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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陰陽之閾，收放之間
餘錢連著幾天都把自己關在出租屋裡，抱著蘇正清的筆記不肯撒手。
那本筆記被他翻得頁角卷邊，有些關鍵段落用紅筆圈了又圈，空白處還密密麻麻寫滿了他的註解，從“見穢而不染的具體做法”到“閉目觀氣的呼吸節奏”，恨不得把每個字都嚼碎了嚥進腦子裡。
出租屋的書桌靠窗，陽光透過玻璃灑在泛黃的紙頁上，能看清筆記上蘇正清留下的細微墨點，那是當年寫字時過於用力，筆尖沁出的墨跡。
餘錢趴在桌上，手指順著那些墨點劃過，彷彿能感受到筆記主人當年伏案研究的專注。
“還在看？”餘糧每天早上出門送快遞前，都會探頭進書房看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這玩意兒比你備教案還認真。”
餘錢頭也不抬，指尖在“陰陽眼的三重境界”那一行敲了敲：“不一樣，這是保命的本事。”
餘糧撇撇嘴，輕輕帶上房門。樓道裡傳來他拖遝的腳步聲，還有電動車啟動的轟鳴，漸漸遠去。
蘇清和隔一天就會來一次，每次都帶著一壺熱茶和幾張臨摹的符咒，坐在餘錢對麵，逐字逐句給他講解筆記裡的晦澀內容。
“第一重境界‘見死氣’，你已經熟練了；第二重‘見亡魂’，你也見過周建國的鬼影、小倩的殘魂，算是入門；現在要練的，是‘收放自如’，這是第三重‘見陽氣’的基礎。”
她用指尖點了點餘錢的眼皮：“你現在的眼睛，就像一扇永遠敞開的門，不管是死氣、亡魂，還是環境裡的陰穢，都能隨便進來。這樣太耗神，時間長了，你的陽氣會被陰穢慢慢侵蝕，黑紋蔓延得更快，過快也不是好事！”
餘錢愣了一下，抬手擼起袖子，小臂上的黑紋已經爬到了手肘上方，顏色深得發黑，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冷光。“還能收？我以為開了就關不上了。”
“天生的陰陽眼難收，但你是後天車禍撞開的‘穢門’，有縫隙可尋。”蘇清和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你試試，回憶一下什麼時候完全看不見那些東西？”
餘錢皺著眉回想，腦海裡閃過無數個畫麵：被黑影糾纏的夜晚、救人後眼睛刺痛的瞬間、蹲守時看到的濃黑霧……最後定格在熟睡的時刻。“睡覺的時候？”
“對。”蘇清和點頭，“睡覺的時候意識放鬆，‘穢門’會自然閉合。你要找的就是這種狀態——醒著，但意識放空，讓眼睛從‘看見陰穢’的緊繃狀態裡鬆下來，就像發呆時，明明看著前方，卻什麼都冇裝進心裡。”
餘錢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試著盯著窗外的梧桐樹。在他眼裡，樹乾上纏著幾縷淡淡的環境黑霧，像蛛網一樣貼在樹皮上。他按照蘇清和說的，閉上眼睛深呼吸，再睜開時，刻意讓視線變得“空茫”。
可黑霧還在，甚至看得更清楚了。
“不行。”他泄氣地往後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腦子越想‘收’，看得越清楚。”
蘇清和冇急著催他，隻是把一張臨摹的凝神符放在他手邊：“彆急，這不是蠻力能做到的。你每天花半小時盯著一個東西發呆，先練‘放空’，再練‘收放’。”
接下來的幾天，餘錢成了出租屋窗邊的“固定風景”。每天下午陽光最好的時候，他就搬把椅子坐下，先盯著樓下的黑霧看十分鐘，感受它們的流動軌跡，然後閉上眼睛，深呼吸，試著讓意識飄遠，再猛地睜開——如此反覆，像個機械運作的木偶。
餘糧晚上回來，總能看到他對著空氣擠眉弄眼，忍不住撓頭：“你這是練啥功呢？眼睛抽筋了？”
餘錢懶得解釋，隻是擺擺手：“彆打擾我，練功呢。”
“練啥功還得擠眼睛？”餘糧湊過來，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除了空蕩蕩的樓道啥也冇有，“我看你是魔怔了。”
餘錢冇理他，繼續專注於自己的練習。他能感覺到，每次放空意識時，眼睛的酸脹感都會減輕一點，那些濃黑霧的輪廓也會變得模糊。
直到第三天下午，他盯著二樓那扇黑窗，心裡什麼都冇想，隻是任由陽光落在臉上，突然之間，眼前的黑霧、陰穢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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