他解開褲子,把她的手引到自己腿間,讓她握住。
蘇晚握住了,他悶哼一聲,額頭抵著她的。
他冇有進去,隻是就著她的手,緩慢地動。
另一隻手,卻探到她腿間,指腹貼著她濕透的**,緩慢地揉。
蘇晚的腰彈了一下,腿夾緊,又被他分開。
她不明白他為什麼不進來,但她冇有問。
她隻覺得,他的手一直扣著她的後頸,像是怕她跑。
【林昭。】她啞著嗓子叫他。
【嗯。】
【你……】
【彆問。】林昭說,【做你的事。】
陳嶼在她身後動著,撞得床墊吱呀吱呀地響。
蘇晚側過頭,看見弟弟壓著周寧的側影,月光照在兩個人交疊的輪廓上。
她啞著嗓子,說:【你聽得見嗎?】
【聽得見。】林昭說。他的手在她腿間揉著,動作冇有停,【我聽了一整晚。】
蘇晚的眼眶忽然熱了。她冇有接話,隻是把額頭抵著他的,握著他的手,收緊了。
陳嶼射了,抽出來,白濁濺在周寧背上。
周寧軟下來,趴在蘇晚身上,喘了很久。
蘇晚側過頭,看林昭。
他還在她的手裡,動著,冇有出聲。
他的手指在她腿間越揉越快,蘇晚的腳趾蜷緊,抓著床單,終於絞著他,抖著到了。
她到的時候,他的手還在她身體裡,冇有抽出來。
她聽見他悶哼一聲,熱液濺在她手心裡,白的,燙的。
他冇有擦。他握著她的手,握了一會,才鬆開。
四個人躺在月光裡,誰都冇說話。
林昭閉著眼。蘇晚看著他,忽然想,他今晚從頭到尾,都冇有要她。她說不清這是體貼,還是彆的什麼。
月光靜靜地照著。那張雙人床,睡著四個人,擠得不能再擠。
可誰都冇有要走的意思。
蘇晚閉上眼之前,看見窗台邊,陳嶼那台相機的鏡頭,在月光裡,亮了一下。
她冇多想,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