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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廢墟之下，有東西醒了
夜色漸濃，禹城的街道亮起璀璨燈光，出租屋裡卻隻剩寂靜。餘錢躺在硬板床上毫無睡意，小臂內側的淡黑紋泛著微涼，像枚冰針嵌在皮膚裡，一遍遍提醒著他救人後的反噬，還有白衣女人那句刺骨的“它們在找你”。
他輕手輕腳起身，怕吵醒睡得正酣的餘糧，赤著腳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窗外夜空灰濛濛的，連半顆星星都冇有，隻有遠處路燈暈開昏黃的光。目光不自覺飄向對麵樓頂——那是老李猝死時，白光男人出現的地方。
這一瞥，讓餘錢的呼吸驟然停滯。一道淡得近乎透明的白光，正懸在樓頂邊緣，慢慢凝聚成模糊人影：藍色工地工裝、褲腳沾著灰漬，還有那股熟悉的水泥泥土味——是他，颱風夜說“該你了”的白光男人，那個刻著037工牌的神秘人。
餘錢攥緊窗簾，死死盯著那人影。白光男人背對著他，身上的白光雖淡，卻在夜色裡格外醒目，冇有半分陰穢，隻剩難以言喻的悲愴。幾秒後，他緩緩抬手，朝著城郊方向輕輕指了指。
餘錢順著方向望去，目光穿過成片居民樓，落在那片漆黑的廢棄工地。那裡本要建禹城最大的體育館，三年前因莫名塌方停工，成了無人荒地，也是他颱風夜撞見白光男人、撿到037工牌的地方。
所有詭異的事，似乎都繞不開這片工地。從颱風夜的意外，到老李身上化不開的黑霧，再到陳建軍被趙保國下咒，連他能看見死期黑霧的能力，也是從靠近這裡開始。這絕不是巧合。
白光男人似感應到他的注視，指尖又朝工地方向點了點，像是催促。隨後白光漸淡，人影變得透明，最終消散在黑暗裡，隻留空蕩蕩的天台。餘錢後背已被冷汗浸透，腦子裡翻湧著無數疑問：他是誰？是不是工地塌方的遇難者？037代表什麼？白衣女人說的“它們”，是不是藏在工地裡？
“小錢？你咋醒了？”餘糧迷迷糊糊坐起身，揉著眼睛，“眼睛又疼了？”
“冇有，”餘錢搖頭，聲音低沉，“糧子，明天我要去城郊那個廢棄工地。”
餘糧的睡意瞬間消失，滿臉驚訝：“你瘋了？那地方邪門得很！”
“必須去，”餘錢語氣堅定，“所有怪事都和工地有關，白光男人一直在指引我。我不去弄清楚，隻會有更多人出事，甚至可能輪到我們。”
餘糧沉默半晌，知道餘錢的性子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咬咬牙道：“行，我陪你！明天請假，帶上鐵棍和刀，有個照應。”餘錢心裡一暖，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裡，餘糧是他唯一的依靠。
天剛矇矇亮，兩人就收拾妥當，騎著電動車往城郊出發。越往城外，路越破，人越少，兩邊的樓房漸漸變成低矮平房，最後隻剩荒地和雜草。半個多小時後，廢棄工地出現在眼前：圍牆塌了大半，裡麵長滿齊腰雜草，鏽跡斑斑的塔吊孤零零立著，像根枯骨，爛尾樓的黑洞洞窗戶，像一隻隻盯著外界的眼睛，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餘錢的眼睛剛落在工地上，熟悉的酸脹感便湧來，緊接著是刺痛。他清晰地看到，整座工地被一層灰黑色霧氣籠罩，比以往見過的陰穢之氣都濃鬱，像一張大網將這裡牢牢罩住。霧氣從地底、爛尾樓窗戶、塔吊縫隙裡冒出來，處處透著陰冷，霧中還隱約晃著無數人影，看不清麵容，卻能感覺到它們的目光死死鎖著自己和餘糧，帶著濃烈的惡意與不甘。
“媽的，這地方太邪門了。”餘糧攥緊鐵棍，臉色發白，聲音發顫，顯然餘糧也能看見。
餘錢冇應聲，目光死死盯著工地深處——最裡麵的爛尾樓樓頂，一絲極淡的白光一閃而過，和白光男人的氣息一模一樣。“走，進去。”他深吸一口氣，率先邁步。
兩人踩著碎磚雜草，小心翼翼踏入工地，刺骨的陰冷撲麵而來，比樓道裡的陰穢更濃烈。周圍雜草無風自動，沙沙作響，像有人在暗處尾隨，卻不見半個人影。霧中的人影越來越清晰，都是穿著工裝的男人，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渾身帶血，臉上掛著痛苦與怨恨，緩緩朝著餘錢圍來，對身旁的餘糧卻視若無睹。
“它們衝著我來的，你跟緊我！”餘錢拉著餘糧往爛尾樓衝，“這些都是塌方遇難者，怨氣太重被困在這，白光男人的指引肯定在樓裡。”
兩人快步穿過人影，衝到爛尾樓底下。樓門口散落著破舊的工牌和安全帽，沾著泥土與暗紅色汙漬，顯然是當年塌方留下的。餘錢蹲下身，撿起一塊還算完整的工牌，字跡雖模糊，卻能看清“周建國”三個字，背麵的編號，赫然是037！
餘錢的心臟猛地一跳，這難道就是白光男人的名字？他抬頭看向牆壁，上麵用紅油漆寫著幾行歪歪扭扭的字，被雨水沖刷得有些模糊，卻依舊能看清：“塌方不是意外”“開發商偷工減料”“我們被埋了，冇人管”。
原來三年前的塌方，竟是開發商為省成本，用不合格材料、改施工方案造成的！這些工人被活活埋在地下，無人救援，無人過問，怨氣凝結，才讓這裡陰穢氾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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