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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陸城看著我離開的背影,他隻是心裡冇有來的一陣忐忑。
彷彿失去了意想不到的東西。
他還記得絲巾和皮帶,是我親手在意大利學習後製作的,他摸到了袖口上的藍寶石。
事實上,這也是我送他的情人節禮物。
也許是檀溪冇有多想,隨手拿起給他搭配上了。
可不知怎的,陸城不斷的摩挲著袖釦,他發現,已經完全猜不透我了。
就像這場鐵了心的離婚,陸城做好了和我爭論的準備,像從前無數次一樣。
可是居然是我主動提出來了。
陸城聽見心臟的轟鳴,他頭一次有了退縮的心意。
可是一想到檀溪,那個十七歲相愛的愛人,他最終還是選擇了離婚。
陸城認為,他一定是恨我的。
隻是我那雙明亮的眼睛,總是圍著他轉,一時有些晃了他的心神。
我和陸城離婚的訊息迅速傳開。
那些落井下石的慰問,塞滿了我的郵箱和簡訊。
我直接掰斷了電話卡,又把所有的行李打包。
將這棟栽滿了多年回憶的房子掛售了出去。
倒數第二站,我回了趟老家,將爸媽的墓碑擦拭乾淨。
爸,媽,等我來找你們。
隻剩下二十八天,我就要死了。
我給自己安排的最後一站,是臨終關懷院。
在這裡,我不需要治療,隻需要等死就好。
這是我記憶裡最冷的一個冬天,也遇見了許多形形色色的人。
素不相識的大姐,也會為了我的病而落淚。
小閨女,你受苦了。
我的病灶擴展的很快,一週後發展到了整個肺部,到了必須依靠呼吸機的程度。
我坐上輪椅,隻能依靠窗台邊的屋簷,來判斷最近的天氣。
每次玻璃都會反射出我烏青的臉色,臉頰上皮緊貼著骨頭,冇有半點肉色。
一頭濃黑的頭髮,也開始變得稀疏。
死前的第二十天,我剃光了頭髮。
所以秦暖每次來找我,都給我帶了很多的假髮。
他們大多數顏色出挑,可我並不嫌棄,想留下了更多的照片。
下雪了。
一天下午,大雪覆蓋的突然,外麵傳來了鞭炮聲,小孩子們嘰嘰喳喳的喊著。
過年啦!過年啦!
我用瘦得跟皮包骨的手戳開手機,距離死亡還有十五天。
倒是個吉利日子,大年三十。
屋簷上積起了厚厚的雪,病房裡卻格外冷清。
護士們忍不住埋怨。
過年又要加班了,我還想回去看看我剛出生的小侄女兒呢。
可不是,我爸說給我找了個特厲害的相親對象,我都準備脫單了。
哈哈哈,那你可得拿下。
我開始頭疼,這幾天以來,我清醒的時間已經越來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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